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顧戰!”

輕盈利落的女音, 帶着些許愠怒。

那邊正打算再買幾串烤肉的顧戰聞聲回眸,一眼就看見了迎面過來的溫情。

看她氣勢洶洶的步伐,顧戰心裏咯噔一下, 頭皮都麻了。

溫情怎麽會在這兒?她不是應該和謝征在幽會?

顧戰腦袋裏高速運轉着, 眼見着女孩越走越近,他下意識往後退。

好在他身邊還有一個陳夢, 橫身攔下了徑直過來的溫情, “溫學妹這是怎麽了,氣性這麽大?誰惹你生氣了?”

溫情沒看她, 一直盯着顧戰, 想問他為什麽謝征會出現在他們約定的地方?

以及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約他見面的事?

沒等溫情回答陳夢的話,顧戰忙不疊說蘇以南找他有事,轉身跑了,頭也沒回。

被丢下的兩個女生面面相觑一陣, 最終也各自散去。

溫情徑直往溫泉酒店的方向走, 一邊走她一邊給顧戰打電話。電話沒人接,溫情便發微信。

溫情:【你答應我今晚要跟我單獨見面, 是騙我的?】

溫情:【如果你不想赴約,為什麽一開始要答應我?】

溫情:【我們倆的事,為什麽要把謝征牽扯進來!】

溫情:【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他當成擋箭牌, 自己像個烏龜一樣躲起來!!!】

一連串的消息發過去以後,溫情逐漸冷靜下來。

她也回到了溫泉酒店, 只身一人穿過一樓大廳, 往電梯口走。

在等電梯時,溫情回看了一下她發給顧戰的那些消息, 一時間有些愣神。

她怎麽回事……竟然對顧戰發這麽大的火。

意識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帶着暴躁情緒和顧戰說話時, 溫情再次愣住了。

這些年因為喜歡, 因為感恩,她對顧戰的态度一直是溫柔的,包容的。

即便他當初告訴她,只把她當成妹妹,溫情也沒當着顧戰的面發作過。

生氣也好,難過也罷,她很怕顧戰知道她不好的一面。

可今晚她是怎麽了?

為什麽對顧戰發火呢?因為被他放了鴿子?還是因為陳夢?

或許都不是……或許她生氣是因為心亂,而心亂的源頭,是在溪邊時,謝征修長有力的指節扣着她的手肘,與她說的那些話。

叮——

電梯到了,溫情的思緒也從雜亂中回籠了一些。

她回到房間時,秦淑月已經泡完湯回來了,正在浴室裏洗澡。

溫情去陽臺上吹了會兒夜風。

約莫半小時後,微信群裏,蘇以南通知大家下樓吃飯。

溫情沒去,以身體不适為借口,留在房間裏睡了一覺。

她這一覺也就睡到了夜裏十一點左右。

沈安安和秦淑月正準備睡,見溫情醒來,便幫她把打包的晚飯加熱。

等溫情吃完東西歇到夜裏十二點,秦淑月和沈安安已經睡下了。

她倒是精神奕奕,一點困意都沒有。

夜深人靜,頭腦清醒,溫情難免又要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為了不在房間裏打擾秦淑月和沈安安休息,溫情換了泳衣帶上裝衣服、浴巾用的包出門了。

這家溫泉酒店的湯池分了男、女和混浴,其中混浴的湯池是24小時全天開放的。

溫情徑直去了湯池。

混浴的湯池被切割成了十來塊,大小不一,最小的湯池能容納2-3人。

每一塊湯池之間都用國風的刺繡屏風隔開,裝潢和酒店風格統一,古香古色,很有韻味。

溫情下到池子裏後,暖意包裹全身,感覺自己渾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血液加速了流動。

她在氤氲的熱氣裏閉上了眼睛,開始整理腦子裏那團亂麻。

想到兩年前那個暑假,顧戰說的話,“在我心裏,沫沫,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

那時候,溫情堅決不信他的話。

什麽永遠,怎麽可能永遠。人是會變的,她堅信顧戰會變。

可是兩年過去了,她對顧戰的心意沒變,顧戰……似乎也沒變。

他對身邊其他女孩子總是不一樣的,說說笑笑,調情暧昧,毫無距離感。

可是對她呢?顧戰似乎從來都是一副大哥哥的姿态,只要稍微察覺到她的異樣,就會躲她老遠。

一想到顧戰,溫情就頭疼心煩。

後來她的思緒一轉,想到了溪邊的謝征,想到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溫沉低磁的聲音。

煩躁的心,竟逐漸消停,像是得到了安撫。

可也只是消停了幾秒鐘,就被謝征今晚說的那些話又挑亂了。

溫情睜開眼,無力的拍了一下湯池裏的水,濺起小小的浪花。

“好煩!”她低低嚎了一嗓,心亂得根本無從下手去整理。

便是此時,有人進入了她所在的這塊只能容納2-3人的湯池。

随之響起的還有熟悉的男音:“煩什麽?”

