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雄救美的哥哥

蕭瑤做了一晚的噩夢,夢裏一只高大的獒犬不停的追着她跑,等獒犬壓到她身上的時候,又突然變成了蕭逸風的臉。

蕭瑤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屋外還有滴滴答答的落雨聲,微微有些暗淡的天光透過窗戶灑進了屋裏。八仙桌上的蠟燭還沒熄滅,微小的火光一閃一閃的,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不知道多久就會死去一般。

“小姐,起身了嗎?”屋外的丫頭輕聲問道。

“嗯,進來吧。”蕭瑤穿着裏衣,剛剛發育的乳像是小荷上才露出的尖角一般,又可愛又可憐。她走下床,自顧自的拿起一件外衣披上。

丫鬟打開門,一陣清涼的、帶着泥土氣息的微風順勢吹了進來,蕭瑤打了一個哆嗦,丫鬟趕緊放下簾子,遮住了屋外的濕冷。

“小姐今天想梳什麽頭?”問話的是蕭瑤的貼身丫鬟彩雲,她今年剛剛十六,比蕭瑤大上四歲,一張娃娃臉總是帶着笑。

“和昨天的一樣。”蕭瑤洗漱完,坐在梳妝架前,看着身前的銅鏡,裏面正倒映着她這輩子的模樣。

齊齊的劉海下是一雙圓滾滾的杏眼,臉頰還帶着一些嬰兒肥,肉嘟嘟的,很是可愛,這樣的容貌只能算是乖巧,不能算漂亮,或許再長幾年,才能在她舒展了的眉間看到幾分妍麗。

彩雲給蕭瑤梳好頭,便拿來乳膏細細的研磨,一點一點的擦在蕭瑤的臉和脖子上,蕭瑤閉着眼,任由彩雲動作。

“對了,今早怎麽沒有聽到大白的聲音?”自從蕭逸風送了大白過來之後,蕭瑤幾乎每天清晨都是被大白的叫聲鬧醒的。

“公子昨夜就讓人把大白弄走了。”彩雲的語氣裏帶着一股輕松,顯然她也是被那只狗給吓壞了。

“哦。”蕭瑤應了一聲,心裏卻覺得怪怪的,蕭逸風明明那麽讨厭她,卻還是幫她把狗弄走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只狗本來就是他送過來吓人的。

“小姐,老爺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您還要去膳廳用早膳嗎?”一邊的青玉收拾好床鋪,小聲的問道。

“去吧。”蕭瑤笑了笑,蕭家也算是大梁城裏數一數二的殷實之家了,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做派。蕭逸風和家裏的關系不好,簫爹爹便定了每日用膳都必須去膳廳的規矩,一家人也能好好聚一聚。

蕭瑤到的時候蕭逸風還沒來,紅木的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的食物,光那些小巧精致的糕點就有十來種,蕭瑤目不斜視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也不動筷子,反而等起了蕭逸風。

“小姐,不如您先用吧?”膳廳的掌事看了看天色,辰時都快過了,桌上的東西也快涼了。

蕭瑤搖搖頭道,“你派人去看哥哥醒了沒有,若是醒了,就請哥哥過來用膳。”

“是。”掌事的恭敬的退了下去。

蕭逸風翹着雙腿,百無聊奈躺在床上,床是紫檀木做的羅漢床,床前是兩對羊角香幾燈,花梨木案上擺着豆青瓷蓮蓬口的花插,再往外看,是一架紫檀邊雞翅木的五福添壽屏風。

蕭逸風閉着眼睛都能描繪出屏風外,也就是外間屋子的東西,這些小玩意都是他爹一年一年給他添上的,青花白地瓷的梅瓶、琦壽長春白石的盆景、玻璃花卉的插屏…每件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蕭逸風嗤笑了一笑,懶洋洋的坐了起來,“小順子,給爺更衣。”

小順子其實不叫小順子,他爹給他取名三順,但是到他們家少爺這裏,就變成了一個太監的名字,他反抗不了,聽着聽着也就習慣了。

伺候完蕭逸風洗漱,小順子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少爺,小姐剛讓人請您去膳廳用膳。”

