第39章 噩夢
沈之煜将煮好的粥端回了房中,恰好看見季桓安蹲在角落裏在哄青鳥。
青鳥聽到動靜轉過鳥頭就看到沈之煜進來了。
以沈之煜對季桓安的寶貝程度,青鳥它可不敢當着沈之煜的面生季桓安的氣了。
毛茸茸的鳥頭在季桓安的手背上蹭了蹭,季桓安順着青鳥的視線也看到了沈之煜,見青鳥也原諒自己了,帶着青鳥直接上桌了。
沈之煜手中那碗熱乎乎的粥聞起來讓人相當有食欲,季桓安端過粥來吃了兩口。
風吹動了季桓安的頭發,沈之煜擔心季桓安再次發熱走到窗前将窗戶給關上了。
卻在關窗時,無意間看到對面小巷中有人盯着他們着間房在看。
那人被沈之煜發現後低着頭,隐匿進了小巷中。
沈之煜猜想那人應該和薛千山有關系,上次那封信恐怕也與他有關。
關好窗戶後,見季桓安心情還可以,但是他身體才剛好。
沈之煜不知道該不該提,況且他現在還在急着找百曉生。
黎森回去後見老人躺在了床上欣喜的一把抱住了老人,宋臨簡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黎森警惕地将老人護在了身後。
“放心,既然事情已盡辦妥了,我就不會再綁你爺爺了……”宋臨簡從介質空間中取出一袋銀子丢到了黎森跟前“這是賞你的。”
黎森将地上的錢撿了起來,原本打算扔回去的,可一擡頭宋臨簡已經不見了。
如果不是宋臨簡威脅他,他根本就不會将那張地圖交給季桓安。
另一邊的芙蓉帶着滿身的傷逃到了東莞城,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季桓安消息的。
竟然直奔季桓安所在的客棧而來了。一路上十步一回頭,仿佛後面有人在追殺她。
被她捂着的左手還在不停地流血,臉上身上到處都有傷口,嘴角邊的血已經幹了。
芙蓉的神色有些慌張,并且她的嘴唇此刻呈現出了一種蒼白色,面臉疲倦之色仿佛快要撐不住了一樣。
身上的血還在流,一滴兩滴滴到了地上。
掌櫃的見芙蓉這幅模樣将她攔在了門外“欸……欸,我這不是醫館……”
芙蓉伸手虛弱的将那只攔路的手給推了開來“讓開……”
拖着虛弱不堪的身子也不管掌櫃的,扶着樓梯直接上樓。
客人見芙蓉這樣,都被吓到了,一連走了好幾個客人。
掌櫃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是挽留客人,還是先去攔住芙蓉。
看着被弄得滿地的血,掌櫃的最後無奈地追着芙蓉上樓了。
“砰砰砰——”
敲門聲比較急促,季桓安疑惑地看着沈之煜。
沈之煜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起身将房門打了開來。
芙蓉直接脫力倒在了沈之煜懷中,季桓安見是芙蓉,連忙讓沈之煜抱進了房。
後頭的掌櫃見是在找季桓安的,伸手就将快要關住的門給扣住了。
沈之煜也沒多說什麽,直接掏出兩錠銀子塞到了掌櫃的手裏。
掌櫃的掂量了兩下,最後笑着離開了。
芙蓉趴在季桓安的身上,已經虛弱得說不出話來了。
芙蓉看着季桓安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許焦灼,可她真的已經精疲力盡了。
“有人……有人要殺你……快去……找……百……曉……生……他……”話還未說完芙蓉的手就落下。
季桓安都還沒弄懂芙蓉說着話的目的,芙蓉就已經化作花瓣消失了。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再一次消失在了他的手上,上次是秋公子這次是芙蓉。
轉念一想也挺好的,就讓他們去地府團聚吧!
該解開的誤會也都會解開的。
碗中還剩了一點粥,不過已經涼了。
外頭天也黑了,這個點也不适合去打擾別人。
洗漱過後沈之煜摟着季桓安也睡下了。
夢中季桓安回到了上一世,他上一世是胎穿過來的,中途發生了一點意外導致他失去了傳書前的記憶。
夢中他看着他書中的父親被人族萬箭穿心而死,而他的母親抱着一個小小的他,躲在暗處捂着他的嘴。
季桓安的父親最後看着他們笑着死去了,畫面一轉這次他看到了他的母親。
母親端着最後一碗菜進了屋,小小的季桓安坐在桌子邊乖巧地等待着吃飯。
可外面傳來了一陣聲音,似乎來了許多人。
季桓安的母親連忙放下手中的碗,打開了一點門縫。
外面來了許多修士,個個皆來勢洶洶。
母親慌慌張張地抱起椅子上的季桓安,将衣櫃打了開來,季桓安被放到了衣櫃中。
母親摸了摸季桓安的腦袋“安安乖,呆會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發出聲音,捂好自己的嘴巴知道嗎?”
