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點睡七點起,ICU裏喝小米

大貓突然嚎了一嗓子, 把裴昭吓一跳,探出一根小指不滿的掏掏耳朵,朝大貓龇起一口白牙。

端正的模樣做出貓的姿态, 不僅沒有讓人覺得怪異,反倒是覺得裴昭天生就應該是一只貓。

“有話不能好好說?瞎喊什麽?”裴昭砸吧砸吧嘴, 起身從沙發上扯過一張墊子坐在屁股下面,盤着腿, 雙手撐着下巴,“說吧, 想起來什麽了?”

大貓動了動三角嘴,未等開口,腹部先傳來一陣叽裏咕嚕的聲音。

“..”

裴昭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麽孽,搞了這樣一群祖宗回來折磨自己。

轉念一想,他好像也是利用這招折磨沈渡的。

大貓埋下頭用一只爪子捂着肚子, 臉上挂着羞赧的神色。

裴昭臉上的表情再怎樣兇神惡煞,嘴巴再怎樣恐吓威脅, 也不會真的讓這群貓餓着肚子, 到底還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起身走到儲物櫃,将沈渡買給自己的貓糧袋子打開分成兩份,一份泡軟攪拌羊奶,一份普通的幹貓糧。

想了想, 裴昭又大方的打開一盒罐頭,拌進貓糧裏面。

小貓崽兒聞到食物的香氣,探頭探腦的從大貓身後走出來,圍在拌有羊奶的軟貓糧食盆前呼哧呼哧的享用美餐。

可口的食物擺在眼前, 被抓去當人質的崽子也被送回來, 正大口大口的吃着飯, 大貓忍着肚子的饑餓,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透露給裴昭。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我受了祖宗的恩惠,不好意思腆着臉白吃白喝,所以我當時跟祖宗說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只有賤命一條,以後若是有事情用得上我,祖宗盡管開口,我定當全力以赴!”

見小崽子們吃得香,裴昭垂眸看向捧在懷裏的貓糧袋子,偷偷伸進去捏了一顆貓糧塞進嘴裏,嚼的嘎嘣作響。

“我要你的命幹什麽?”裴昭皺了皺眉。

貓的味覺好像和人不太一樣,明明做貓的時候吃起來很美味的貓糧,現在咬起來像咬沙子一樣,還帶着一股腥氣,叫人直吐舌頭。

“你當時也是這樣和我說的..”大貓聽見裴昭的話身形一頓,眨着眼睛畏縮的說道,“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裴昭皺着眉思考片刻,随即搖了搖頭。

大貓失落的哦了一聲,繼續說道:“你當時和我說,确實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可是沒具體告訴我要做什麽,只是說我讓生産完以後,帶着孩子搬到這個小區來生活。”

搬到這座小區?

裴昭敏銳的察覺到大貓話語中的關鍵。

“你有問為什麽嗎?”裴昭問道。

大貓點點頭說:“你當時沒有說,只是讓我安心住下來,如果有需要你會來找我。”

“所以「我」前些日子找過你?下雪的那一次?”那次是裴昭第一次變回人形,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大貓正埋頭吃着碗裏的食物,聽見裴昭的話立刻停下動作,連連點頭。

“說了什麽?”裴昭沖到大貓面前,濃順的眉頭橫在圓瞪的褐色眼眸上。

裴昭坐直歪斜的身子,臉上的表情也跟着變得嚴肅。

“你剛才說了那麽多廢話,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不早說?”他現在恨不得用棒槌把大貓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大貓吞了吞口水,不敢接裴昭的話茬,嘴巴緊緊抿在一起,小心髒咚咚咚的擊着鼓。

“第一眼我沒認出來是你,”大貓怕裴昭生氣,想了想還是組織好語言,一五一十的交代着,“之前你每次見我都是成貓的樣子,這次突然變成了小貓崽,看起來像受了傷,身體特別虛弱,完全沒有以前的氣場。”

裴昭嚴肅的抿着唇,等待大貓繼續往下說。

“那天我們只是匆忙地見了一面,我絮絮叨叨問了好多,你一個字都沒回答,只是反複地嘟囔着說時機差不多了,其他的我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大貓絮絮叨叨的将事情交代個幹淨,眼神飄忽不定的在裴昭臉上掃了幾下,确定他沒什麽心思搭理自己,這才放心的低下頭,吭哧吭哧的咬着盆子裏的貓糧。

貓兒們吃得開心,裴昭卻惆悵不已,又是一條不明不暗的線索,看似提供了許多有用的信息,卻又讓人摸不清頭腦。

裴昭盤起腿,抱着抱枕窩在沙發裏,直到貓兒們填飽了肚子,也還是一副一籌莫展的模樣。

大貓怕裴昭回過神後繼續審問自己,悄咪咪的招呼吃飽的崽子們窩在肚皮下面睡覺,盡量別去招惹那位祖宗。

窗外的夕陽映出一片晚霞,揮灑着橙紅色的光芒照進屋子裏,将所有的物件都賦予了詩意,就連窩在沙發上淺眠的人,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安靜的娃娃,讓人不忍打擾。