蕭逸風也不答話,徑直朝着膳廳走去,只是那抿着的唇卻微微有了些上揚的幅度。

“哥哥你來了。”蕭瑤見到蕭逸風,趕緊站了起來。

“等了多久?”蕭逸風看起來心情不錯,他直接坐到了蕭瑤的旁邊,溫和的問道。

“不是很久。”蕭瑤剛說完就聽到自己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聲音雖小,聽在她耳朵裏卻像是雷鳴一般,兩朵紅暈頓時就浮上了蕭瑤的臉頰。

蕭逸風卻裝作沒有聽到似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絲卷到蕭瑤的碗裏,“吃吧。”

“謝謝哥哥。”蕭瑤低着頭,尴尬的吃起東西來。

蕭逸風盯着蕭瑤,見她和倉鼠一樣,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再吃點這個。”桌上的菜很多,蕭逸風每種都夾了不少給蕭瑤。

蕭瑤胃口不大,不過幾口就飽了,她放下筷子,哭笑不得的看着盤子裏堆得高高的菜。

“哥哥,不如我給你布菜吧。”見蕭逸風還想讓她再吃一點,蕭瑤立刻站起來說道。

蕭逸風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蕭瑤左手攏住寬大的袖口,右手拿起筷子,夾了兩塊玫瑰膏,又盛了一碗小米粥。

蕭逸風眼神暗了暗,蕭瑤布的菜都是他喜歡吃的,就連吃的順序也絲毫不錯,他垂下眼簾,也不再逗弄蕭瑤,專心吃起了東西來。

蕭逸風吃的很快,動作卻一點不見粗魯。

“對了,待會兒和我去看看大白,他很想你。”蕭逸風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碗漱了漱口,用擦了擦手,這才對着蕭瑤說道。

蕭瑤剛剛還紅潤的像蘋果的臉頰一下子就白了,“哥、哥哥,刺繡的師傅已經到了,我、我。”

“我跟她說了,你今天有事。”蕭逸風把蕭瑤給拉了起來,“走吧。”

蕭瑤愁眉鎖眼的跟在蕭逸風身後,她雖然說是蕭家的大小姐,可真正的身份不過是簫爹爹在外頭的私生女。

她生來就記事,在她的記憶裏,她娘是個長得很美的女子,有最溫柔的表情和最溫柔的聲音,實在和現代社會的“小三”扯不上關系。

但事實就是這樣,她娘是簫爹爹的外室,而她,是簫爹爹的私生女,直到她娘死後,她才被簫爹爹抱回了蕭家。

也正是因為她的存在,蕭逸風的娘才知道了簫爹爹竟然養了外室,還一養這麽多年,于是本來就不好的身子更是氣得一病不起,早早的就香消玉殒了。

蕭瑤本就是帶着記憶投生的,才開始的時候對這個時代,對蕭家都有沒一絲的歸屬感,盡管簫爹爹對她很好,她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寄人籬下一般,再加上私生女的身份,又哪裏敢和蕭家唯一的嫡子嗆聲?

蕭逸風把蕭瑤帶到了他的院子裏,大白正趴在地上無聊的磨着爪子。

“哥!”蕭瑤不由的扯住了蕭逸風的袖子,“我們去其他地方玩吧,不要打擾大白了。”

蕭逸風拍了拍蕭瑤的手,低聲勸道,“別怕,有我在這兒你怕什麽。”

蕭瑤只能跟着蕭逸風走了進去,她心裏明白的很,這只狗其實很乖,根本不會傷人,可是她就是害怕,特別是大白那一口利牙,看着真真吓人。

“大白,過來。”蕭逸風彎下腰接過小順子手上的盆子,盆子裏裝的是剛做好的肉,還散着熱氣。

大白嗅了嗅,似乎聞到了味道,他慢吞吞的站了起來,朝着蕭逸風那兒走了過去。

蕭瑤緊緊的抓着蕭逸風,哆哆嗦嗦的說道,“哥,別,別讓他過來。”

“小結巴,你膽子太小了,連這個都怕。”

