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屋藏嬌
沈渡的腿骨硌的裴昭後腦不舒服, 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向上挪動,想要尋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硌的慌。”裴昭摸索着往上拱,連眼睛都懶得睜。
“往上點。”沈渡托住裴昭的腋下, 讓他借着自己的力量往上挪,躺在肌肉緊實的腹部。
這樣一來, 裴昭幾乎是半靠在沈渡懷裏的姿勢,鼻尖充斥着沈渡周身淡淡的煙草氣。
沈渡環着懷裏的裴昭, 繼續幫他按摩。
廚房的小米粥在鍋裏咕嚕咕嚕的溢着香氣, 客廳裏的人依偎在一起睡得安穩。
當裴昭再次睜眼的時候,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不知道是補足睡眠的緣故,還是沈渡的按摩手法有療效,裴昭意外的沒有感覺頭痛,反倒是神清氣爽。
裴昭深吸一口氣, 抻着懶腰翻了個身,一只手抓住頭下的「枕頭」想要往下拉, 以便枕得更舒服一些。
胡亂地摸索一番, 這「枕頭」不僅沒有柔軟的觸感,反倒是硬邦邦地有些奇怪,任憑裴昭怎麽搬都搬不動。
“醒了?”
裴昭的頭頂,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猛地睜開混沌的雙眼, 裴昭發現他又抱又拉的「枕頭」居然是沈渡的大腿!
裴昭像是被壓縮到極致後突然松手的彈簧一樣,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最近可能是太累了。”裴昭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他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辦法抵擋沈渡身上的味道,只要嗅到就會覺得很放松很安心,舒服的想要睡覺。
“沒關系, 醒了就起來吃點東西吧。”将處理到一半的文件保存, 沈渡關上筆記本電腦, 起身拎着口袋拿到桌子上,打開外賣的包裝盒。
裴昭擡起頭,一眼便瞧見沈渡褲子上被自己壓出來的褶皺,害羞的別開眼,想了想又覺得應該去幫忙,遂穿上拖鞋走到餐桌前,幫沈渡一起拆包裝。
打開蓋子,盒子裏金黃色的小米顆粒分明,溢着食物的香氣鑽進裴昭的鼻子,勾的人饞蟲出洞,口水直流。
“你不是煮了粥?怎麽又叫了外賣?”裴昭不解地将蓋子放在一旁。
沈渡從廚房取出糖罐子,挖了滿滿一勺白糖倒在裴昭的粥盒裏,雲淡風輕的說道:“糊了。”
“哦。”裴昭抱着小米粥用勺子将白糖攪拌均勻,并沒有仔細思考粥糊了的原因。
裴昭拿起湯匙挖起滿滿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鼓起的腮幫子緩慢聳動了幾下,不安分的手繞過沈渡,想要拿被他放在一旁的糖罐子。
沈渡敏銳的察覺到裴昭的意圖,擡手輕拍在他的手背上,将糖罐子挪的更遠了些。
“晚上別吃太甜。”
各式各樣的小菜被沈渡推到眼皮底下,裴昭不情願的夾起一根海帶絲,丢到嘴裏用門牙一點點切碎。
剛才分明被沈渡拍了一巴掌,若是換做以前的裴昭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可偏偏面前的沈渡正溫柔的給他夾菜,下午還幫他按摩緩解頭痛,任憑裴昭再怎麽沒良心,這會兒也提不起半分火氣。
“你不是說會很忙?怎麽這麽早回來?”
不生氣歸不生氣,裴昭這會兒還是有點憋屈的,幹脆找個話題和沈渡聊天,方便自己轉移注意力。
“金屋藏嬌,無心工作。”沈渡頭都沒擡,淡定地說道。
“什麽?”裴昭吓了一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沈渡眼下嘴裏的小米粥,慢悠悠的抽出一張紙巾擦拭嘴角,臉上帶着戲谑的表情。
“怎麽了?金屋藏貓,有什麽不對嗎?”
哦,原來是金屋藏貓,他還以為沈渡說的是..裴昭心虛地瞄了眼沈渡。
“你該不會聽錯了,以為我說的是..”
不等沈渡把話說完,裴昭急忙的打斷道:“我才沒有聽錯,趕快吃飯!這家海帶絲拌得特別好吃!”