沈渡一推開門就見到沙發上的景象,蹑手蹑腳的将外套挂在牆壁上,輕輕的将鑰匙擱在鞋櫃頂端,盡量不發出聲響,以免打擾熟睡的裴昭。

撇了眼放在一旁的拖鞋,沈渡光着腳走進屋子,隐約只能聽見褲子的布料摩擦出的沙沙聲。

籠子裏的貓兒挨成一團睡得香,籠子外的「貓兒」看起來就沒那麽惬意了,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濃密的眉頭微皺,翹長的睫毛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起來睡得極不安穩。

沈渡擡起手在裴昭的額前比了比,随後又落在身體一側,定睛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忍不下心讓裴昭陷入噩夢,探出柔軟的指腹按在眉心,輕輕的撫平褶皺。

熟睡的裴昭陷入安靜不過幾秒,剛恢複平穩的眼睫劇烈的抖動了幾下,猛然睜開。

清澈的眼底清晰的映出沈渡挺立的五官,裴昭呆滞的望着沈渡,似乎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睡醒了?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收回按在裴昭眉心的手指,沈渡的表現絲毫沒有被發現後的慌張。

清冷的聲音劃破腦海裏的混沌,裴昭逐漸拉回神志。

“唔,我怎麽睡着了?”将懷裏的抱枕扔到一旁,裴昭懶懶地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一點睡七點起,ICU裏喝小米。”沈渡在吐槽裴昭這方面,從來沒有嘴下留情過。

好在裴昭這會兒剛睡醒,大腦暈暈乎乎的,沒太聽清沈渡說什麽,不然免不了一頓嘴架,浪費了窗外的晚霞照射出的好光景。

“晚上喝小米嗎?我不太餓,一碗就好。”裴昭起身在地上轉了不過一圈,就又窩回沙發裏哼哼唧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睡好的緣故,腦袋裏感覺漲乎乎的難受。

沈渡被裴昭傻呆呆的模樣逗得發笑,無奈下只能順口答應下來,好在櫃子裏還剩下半袋小米,不然他恐怕就要求助外賣了。

洗好的小米倒進電飯鍋,沈渡換了身衣服回到客廳收拾裴昭留下的殘局。

“不好意思,剛才睡着了。”

看着沈渡彎腰撿起地上的罐頭盒子,貓糧袋子,裴昭不好意思的起身,想要幫沈渡一起收拾。

“我幫你收拾。”

裴昭挽起袖子露出白藕般精致的小臂,打開水龍頭沖洗吃空的貓糧碗。

然而碗底殘留的食物碎屑,已經被空氣凝結成了硬塊,任憑他怎麽沖洗也無濟于事。

小臂轉動骨節清晰可見,手背青色的血管凸起跳動,吸引着沈渡的目光。

“放水槽裏泡一會兒吧,等下吃完飯再洗。”沈渡站在竈臺前不停攪動着鍋裏的小米,忍不住開口提醒裴昭。

“哦。”裴昭垮着臉略顯委屈的應了聲,靠向身後的櫥櫃,擡手按住一側的太陽穴。

手腕的水珠沿着小臂一直滾落至手肘處,打濕袖口。

“是不是不舒服?”沈渡總是能敏銳的察覺到裴昭的舉動。

裴昭點點頭,聲音聽起來有些打不起精神:“頭疼。”

“沒睡好?”沈渡問道。

裴昭無精打采的點點頭。

前額處像是鑽進一條巨大的蠕蟲,不停啃食着腦漿,脹痛一波接着一波的襲來,擾的裴昭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算了。

早知道一覺醒來會頭痛,他說什麽也不會偷懶躺在沙發上。

“去躺在沙發上,我幫你按一下。”拿過一旁的毛巾幫裴昭把手擦幹,沈渡摘下胸前的圍裙,拉着裴昭走到客廳。

“管用嗎?”裴昭被頭疼折磨的沒了脾氣,任憑沈渡拉着他躺在沙發上。

“我有時候午睡後也會這樣,按一按會緩解。”從冰箱裏取出一枚冰袋,沈渡重新回到沙發前,小心的擡起裴昭的頭,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有點冰,忍一下。”單手将裴昭額前的劉海攏到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沈渡用手裏的冰袋輕柔的貼上去,在心裏默數五秒後移開,換下一個位置繼續冷敷。

這樣,既能做到緩解頭痛的效果,也不會因為溫度太低而凍壞裴昭的皮膚。

“你家是百寶箱嗎?怎麽什麽都有?”裴昭閉上眼睛,享受沈渡的服務,清涼的觸感貼在肌膚上的瞬間,整個大腦都恢複了絲清明。

“百寶箱不至于,頂多是哆唻A夢的口袋。”沈渡打趣道。

拿開冒着絲絲涼氣的冰袋,沈渡冰冷的手指抵在裴昭的太陽穴處,力度恰到好處地按壓。

“唔,好舒服。”裴昭有氣無力地口申口今着。

沈渡勾起嘴角笑了笑。

冰冷的指腹沿着太陽穴游走到凸起的眉骨,面部的穴位按壓傳來酸脹的異樣感,卻能有效緩解頭痛,裴昭不禁沉浸在沈渡的指法中。

裴昭躺在沈渡的腿上,閉着眼睛享受按摩,渾然不知一雙深邃的眼眸正毫不掩飾的打量着自己。

作者有話說:

沈渡:斯哈斯哈..哧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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