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熙妃

禦花園中,春色溶溶,初蕊新綠。

女子妩媚一笑,撒嬌的靠進方問青懷裏,方問青展臂攔她入懷,柔柔一笑。女子心花怒放,放大膽子伸出如藕般的香臂糾纏上他的脖子,不滿的道

“皇上好久都沒來看臣妾了”

方問青伸手輕撫她的小腹,道“都是快要做母親的人了,還是這麽孩子氣,朕今天不是專門來陪愛妃了嗎”

女子嬌笑的又往裏靠了靠,羞吶道“皇上真讨厭”

方問青待宮中妃嫔向來公平,從不獨寵也從不會苛刻任何一個,如今後位已有,除了兩年前皇後所出一龍子,麗妃一女外再無子嗣,有人說是自從皇上後宮藏了個絕色男寵後,被那妖孽所惑再也不近女色,所以這後宮女子盡管使勁妍媚,也不能的皇上傾心,況且那男寵被皇上好好的保護在禁宮之中,除了皇命,無人敢靠近半步,初時還有妃嫔仗着幾日恩寵,不顧皇命私闖禁地,卻被發現,打入了冷宮,前車之鑒在此,便無人敢再造次,日子久了也只道是皇上的魂被那男子勾走了,也就把滿腹女兒心态淡了下去。

這女子乃當朝吏部尚書之女上官熙兒,姿色過人,未出嫁之前便已是皇朝出了名的美人坯子,剛過及笄之年便被父親送進宮中,如今來宮中不到半年已是位居貴妃之位,羨煞了多少後宮妃嫔,更讓她們嫉妒的是,這熙貴妃竟然不到半年時間便還上了皇上子嗣,不過也有人懷疑,畢竟這麽多年來皇上雖然也寵幸後宮妃嫔,卻再也沒有人懷過,這熙妃之喜甚是奇怪,後宮多少看戲的在等着,可是皇上聽說熙妃有了身子反而龍顏大悅,當即就提升她為貴妃之首,地位僅次于皇後,衆人是咬碎了一地的牙無處訴說,這熙妃更是仗着皇上寵幸在後宮蠻橫跋扈,皇上竟然也不過問,現在更是硬把那男寵給壓了下去。如今熙妃有喜,還不寵上天去。

上官熙兒癱靠在方問青懷裏,柳眉輕彎,唇角挂着一絲得意,剛進宮時聽到最多的是皇上如何寵幸他的男寵,如何不近女色,她偏不相信,天下的男人沒有不偷腥的,憑她的姿色不相信會勾不住皇上的心,果不其然,剛進宮半年便得皇上日夜承恩,現在想想也只是後宮那些個女人善妒,編不來的而已,這皇上是何等的人,她才不信一個男人能拴住皇上的心。

她伸手扶向還未隆起的小腹,眉宇間都是止不住的笑,別說是一個皇上,說不定連皇後之位終有一天也會是她的

方問青抱着她,心不在焉的擡頭看着遠處隐約可見的雲亭,剛才明明感覺有人在看他,可是閃神功夫就不見了。熙妃見他久久不回話,微微擡頭看向那張俊逸無比的臉,瞧他不知在看着什麽發愣,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雲亭,和輕浮的柳枝毫無其他,熙妃不滿意的叫了聲“皇上,你說好了要陪臣妾的,怎麽又丢下臣妾不管了”

方問青聞着女子滿身濃厚的脂粉味,一陣嫌惡,皺了皺眉道“朕有些累了,天還涼,愛妃有了身子還是先回去吧”

熙妃心裏不滿卻不敢表現出來,大着膽子嘟着紅唇撒嬌道“皇上......”

方問青劍眉豎起,犀眸斜睨打斷了熙妃的話,熙妃何時見他對自己如此威厲,即使她再膽大也不禁被吓了一跳,連忙從他懷裏起身,站在一旁挽起袖子啜泣,輕拭眼角,眸眼斜睇方問青,可是饒自己怎麽傷心方問青也不回頭看他,手肘撐在青石桌上單手支頭閉目假寐,那人雖沒看她但周身散發的冷氣讓人渾身冷戰,熙妃也不敢造次,欠了身子糯聲道

“臣妾告退”

方問青輕“嗯”了一聲,熙妃久久站定看他仍是沒有睜眸,貝齒緊咬櫻唇,心中滿腹委屈卻不敢發作,旋即轉身離開。

園內紅花綠葉,新嫩嬌人,清漓翠碧,正是游園的最佳時宜。上官熙兒伸手折下一枝春梅,附于鼻尖輕聞,明眸顧盼,蛾眉輕挑,悠悠問道“清溪,剛才是誰在雲亭?”

那随侍的宮女也是個精明之人,早就看出這主子心中不痛快,欠身回道“娘娘稍等,奴婢這就去打聽。”

上官熙兒蔥白玉指微松,将梅棄之在地,斜眸瞧那隐匿在殿宇中的雲亭,眸中是毫不掩飾的狠戾。不多時那婢女來報附耳不知說了些什麽,上官熙兒聞言神色慘變,随即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陰柔笑道“本宮能為皇上生個龍子,那男寵能嗎,一個下賤的男寵也配和本宮争寵”

清溪附和着笑道“娘娘說的極是,不過是個男的,娘娘可知這男寵的真是身份?”

