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脈

“皇上,您傷還未好,還是盡快歇着吧”

小德子仔細的研着磨,看着案桌上堆積如山的奏折

方問青涼涼的問道

“人呢”

小德子道

“已經派人去了,估計馬上就到”

方問青一一接過折子翻開看了一眼,氣惱的道

“那些個大臣拿着朝廷俸祿整天就會幹這事,朕真是白養他們了”

小德子偷瞄了一眼不敢再多話,繼續乖乖的研磨。

此時門外侍衛來報“回皇上,人已帶到”

方問青道“帶進來”

柳逸然一步一步的走進禦書房,每走一步都扯動着身上的傷痛入骨髓。方問青轉過身看着他,蓬亂的發,肮髒帶血的身體和那刺目的鞭痕,眸中卻仍是任性的不肯服輸。

柳逸然走來跪在地上,平淡的道

“罪民叩見皇上”

方問青側身伸手拿過案桌上的奏折,饒有興趣的看着,道

“你說,這奏折朕是批呢還是不批。嗯?愛妃可要給朕指點指點”

說着俯身掐住柳逸然的下颚逼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的奏折,一本一本的看,都是講柳逸然如何如何,罪該萬死,望皇上早除之而後快。

柳逸然冷笑道

“下賤之命竟也能讓朝中大臣如此挂心,也令皇上如此為難,看來我柳逸然就算去了地下也該笑着”

方問青也不在意,對候着的奴才道

“來人,為朕的愛妃洗漱更衣”

複又看着柳逸然道

“這幅德行,朕看着惡心”

......

回到慶宵殿早有奴婢準備好一切在此候着。

柳逸然沐浴完,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出來。

一個女婢端着大堆的小瓷瓶,走到柳逸然身邊恭恭敬敬的說

“奴婢小翠,是皇上派來以後專門服侍公子的。”

柳逸然還未弄明白方問青為何這麽輕易就放了自己,現在又派奴婢伺候,心裏很是納悶。但想起徐君墨說的話,只要能夠活着,就一定會有辦法離開。

......

翌日

霞飛漫天,海棠花飄,初秋的天氣仍是焦躁難受。

方問青踏進慶宵殿的前門來到院子裏,把手裏的鳥籠挂在樹枝上,随後的奴才端着禦膳一一布好,才退下。

咂舌的八哥撲閃着羽毛叽叽喳喳

“愛妃愛妃,”

方問青拿棍兒逗它,心情大好,笑着道

“花果真是聰明,再叫個給朕聽聽”

花果又是一陣神氣

“愛妃好大膽,陪朕用膳”

這只花果本是禮部侍郎沈千亦養寵物,沈千亦更是把他當寶貝看待。不久前沈千亦卧病在榻,方問青前去探望,見了這只鳥甚為歡喜,沈千亦不肯割愛,他便也沒當回事,今個中午心血來潮,做了回僞君子,皇威一拿誰敢不從,硬是把花果給要了。

昨兒個早上一遭酷刑,如今傷口雖然已上了藥,但渾身仍是疼痛無比,柳逸然勉強提力起床,拉門而出。不明就裏的看着方問青。

“皇上真是好雅致,不知又什麽好主意”

方問青陰柔一笑道

“好戲還在後頭,現在陪朕用膳”

方問青坐下,唇角輕揚。柳逸然食之無味,這突然之間的“溫柔”,讓他不由的渾身發憷。

用了早膳,小德子端了熬好的滿滿一碗藥,放到石桌上,雖然知道皇上不會喝,但還是每天按時把熬好的藥端來。

“皇上該喝藥了”

方問青緊鎖眉頭,怒聲道

“朕不是說了,朕身體很好,不喝藥,那些個太醫當朕的話是耳旁風嗎,端走”

小德子道

“皇上您還是喝點吧,您這傷不喝藥哪能好呀”

小德子深知皇上的脾氣,朝着柳逸然恭恭敬敬的道

“柳公子,您就勸勸皇上吧,皇上今個才醒,又忙活了半天,也不肯喝藥,這身子怎受得了”

方問青怒吼了聲“放肆”

小德子素知皇上喜怒無常,脾氣暴躁吓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柳逸然良久才涼悠悠回道

“皇上想尋死,在下也沒辦法”

方問青聽他這話中的嘲弄之意,拂袖一揮,桌上的藥碗砰地一聲摔了個粉碎,黑乎乎的藥汁流了一地。方問青起身靠近揚手就要下去,柳逸然仰着臉緊閉雙眸等着,這樣才是方問青的本色,這樣他才會安心。方問青的手停在他的臉上,撫摸着還未消腫的疤痕,俯身含住他的唇用能蠱惑人心的聲音淺笑道

“愛妃這是在邀請朕嗎”

柳逸然睜開眼,似要把他看個通透,沒有人天生的願意被人折磨,但如果是要踏着他的尊嚴,他就倔強的不肯屈服,身為男子,更讓他怎樣能夠服輸

方問青坐下把手向上攤到柳逸然面前道

“給朕把脈”

柳逸然愕然,沒想到會如此。曾經還在揚州時他便以文采和醫術出名,心中一腔熱血,豪情壯志,曾發誓以後一定為國效力,造福一方百姓。天不近人意,如今自己剩下的只有支離破碎強力維護的尊嚴,可此刻見方問青竟是要讓自己為他把脈,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便搭上四指附于脈上,竟認認真真的把起脈來。

“脈象沉而有力,為邪郁于裏,氣血阻滞陽氣不暢所致,太醫院開的藥皇上也不按時吃,病又那會好。”

方問青霸氣的道

“給朕開藥,朕的傷是你所致,朕的身子以後就包你調養”

柳逸然不禁看着地上黑乎乎的藥汁問道

“皇上保證在下開的藥皇上會喝?”

方問青不答話。

柳逸然讓小德子拿來筆墨,又鋪了紙張,一起一落清秀隽永之中卻也剛勁有力的寫着王不留行十分,蒴翟葉十分,桑根白皮十分,川椒三分,甘草十分,黃芩、幹姜、芍藥、厚樸各二分,前三味,燒存性,後六味,研為末,兩組和勻。

小德子拿了方子用袖子揩了揩額頭冷汗便匆匆忙忙去太醫院抓藥。

柳逸然坐定看着他,開口道

“皇上就不怕在下在方子裏開了毒藥”

方問青好笑“你以為朕養那些太醫都是白養的”

是了,有沒有毒禦醫一看便知,這麽聰明的人竟是問出了這麽個愚蠢的問題。

柳逸然垂下頭,不再去看他,心中卻是別有考量絞盡腦汁竟也是想不出方問青為何會輕易放了自己。

四大罪狀,每一條都足以将他淩遲處死。他刺方問青那一刀時是真真切切想殺了他,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可真當刺下時,疼的卻是自己。

先動情之人,注定也是萬劫不複之人。

因為動了情,所以貪戀他的一點點溫柔,一個溫柔的眼神,一句溫柔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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