溫情吓了一跳,下意識往水裏沉身,慌張無措地朝來人看去。

目光觸及謝征那張臉時,她愣住了,感覺渾身的血液冰凍了一瞬,木讷地瞪着眼。

湯池這邊入了深夜後,燈光便暗了。

只有湯池四周留了邊角燈,光線所覆蓋的區域也只有整片湯池的邊緣地帶。

總體來說,湯池裏的光線是很暗沉的,距離稍遠,便不太能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溫情也不知道謝征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她只覺得太巧了,在溪邊也好,現在也罷,都太巧了。

就在溫情狐疑之際,只穿了泳褲的謝征沉身靠坐在湯池的邊緣。

他那肌理分明的健碩身軀被隐沒在昏暗光線中,溫情沒太注意,關注點都在他臉上。

“吓到你了?”謝征也看着溫情。

她身上穿着那天在商場試過的那套白色波點泳衣,湯池裏的水沒過她的胸口,只露了線條弧度優美流暢的香肩、脖頸一截在外頭。

水紋動蕩,沒在水裏的春光自然也朦胧不清。

謝征只粗粗一瞥,隐約瞥見沒在水下被水紋晃動的溝壑。

小腹頓時燒熱,他全身繃緊,半晌才艱難的将視線從水面移開,也沒敢再看溫情的臉。

溫情緩了一陣,堪堪回神。

她咬咬下唇,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謝征的問題。

男生沉緩道歉,随後解釋:“我睡不着,過來泡一泡或許能有助睡眠。”

“沒想到你也在。”

這次謝征是真的不知道溫情也在這裏。

他倆能在此相遇,還真是巧合。

謝征來的時候,剛好聽見溫情嘟囔“好煩”,雖然只兩個字,但他還是一下子就辨別出來,是她的聲音。

于是驚詫了片刻後,謝征便循着聲音找到了溫情。

下水前,謝征也猶豫過幾秒鐘。

畢竟今晚在溪邊時,他對溫情說的那些話,過于冒昧了。

怕是已經引起了溫情的不适,怕她反感自己。

可後來謝征想,他應該趁此機會,向溫情道歉。

總要及時彌補,讓她對自己的印象好起來才行。

于是謝征下水了,與溫情只隔了一人的間距。

“我也睡不着。”溫情笑笑,禮貌卻敷衍。

因為謝征的到來,溫情泡在水裏并不覺得放松,反倒心跳很快。

短暫的驚吓過後溫情的視線從謝征臉上下移,瞥見了他寬廣的肩膀,以及沉入水中的腰身。

總體來說,謝征的身材很好,肌理分明,修長勻稱,一看就是日常健身的人。

健碩的身材再配上他那張蠱惑人心的俊臉,饒是溫情也有些頂不住。

她的花癡症險些又犯了。

“你剛才說‘好煩’,煩什麽?”謝征的話稍稍撥開了溫情的注意力。

她偏頭沒再看男生,垂低眼睫望住水紋蕩漾的水面,輕抿唇瓣:“沒什麽……”

謝征沉吟片刻,沒再追問,而是改口道:“今晚在溪邊是我唐突了。”

“要是惹你不開心了,你可以……罰我。”謝征一時間沒找到适合的言辭。

殊不知那句“罰我”在此情此景下,他倆獨處時,有多暧昧。

溫情的耳根瞬間燒燙起來,要不是光線暗,她爬上臉頰的紅暈怕是就要暴露了。

呼吸微微急促些,溫情張着嘴呼了口氣,“沒有……我都已經忘了。”

她現在基本已經斷定,謝征出現在溪邊是顧戰安排他去的。

所以整件事其實跟謝征沒有關系。八成是顧戰不想和她單獨見面,又擔心她一個人在溪邊不安全,所以才擺脫謝征過去看看。

心裏有了合理的解釋後,溫情以為自己應該可以對溪邊的事情釋懷了。

可惜她心裏還是沉甸甸的,總有一種不切實際的預感。

總覺得謝征那句“冥冥之中”藏着什麽。

有那麽幾秒鐘,溫情甚至懷疑,謝征是不是喜歡她?!

但是這個想法太不切實際了,轉眼又被她揮散,壓制下去。

可謝征就在旁邊,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讓溫情忍不住往那個方向想。

“那我可以繼續叫你沫沫嗎?”謝征磁聲,誠懇、期待的試探。

溫情噎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當時也是腦子一熱,現在腦子更熱……

就在溫情打算回避這個問題,直接起身離開這裏時,門口那邊傳來兩道嬉笑打鬧的聲音。

是一男一女。

“哎呀你別親了,一會兒被人看見了……”

“放心吧,這麽晚了,誰跑來泡湯啊。來泡湯的,肯定都目的不純,和我們一樣來尋刺激的……”

話音落定後,兩人經過了溫情和謝征所在的湯池。

那一剎間,溫情也不知道自己抽什麽風,竟下意識沉身入睡,還不忘拽上謝征一起沉入水中。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那男人那句“目的不純”。

怕被他們發現自己和謝征在這裏泡湯,再誤以為和他們一樣是來……尋刺激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