蕭逸風最喜歡稱呼蕭瑤為小結巴,因為蕭瑤小時候說起話來總是斷斷續續的,就連現在也沒能改掉這個毛病,有時候一緊張起來,說話就會坑坑巴巴的。

蕭瑤已經顧不得蕭逸風對她的稱呼了,她整個人都藏在了蕭逸風後面,動也不敢動。

鼻尖萦繞着一股女兒香,像是六月裏開着的栀子花一樣,蕭逸風的嘴角又揚了揚。

“過來。”蕭逸風吹了聲口哨,剛剛還在大快朵頤的大白就停了下來。

“不要,不要過來。”蕭瑤緊張的想往後退,卻沒想到竟然被蕭逸風給推了出來。

“哥!”大白那暖烘烘的,帶着一股腥氣的嘴巴就近在咫尺,蕭瑤都能看見那齒縫裏粘着的肉絲,她驚恐的大叫了一聲,下意識的抱住了蕭逸風的腰,把頭埋進了他精瘦的腰裏。

蕭瑤從來沒有這麽真情惬意的叫過他哥,蕭逸風滿意的摟住了蕭瑤,一雙泛着波光的桃花眼也柔和了下來,像是撥開了其中的迷霧,終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般。

等蕭瑤回過神來的時候,蕭逸風已經把她抱進屋子裏了。

“沒想到你真的這麽膽小。”蕭逸風嗤笑道。

蕭瑤趕緊穿上了鞋子,憤憤的說道,“哥你太壞了。”

“要不是我,大白早把你吃了。”蕭逸風大言不慚的說道,他手裏把玩着一個荷包,繡工很是精致,還帶着淡淡的清香。

蕭瑤定睛一看,又摸了摸腰間,果然是她的荷包。

“這個就當我救了你的報酬。”蕭逸風斜睨了蕭瑤一眼,把荷包揣進了懷裏,“你放心,大白已經被我送走了。”

蕭瑤氣嘟嘟的扯了扯衣擺,理也不理蕭逸風就走了。

晚上的時候,簫爹爹回來了,身後還跟着蕭逸風,也不知道他是多久出去的。

一看到簫爹爹矮矮胖胖的身子,蕭瑤就笑開了,趕緊上前挽住了簫爹爹的手,“爹爹,您回來了。”

“瑤兒乖。”簫爹爹摸了摸蕭瑤的頭,“用飯了嗎?”

“沒有,瑤兒正等着爹爹呢。”蕭瑤上輩子沒有父親,所以對着簫爹爹很是依戀。

“我今天才救了瑤兒,瑤兒就不想我?”蕭逸風比簫爹爹高了整整兩個頭,一伸手就把蕭瑤給攬了過來。

蕭瑤一個踉跄,頭就撞上了蕭逸風的胸口,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好氣的瞪了蕭逸風一眼。

簫爹爹的山羊胡都被氣的翹了起來,“還不快放開瑤兒!”

“不放。”蕭逸風從後面抱着蕭瑤,“哥哥抱妹妹有什麽使不得的?總比去外面抱其他的女人好,爹你說是吧?”

簫爹爹胖乎乎的身子一歪,“孽子,快松手!”

“我不要!”蕭逸風整個人都趴在了蕭瑤身上,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簫爹爹,又扭過了頭去。

蕭瑤胖嘟嘟的臉頰像是抹了胭脂一樣,她努力的動了動身子,無奈蕭逸風的力氣太大,她根本掙不開,于是她只能可憐兮兮的對着蕭逸風求饒道,“哥哥,好重,你壓到瑤兒了。”

蕭逸風身子抖了抖,立馬松開了手。

蕭瑤趕緊跑到了簫爹爹身邊,一雙杏眼眨巴眨巴的,警惕的盯着蕭逸風。

蕭逸風不自然的咳了兩聲,移開了目光。

簫爹爹在心裏鄙視了一番蕭逸風,平常不是很嚣張嗎,還不是敗在了瑤兒軟軟的一句“哥哥”下。

簫爹爹莫名的驕傲了起來,也忘了蕭逸風剛剛才惹了趙王,闖了個大禍。

他挺起圓滾滾的肚子,像只鬥勝的公雞一樣,牽着蕭瑤進了膳廳。

作者有話要說:每當妹妹不理哥哥時,哥哥就放狗,于是他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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