季桓安不知道母親要做什麽,但是他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最後母親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不舍的将櫃門給鎖上了。
季桓安透過櫃門縫看到母親從屋內取出來了兩把劍,他認識這兩把劍,這兩把劍一把喚作鶴一把喚作骨。
小小的家桓安看到母親殺意十足的拿着這兩把劍正準備出門時,那張門被人提了開來。
母親拿着那兩把劍在一群修士中厮殺了起來,屋內大小的物件都被毀壞了。
最後母親體力不支,寡不敵衆被人擊倒在地。
其中一個修士坐在她身上将季桓安母親的衣服給撕碎了,一群人中有些人轉身閉目不視,有的則加入了。
小小的季桓安躲在衣櫃中無助的哭了,從那以後他就開始厭惡與人的肢體接觸了。
最後不知道是誰的劍插到了季桓安母親的胸口上,結束了她的生命。
一群人将整個屋子搜刮得差不了,準備打開衣櫃時外頭來了一個人。
一路殺了進來,屋內的人見情況不對勁連忙出去支援,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一個滿刀帶血的人走了進來。
他見到躺在地上的季桓安之母,脫下了身上的衣裳蓋在了她的身上。
小小的季桓安躲在衣櫃中再也忍不住嘶聲痛苦了起來。
那人聽到哭聲走到櫃子前劈開了櫃子上的鎖,他抱起了小小的季桓安拍着他的背安撫着他。
最後他們将母親給葬了,鶴與骨在那人手中合二為一成為了一把完整的劍——鶴骨。
鶴骨被交到季桓安手中“我叫黎明,是你爹娘的好友。你可願意同我去暗族……”
小小的季桓安伸出了他稚嫩手,黎明握住那只小手将他帶去了暗族。
他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顧陵然後是林安戈。
顧陵帶他就像是哥哥一樣,林安戈呆了一段時間後就離開了。
他與顧陵同吃同住呆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後,黎明忽然有一天帶回了一個髒兮兮的男孩子。
那個男孩子的眼神讓季桓安覺得很不舒服,可黎明卻說這是他的二徒弟。
但季桓安記得二徒弟明明就是林安戈,是那個有心機又高傲的孩子。
小小的季桓安不明白,雖然黎明又收徒了,但顧陵與黎明對季桓安一直都沒有變過。
小小的季桓安就這樣一直跟在了顧陵與黎明身後,顧陵看出了季桓安不喜歡薛千山就從中一直調節他們的關系。
黎明又一次外出帶回了兩個孩子,一個是他的大師姐肖園園另一個是蕭規。
他第一次見到肖園園時,肖園園板着臉不說話看起來很兇。
而蕭規不僅看起來葬兮兮的聞起來還臭哄哄的,看起來像是在亂葬崗打了一圈滾來的一樣。
季桓安躲在顧陵身後只探出了一個頭,這兩個人他一個都不喜歡。
在季桓安記憶中薛千山有一段時間天天臉上帶着笑容,對誰都非常友好。可那段時間過後他同誰都不說話,與人起點争執就想要動手打人。
可某次他歷練回來之後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躲在房中好幾日都不肯出來,再後來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季桓安聽黎明提起過,好像是說有一個對薛千山很重要的朋友死了。
大概又過了二十年左右黎明又收徒了,這次收的是蘇曉月與季桓安。
季桓安第一次見到蘇曉月時就好喜歡她,一張瓜子臉嬰兒肥桃花眼,對他也很溫柔。
蘇曉月為他親手做過衣裳繡過手帕香囊,為他挽過發,在他生辰時給他準備過禮物。
蘇曉月總是會将好吃的留着等他一起吃,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這份偏愛被分給了薛千山。
季桓安很不高興,蘇曉月也知道。可季桓安沒有辦法,這是他最喜歡的師姐。
可是突然有一天,蘇曉月告訴他,她要嫁給薛千山。
季桓安拿在手中的糕點掉到了地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蘇曉月。
“師姐,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啦!師弟難道你不替我高興嗎?”蘇曉月不解地看着季桓安。
季桓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飾道“當……當然……我當然替師姐感到高興……”
可黎明卻對這婚事相當反對,季桓安也不知道為什麽。
可他看到蘇曉月整日以淚洗面很難過,于是他就跪在黎明屋外求他同意。
後來季桓安跪暈了,黎明也同意了。畢竟季桓安是黎明一手帶大的,對他來說季桓安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樣,出于心疼季桓安黎明才同意的。
沒過幾年季桓安被從暗族「趕」了出來,薛千山一直想出來黎明卻一直都沒同意,反倒是季桓安這個不想出來的出來了。
畫面再一轉,來到了季桓安被淩辱的雨夜。
江起淮是季桓安一手帶大的徒弟,可他卻逞着季桓安受傷威脅季桓安,床上季桓安的衣服被江起淮扒了個幹淨,屋外電閃雷鳴。
這些記憶已經不足以讓他痛苦了,可躺床上的季桓安卻眉頭緊鎖。
沈之煜好似察覺到季桓安做了噩夢似的,他醒過來看着季桓安痛苦的神色,搖了搖季桓安。
“安安,安安……”
季桓安聽到有人喚他安安,眼前的畫面全沒了。
反倒是他的父母、黎明與顧陵先後出現,站在遠處在喚他讓他過去,可他站在那卻提不起腳走不動。
就這樣看着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
“不要……不要……”
“安安,安安……”
季桓安睜開眼就看到了沈之煜,可此刻的他腦袋一片空白。
沈之煜将季桓安包在了懷中“沒事了,只是做噩夢了……”
屋外下起了雨,滴答滴答地響。
季桓安這才反應過來,抱住了沈之煜,可他還是很難過,他将腦袋埋在了沈之煜肩上。
屋外天已經亮,雨也停了晴空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