上官熙兒自打進宮,對這宮中各妃嫔的底細都甚是明了,唯這男寵倒是不甚知曉,也不屑知道,如今聽這婢女之言,似是這其中必有個一二分趣味在裏,問道

“說來聽聽”

清溪四下看了看見無人在此,小聲回道“他是皇上的異父胞弟。”

上官熙兒聞言大驚,呵斥道“大膽,竟敢如此造次。”

清溪慌亂跪下連連求饒道“奴婢不敢造次,奴婢不敢,奴婢所說句句屬實。”

上官熙兒諒她也不敢如此膽大,心下卻是有了好戲,勾指讓她起身,道“把話說清楚,本宮就恕你無罪。”

那清溪本想着讨她歡心不想卻事與願違,這主子的狠辣她不是沒見過,心有餘悸的回道“娘娘可還記得兩月前惹了聖怒而被打入地牢的徐大人?”

上官熙兒蹙眉道“這和他有何關系?”

清溪道“聽說那徐大人和那男寵是舊相識,徐大人入獄那男寵冒死相救在出逃的路上被皇上的人發現,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那男寵叫皇上大哥。”

上官熙兒有些不解的“哦?”了一聲。

清溪道“本來這沒什麽,也可能未進宮之前他和皇上是拜把的兄弟,可是後來奴婢聽那些見過先皇蓮妃的老宮女說,那男寵甚似當年蓮妃,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狐媚子,而且對于那晚之事皇上曾下令不許任何人造謠。”

上官熙兒道“你是如何得知。”

清溪垂下頭支支吾吾的回道“那晚的随衛中有奴婢在老家裏的....的...相好。”

上官熙兒掩唇淺笑道“真是有意思。”

......

柳逸然下了雲亭施施然的往回走,縱是美景如畫,只嘆無心賞,他心不在焉,竟是沒看對面有人走過。

上官熙兒和清溪邊走邊說,幾人擦肩而過,那熙妃恍神間似是想起了剛才的那團白影,轉身叱道“站住。”

柳逸然被人叫住,不知所措的輕“呃”了一聲,清溪搶先一步厲聲道“好大的膽子,見了貴妃娘娘也不下跪。”

柳逸然不想和這後宮妃嫔打交道,淡淡道了聲“抱歉”

上官熙兒轉身看那人的背影,颀長清瘦的身體,白衣似雲,烏發披肩,只是背影就讓人想到這人轉過身來會是有着怎樣的一張臉。在思及二人剛才所議這後宮之中除了那個男人還會有誰,真是冤家路窄,不長眼的偏要自己親自撞上來。

她拿眼示意清溪,清溪領會,道“還不快拜見貴妃娘娘”說着就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柳逸然知道在劫難逃,淡淡回身,舉手,垂頭,溫柔爾雅,拱手道“貴妃娘娘安好。”

上官熙兒等他擡了頭看到了正臉,已是驚豔不已,只見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一雙鐘靈毓秀的眸眼不含任何雜質,清澈卻又深不見底,渾然天成的臉,晶瑩似玉,任是她這號稱皇朝第一美人的貴妃站在面前竟也立刻遜了四五分。早就傳聞這男寵絕色無雙,她還不信會有比自己更美之人,今日一見這男人竟是把自己給壓了下去,心中憤恨,怪不得皇上會被迷惑,還真是一個狐媚子。思及剛才禦花園中皇上對她的淩厲原來都是來自于這個男人,她心中郁悶,一口惡氣無處發洩,剛好逮了個正着,還不好好出了這口惡氣。

上官熙兒平複因恨怒而蒼白的神色,莞爾一笑,伸手撐着自己的腰肢,繞着他轉了幾圈,打量着道“吆,這不是柳貴妃嗎,今個怎麽又閑情來着花園賞花。”

柳逸然乍聽這柳貴妃三字,直覺頭皮發麻,淡淡一笑回道“貴妃娘娘如果沒事,在下先告辭了。”

上官熙兒嬌笑道“大家同是服侍皇上的,同處後宮,柳貴妃可要多多照看着妹妹才是呀。”

柳逸然見她還不肯放自己走慢應道“貴妃娘娘說笑了,在下只是局外之人而已,貴妃娘娘叫在下柳逸然即可”

上官熙兒道“聽聞柳貴妃,呃,不,應該是柳公子才思淵博,妹妹有段歷史不甚明白,想請教柳公子解答。”

柳逸然道“那也只是傳聞而已。”

上官熙兒裝作不解的繼續道“妹妹最近看到一段關于魏國的歷史,講這魏王與他的大臣龍陽君的事,妹妹怎麽也沒看明白,還請柳公子講上一講。”

柳逸然臉色慘變,緊抿薄唇,這女子分明是在拿魏王和龍陽君的事來比方問青和自己,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上官熙兒見他無語,便繼續道“說起來柳公子還是揚州才子,想你堂堂七尺男兒,竟淪落到以色侍人的地步,真是惋惜。”

柳逸然暗自鎮定,拱手涼悠悠的“抱歉,在下先行告辭”,轉身拂袖離開。

那熙妃也不攔他,繼續對身邊的婢女笑着道“清溪,你說這世上怎麽會有人甘願下賤,和自己的哥哥亂lun”

清溪提高聲音道“娘娘,這您就不知道了,這有的人吶就是天生的賤命骨頭,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子。”

上官熙兒聞言,放聲大笑看着前方不遠處的白影,道“要是我,本宮早就去死了,活着也是丢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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