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喂藥

方問青看着又是一碗堪比木炭的藥汁,竟出奇的沒有任何反應,淡淡的對柳逸然道

“喂朕喝藥”

柳逸然平靜的端起藥碗放到他嘴邊。

方問青垂下眼睑瞧了眼嘴邊的藥碗,又擡眸用威懾的眼光揪着他,嘲弄的笑道

“愛妃就是這樣喂朕喝藥的”

柳逸然其實早知他口中的寓意,咬緊了牙關,一只手負于背後暗暗握緊,複又放松,唇角輕揚,淺笑道

“皇上如果想死,在下給皇上開幾味毒藥便是,斷腸草、鶴頂紅、砒霜,哪一樣都是見血封喉,不知皇上想要哪一種”

方問青不以為然的瞧着柳逸然,回答道

“哪一樣都不錯,不過......還得勞煩愛妃喂朕喝”

其實柳逸然之所以會如此大膽,也不過是為了試探他,陰晴不定的脾氣着實讓他更怕,溫柔的把你送上天,在殘酷的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柳逸然看盡他的眸中,想要找出那麽一點點屬于方問青該有的的神情,眸光犀利,清澈卻又深不見底。

柳逸然收回目光縮手将藥碗放在石桌上,轉身欲走,似是想起了什麽,複又端起藥碗附到嘴邊含了一口俯身吻上方問青将口中的藥渡給他,入口的濃烈苦澀,令人難以下咽,方問青緊鎖眉頭,勉強将藥咽下。

......

他一口他再一口,就這樣,喂下了一碗藥,方問青也是出奇的沒有什麽動作。

......

柳逸然含下最後一口将藥渡入方問青口中,誰知方問青一把将他扯進懷中附上他的唇将自己口中的藥又渡了過去,舌尖緊翹柳逸然的上颚,迫使他将藥吞下,邪魅的笑着

“朕的苦愛妃也嘗嘗看是什麽滋味”

柳逸然倒抽了一口氣,本就毫無血色的現在卻更加蒼白,被方問青剛才那麽一拉扯動渾身的傷口叫嚣着疼,哪還顧得了藥的苦。

方問青見他在自己懷裏竟是不做反抗,心道好奇,扳過他的臉瞧着,見他額頭直冒冷汗,仔細一想甚是開心地笑着道

“愛妃不愧是朕的愛妃,朕一說就明白了”

方問青一邊說着,一邊退下他胸前的衣襟,猙獰的鞭痕瞬時暴漏在方問青的眼前,整個身子那還有一點好的,新鞭舊痕,都張着大口子,有的還一滴一滴的向外滲着血珠,饒是再強悍的人也難以忍受。

方問青将他抱起朝殿內走去,柳逸然掙紮着想要逃離方問青就箍得更緊,索性便乖乖的不動任他抱。

......

方問青将他放在床上,命人拿來藥膏,就要去退他的衣服,柳逸然怯怯的向裏縮了縮,淡淡的道

“不麻煩皇上親自動手,讓小翠來就行”

方問青也不惱,放下藥膏喚了小翠起身離開。

柳逸然聽着那沉穩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又漸漸消失在空氣中,不解的看着窗外。

......

近一個月來,方問青出奇的溫柔,朝中初有上奏欲将柳逸然除之而後快都被方問青一一駁回,也便無人再提這事,剩下幾個保守的大臣仍是不厭其煩,方問青也懶得理他們。

柳逸然斜卧在湘妃榻上,一手支着頭,一手執書看着,神情專注。小翠蹑手蹑腳的走來斜下身子看着那書皮上的幾個大字,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小翠深知柳逸然性子溫順,待人和善,把她們這些個奴婢當人看,從不擺主子的架勢,便大着膽子指着那幾個剛勁有力的大黑字不解的問

“公子,公子,這是什麽字”

柳逸然合上書看了看,柔柔一笑,指着上面的字一一給她解釋

小翠似懂非懂的嘿嘿笑道

“奴婢知道這《新修本草》肯定是本醫書,可這字就不識得了。”

柳逸然看着他很好奇的盯着書本看,溫柔道

“小翠想識字嗎”

