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瓊仁回到龍城後,立刻打車趕往孤兒院,院長病了幾天還沒好,他也挺擔心的。

路上金秘書給他打電話,說《刑具大全》想請他拍封面。

萬主編可真是個實在人,他還以為她說的是客套話,沒想到合作說來就來。

不過和這個雜志簽合同,需要有地府官方發放的工作簽證。

金秘書說他和宋帝王商量過,為了瓊仁能更好的在地府發展,最好在地府開個工作室。

小微企業有退稅政策,注冊後繳稅超過一定年限,還能享受地府的四險一金。

作為地府的企業法人,自然能獲得在地府長期居住的合法權利,也好拿到工作簽證。

瓊仁聽得一愣一愣的:“地府四險一金是什麽?”

據金秘書介紹,地府的四險一金分別是失業險、工傷險、投胎險、醫療險以及住墳公積金。

所有的鬼魂都想考上公務員,就是因為只有地府的員工才有資格繳納投胎險。

投胎險是地府最特殊的險種。只要持續繳納一百年,就能讓投胎的規格往上升一級。

比如下一世該投胎變豬,有了投胎險,就能升格投去人道。

投胎險一年一續,和其他有錢就行的險種比起來,投胎險需要經過地府年終考核,考評在良以上才有資格續保。

瓊仁恍然大悟,怪不得地府員工上班的積極性這麽高。原來是這樣。

投胎險還有一個好處,如果投錯胎,還能重投,避免二師兄錯投豬胎的悲劇。

“那工傷險呢?”瓊仁問。

金秘書繼續說。

比如地府駐陽辦的員工,需要常年在陽世生活工作。如果不小心被人迎頭潑一臉黑狗血,這就屬于工傷。

按照《地府工傷賠償條例》規定。被黑狗血潑中賠償百分之八十的醫療費,被黑驢蹄子打中賠百分之九十。

地府醫療險和陽世的醫保類似,地府員工還能享用名醫通道。

地府名醫無數,以孫思邈和李時珍為首的南北兩派互争高下。兩人都去學了西醫,擁有陽世的行醫資格。試圖中西醫結合,闖出一片新天地。

“最後誰贏了?”

瓊仁又找回了小時候看《故事會》的感覺,聽得津津有味。

金秘書:“谛聽和白澤贏了。人類的名醫再怎麽厲害,講的也是醫學。神獸治病根本不講道理。神光嘩啦啦一照,什麽病都好了。”

出租車到達孤兒院,瓊仁帶的東西多,幹脆裝了個行李箱過來。出租車司機幫他把箱子從後備箱裏拎下來,看着他神情猶豫。

瓊仁心裏有點小激動,是不是認出他來了?大叔,你是不是在微博熱搜上見過我的臉?是不是要為你追星的女兒要簽名,要吧,大膽地要吧!

司機遲疑了一會兒,憐愛地看着他說:“小夥子。最近睡眠是不是不太好?我兒子在龍城醫科大附屬醫院上班,他叫任一聲,我把他電話給你吧。你可以和他聊聊天。”

任一聲……這不就是路醫生寫給他的紙條上,那個精神科名醫的名字嗎?恐怕是一直在車上和金秘書聊天,說的都是地府的事情,被大爺當成精神病了。

瓊仁認真地解釋:“多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沒有精神病。”

他拖着行李箱進了孤兒院。

司機大爺連聲嘆氣,還說沒病,沒病怎麽會知道他兒子是治精神病的呢?

“瓊仁哥哥!”

瓊仁剛走進孤兒院,一群小孩兒像小炮彈一樣飛奔過來,咚的撞在他身上,瓊仁一手拎一個,箱子被兩個小男孩兒搶了一通,最終個子大的那個贏了。

院長在院子裏曬太陽,他用書遮着頭頂,笑道:“每次你一來,他們就樂瘋了。”

院長是個瘦弱清隽的男人,個子很高,骨架也大。經紀人像顆飽滿的小皮球,在他旁邊端藥遞水。

瓊仁第一個重量級綜藝他都沒跟着去,經紀人心裏過意不去:“綜藝錄得怎麽樣?打電話你也不說什麽,付嘉澤和清衡那兩個傻逼沒找你麻煩吧?”

“你等着看節目吧,劇透了就沒那麽精彩了。”瓊仁從行李箱裏拿出兔兔,說:“我回來住幾天,還能幫着看看孩子,給張床給臺電腦就行。”

小孩子們聽說他要住下來,歡呼着去幫他收拾房間,瓊仁樂得清閑,伸着長腿一起曬太陽。

院長見他抱着毛絨兔,不禁笑着說:“小時候就喜歡抱着玩偶睡覺,怎麽大了還是這樣。”

“是嗎?”瓊仁疑惑,“我都不記得了。”

“就是你……”院長遲疑了一下,“當年你被連清泉接走的時候,玩偶在火車上丢了,他說你沒了玩偶就睡不着,打電話問我是哪裏買的。。”

“他前幾天還和我打電話,說想見你一面,還想要你的聯系方式,被我回絕了。”

瓊仁垂下濃密的睫毛:“嗯。我不想看見他。”

孩子們給他鋪好床,瓊仁把帶的水果零食文具都拿出來給大家分了,又掏了大紅包出來。

“我賺錢了,拿着。”

院長皺眉:“我怎麽能拿你的錢?”