沈渡吃下裴昭夾給他的海帶絲,捧着粥碗擋住臉,掩飾着臉上的笑意。
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裴昭氣惱的在桌子下踢了沈渡一腳。
這一腳踢得雖然不疼,倒是踢得沈渡想起不少以前上學時候的事。
年少的沈渡沉默寡言,那幾年又是打開電視機,随便找一個電視臺都在播放校園偶像劇的時期,像沈渡這種冷酷校草極受追捧。
蹲守在班級門口的懵懂少女追求的帥氣外表,和冷酷的性格,無一例外都能在沈渡身上體現,他們不清楚沈渡在想什麽,也不需要知道,但是裴昭不一樣。
分明是每天都一樣的面無表情,裴昭卻能細心的察覺到,今天的沈渡好像有些不開心。
“你不開心?”裴昭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
“沒有。”沈渡搖搖頭,豎起校服外套的領子将拉鏈拉到頂端,遮住半張臉。
“嗤,”裴昭不屑地撇撇嘴,“我每次有什麽好事壞事都第一個分享給你,你卻什麽都不肯告訴你,還好哥們兒呢,我看我倆的關系不過如此。”
埋怨的語氣傳進耳朵,沈渡轉頭望過去,裴昭背對着他單手撐着頭,丢給他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少年的沈渡心裏有些忐忑,他是真心拿裴昭當朋友,從小到大唯獨将這個人認認真真地放在心上,只是性格使然,讓沈渡不願意開口。
可他又怕裴昭生氣。
“沒有不高興,就是有點心煩。”
昨天晚上他的母親又打來越洋電話,催促他趕快辦理轉學的事情。
可能是随着年紀增長的緣故,沈渡的母親終于想起自己作為母親的責任,不願意讓兒子一個人在國內生活,想把他接到身邊,她可以提供更優渥的成長環境。
沈渡卻不這樣想,他覺得國內的生活條件也很好,學校很好老師很好,身邊的同學也很好,更何況這裏還有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不想離開。
“只是一些煩心事罷了,又不是什麽喜事,說出來只會讓你也跟着心煩。”沈渡說完見裴昭沒有反應,又跟着補充了一句。
深邃的眸子眨動,高聳的眉骨上眉毛擰成一團,沈渡基因裏的外國血統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比亞洲人更加立體,苦惱時的憂郁模樣也更為深刻。
“你知道分享欲嗎?其實每個人都有分享欲,比如你家樓下的豆漿好喝,所以你願意每天早上都幫我捎到學校。
而且你願意第一個分享給我,是因為你拿我當好朋友,不管是分享食物,還是分享每天的所見所聞。”
向來不正經的裴昭居然一本正經地給沈渡講道理。
“可當有一天開始,我們互相不分享了,那麽我們之間的話題也沒有了,感情自然而然的就會變淡。朋友間如此,情侶間亦是如此。”
裴昭的嘴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永遠喋喋不休,說得還莫名地有道理。
“我沒有。”沈渡緊張的抿起雙唇,“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當然知道!”裴昭點頭說道,“我只是見你這幾天情緒低落,所以有些擔心,即使是煩心事,說出來也會舒服一些。”
裴昭說完後觀察着沈渡的表情,擔心自己的話不僅沒有開解到他,反而給他增添負擔。
“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說,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不用怕,就算是天塌了,不是還有小爺在呢嗎!”
衣着藍白校服的裴昭自信地拍着胸脯,臉上洋溢着開朗的笑容,少年意氣風發又自信的模樣是無法僞裝的,沈渡堅信這一點。
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不用怕,就算天塌了,他還有裴昭在。
意識回籠的沈渡看着眼前安靜喝粥的裴昭,嘴角上揚毫不保留的展示着自己的喜悅。
沒錯,裴昭還在,像是從未離開過一樣。
“你笑什麽?”裴昭看着傻笑的沈渡,不安地打了個冷顫,這張死人臉什麽時候學會這麽多表情了?
仔細想想他最近好像見沈渡笑過很多次。
“最近工作上出了點問題,本來搞得心情比較煩躁,可是突然想起來以前上學時,你和我提起過的分享欲,所以我要說出來讓你跟我一起煩。”說完,沈渡笑的更開心了。
“我說過嗎?”裴昭歪着頭認真思考了幾秒,“好像是說過..不過這都不重要,說說你的事兒,煩心事你笑什麽?傻掉了?”
沈渡笑着搖搖頭,又朝裴昭的碗裏夾了一筷子海帶絲。
“你還記得蔡聞嗎?”
一聽到蔡聞的名字,裴昭立刻打起精神。
“那小兔崽子找你麻煩了?”
“算是吧。”沈渡說道,“之前我做的幾份設計稿,被他偷去用了,而且還拿了獎。”
“卧槽什麽獎!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憤怒的裴昭雙手拍在桌子上,惹得碗筷跳動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就連籠子裏的貓兒們都被驚醒,躲在媽媽的懷裏喵喵的叫喚着。
“那些獎杯确實幫他在這個圈子裏打通了一條路,但是對我來說卻不重要,被蔡聞偷去的幾張設計稿,都是我在DC盛典之前給佩琪設計的。
雖然最終都被否定了,但有一些細節比較獨特,我本想着提取出來可以重新利用,可惜..”
沈渡遺憾的搖了搖頭。
如果單單是被盜走設計稿,沈渡倒也不至于這樣犯愁,這幾款設計他原本是要用給其他人,眼看着距離交工日期剩下一個星期,現在突然冒出這檔子事兒,無論如何也趕不及重新設計。
“你還留着原稿嗎?存檔日期比他早,你可以直接揭發他這種小人行徑,怕什麽!”裴昭忿忿不平道。
任何一個行業,抄襲都是可恥的行為。
“事情真要是這樣簡單,我就不至于發愁了,蔡聞在我的設計雛形上做了改動,兩者放在一起只能說是相似,很難直接說是抄襲,外界對我們不熟悉,只知道我們是同一學校畢業,同一間工作室工作,就算是風格相似也是情有可原的。”
沒有人比沈渡更了解蔡聞的真實水平,只是這種事情要講客觀事實,不能單靠主觀想法做依據,否則容易弄巧成拙,有理也變得沒理。
“你想怎麽做?”裴昭問道。
沈渡不是沒有主見的人,雖然問題看起來有些棘手,但是裴昭相信他一定想出了解決辦法。
作者有話說:
裴喵喵:XX牌的貓罐頭敲好次!分享給你!
沈嘟嘟:我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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