小翠撓了撓頭道

“不勞煩公子,奴婢只是一時好奇而已”

柳逸然看她不好意思,便起身走到幾案旁抽出一張宣紙拿了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遞給她,笑道

“這兩個是你的名字,以後有什麽不懂得來問我,我教你,現在你先學着寫自己的名字”

小翠接過紙和筆激動地眼淚直打轉,開心的道

“謝謝公子,奴婢一定好好學”

柳逸然粲然一笑,繼續躺在榻上看醫書。

小翠也不打擾他,自己低着頭一筆一劃的照着寫。

暮色西斜,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暗青閣窗灑滿整個屋子,仿佛鋪就了滿室的金粉,睇睨窗外的海棠花,在夕陽下将整個院落染成紅,花天一色,相連而應,恍若仙境。梢頭喜鵲起哄,好不熱鬧。

柳逸然放下手中醫書斜睨窗外,良久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寫字的小翠,這丫頭古靈精怪的十分可人,這段日子也多虧了有她相伴日子才不算煩悶,饒是他再淡泊的人可着這種日子過也是枯燥無味。小翠放下手中之筆吹幹了紙上墨跡擦了擦額角滿是歡喜的拿着紙張來到柳逸然身邊将自己的字給他看。柳逸然接過仔細給她指點,複又擡頭看向她,不禁失笑的指了指自己的臉,道

“髒了,你呀,寫字還能寫到臉上去”

小翠見他好不容易能開懷,胡亂用衣袖抹了把臉,眯彎了一雙熠熠大眼,嘿嘿的笑着

“奴婢終于見到公子笑了”

柳逸然見他也不和自己生疏,甚是喜歡,莞爾一笑回道

“難道我沒笑過嗎”

小翠連連點頭,柳逸然不以為然,拿過筆墨又教了她幾個字,二人一靜一動,一卧一坐不甚欣喜,就連皇上随身小太監何時進來也不知曉。

小德子進門看着側卧在榻上的男子,這裏本就是皇宮禁地,沒有人敢擅自闖入,這主子雖看似不得寵,別人不知他卻能看得出皇上雖然對他狠戾卻總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皇上繼位才被派來服侍皇上的,後宮之事也多有耳聞,更有傳言,柳逸然神似當年先皇的寵妃,而蓮妃雖是皇上的生母,卻也是宮中禁忌,沒有人敢提及當年之事,那是拿着自己的腦袋玩命。再仔細琢磨當年蓮妃之事,也甚為蹊跷。莫非?小德子不敢往下想,擡頭看着不遠處不似凡人的男子只覺頭皮一炸,一連退了幾步,第一次感覺到這慶宵殿竟是如此陰森恐怖,再看那張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先皇就是躺在這張床上駕崩的。想必這主子還不知道當年這裏發生過什麽事吧

小德子扶着門邊定了定神,腳步輕顫的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道

“柳公子好雅致”

柳逸然理了理褶皺的衣角起身,舉手投足都是一個翩翩佳公子,柳逸然淺笑問道

“只是閑來無事罷了,不知德公公前來所為何事”

小德子拿眼偷瞄他,之前不覺得,現在看來才發現那張輪廓竟是與那人有着七分肖像,真是太像了,也難怪皇上會變着法子折磨他,這龍陽之辟已是令人嫌惡,可是要真是那種關系?小德子身子一抖,雞皮疙瘩聳了一地。

柳逸然被他看得頗為尴尬,又喚了一聲

“可是有事?”

小德子如雷炸醒,不敢再看,更不敢再想,他可不想提早去閻王那裏報到,收斂神色回道

“花之國進貢了幾株新品菊花,最近新開,皇上命奴才前來領柳公子去菊園賞菊”

柳逸然半張着嘴,眉頭微皺,上次慶宴之事至今仍是歷歷在目,驚魂未定,這菊宴又是什麽鴻門宴等着他

小德子見他半晌不答話,心中暗嘆聖上英明,未蔔先知,回道

“柳公子放心,皇上說了這次只是賞菊”

作者有話要說: 看書容易,寫書不易,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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