“你不能誰能?連清泉啊,他配嗎?不拿我生氣了。”

瓊仁把紅包往他手裏一塞,被小孩兒們拉去玩老鷹捉小雞了。

院長輕聲嘆氣。

“你說這麽好的孩子,連清泉怎麽舍得呢?我看他現在是後悔了,但後悔也沒用,瓊仁打小就主意正,他不可能原諒連清泉的。”

連清泉是瓊仁的生父。當年瓊仁的媽媽得病死了,連清泉就把還是嬰兒的瓊仁扔在孤兒院門口。自己跑去傍富婆。

後來發現富婆不能生育,他又以領養的名義,把瓊仁當做普通的孤兒領養了回去。但紙包不住火,還是被妻子發現了瓊仁就是他兒子。

于是瓊仁又被退養了回來。

經紀人冷笑:“他那個富婆老婆把他蹬了,瓊仁又上了熱搜,他不就又想起來自己是個爹了。他還不如宋帝王對瓊仁好呢。”

院長:“宋帝王是誰?名字耳熟,但又覺得不認識……”

“瓊仁的爹粉。”當然耳熟啦,十殿閻王之一嘛,經紀人寬慰他說,“瓊仁現在火起來啦,你就別操心了。”

已經是深夜,真誠文化的會議室還亮着燈。

付嘉澤臉色頹然,見到真誠文化的執行董事,也是實質上的掌權人單存浩後,再也控制不住表面的平靜。

他連走帶跑,腿還被桌角撞了,但也顧不得疼:“李葵怎麽說?”

李葵就是《出發吧,朋友》的導演。

單存浩搖了搖頭,付嘉澤便站不住了,腿一軟,坐在椅子上。

在玉胡村表演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致命了。他當晚就和經紀人一起去找導演商量,希望能把他和瓊仁同臺後的片段都掐了。

可是李葵态度堅決,不願意删減素材。付嘉澤的經紀人立刻把情況通報給公司,希望從更高的層面來協調。

他們把愛酷訊裏有接觸的高層都請托了一遍,沒人願意搭這茬給他們幫忙。

付嘉澤錘了一拳桌子,指骨撞得青紫一片,他失控地吼:“為什麽?他們就這麽想逼死我嗎?把我扳倒了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單存浩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找了不少人,送了禮,人家才透露說,發話回絕我們的人是容祯。”

聽到這個名字,付嘉澤心中只覺得荒謬。容祯是愛酷訊的董事長,他怎麽會幹涉一檔還沒播出的綜藝素材,總不會是為瓊仁出頭吧?

“我們現在聯系不上孟清衡。嘉澤,你得下決心了。如果想從這次的麻煩裏脫身,瓊仁和清衡都得當你的踏腳石,到時候,你可不要心軟。”

他的人設立得太完美,不能容忍一絲瑕疵,否則就會遭來強烈的反噬。

付嘉澤慢慢揉着銳痛的指骨,輕聲說:“我不會的。”

睡不着!

焰摩邏阇猛地睜開眼睛。時隔多日後再次回到寝殿,卻還是睡不着。只要一閉眼睛,南秘書可怕的歌聲就會準點在他腦海中播放。

他聞見很輕很淡的香味,幽幽地朝他漫過來。焰摩邏阇起身,循着香味找過去。

香氣的源頭是一套灰色西裝。他去陽世時穿的衣服。

那天瓊仁抱着他時,還有教瓊仁射箭時,他都聞到了纏綿又凜冽的奇異香氣。

焰摩邏阇臉埋在上面深深吸了一口,香氣已經很淡很淡了。

如果能讓瓊仁身上的香味浸染這間寝殿的每個地方,或者用瓊仁的衣服給自己築一座巢……

那樣的話,即使睡不着,也不會覺得心煩。焰摩邏阇認真思考以上兩件事的可能性,絲毫不知道自己像個變态。

早上七點,他起身換上帝王冠冕,去第五殿上班。

進殿後還不到上班時間,但南秘書已經來了。

她把今天的工作安排給閻王看:“萬主編又寫信來了,她說想邀請您和瓊仁一起拍攝《刑具大全》的封面。”

焰摩邏阇看工作日程的視線瞬間凝固,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嗎?”

南秘書:“我已經按慣例回絕了。不過您親筆寫的回絕信已經用得差不多了,以萬曼的毅力,您可能要再寫個幾百……”

焰摩邏阇擡手打斷她的話:“回信呢?”

南秘書:“發、發了……”

焰摩邏阇擡手抓了一把風,準确嗅出自己親筆寫的信件在哪個方向,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刑具大全》編輯部的辦公室中,在信送到萬曼手裏之前将它拿了回來,攥得太用力,信在手中化作飛灰。

身穿帝王衮服,紅發紅眼,這樣的人在地府只可能有一個。

《刑具大全》編輯部的人從沒想過,閻王居然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萬曼手裏拿着的瓜哐當掉地。

焰摩邏阇随手将紙灰灑在旁邊半死不活的月季盆栽裏,對萬曼伸出手:“你很有毅力。被你邀請是我的榮幸。”

萬曼呆呆和閻王握了手,仿佛平日的精明幹練都是裝出來的。

“具體內容請和我的秘書接洽。希望能盡快和你再會。”

閻王說完,朝大家點頭致意,像一陣被風吹散的煙,消弭在空氣中。

萬曼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目光渙散地喃喃:“我覺得我似乎看見了閻王,他還答應上我們封面了。這一定是幻覺,我已經準備好這期讓瓊仁一個人上了,衣服該怎麽辦,我還沒有準備閻王的衣服,光着拍嗎?不太好吧。”

“開花了!”有人驚呼。

方才閻王身旁那株半枯的藤本月季忽然順着裝飾牆爬上去,開了滿牆橙粉色的花,娟密的花瓣迎風微顫,散出甜蜜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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