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瓊仁走到陳睿澤身邊,把舞臺留給清衡和付嘉澤盡情表演。

陳睿澤一臉懵逼,不知不覺開始鼓掌:“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瓊仁擔心他被付嘉澤暗鯊,把他手按下來。

陳睿澤忽然之間就有了一種福至心靈的感覺,他覺得他悟了:

“我說為什麽你這麽好,你們公司卻不捧你,反而去捧付嘉澤和清衡,現在我明白了,這就是垃圾分類。你看你連個助理都沒有,經紀人也不跟着來。這公司不用呆了,解約吧,別擔心錢,缺多少我借你,你肯定很快就能還給我。”

“我經紀人挺好的,他愛人病了,走不開。”瓊仁心裏很暖,低聲說:“多謝你啊。不過暫時先不用,有需要的話我不和你客氣。”

陳睿澤點點頭:“電影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裏面有個特別适合你的角色。張昊說了,那個角色不需要演技。”

瓊仁忽然覺得陳睿澤就是那種追着孩子喂飯的媽媽。

吃一口,再吃一口。

“那我就去試試。”瓊仁不想再三拒絕朋友的好意,最壞結局不過是拿不到角色,反正他又不想當演員,無所謂的。陳睿澤叫導演的語氣這麽随便,感覺和導演關系很好。

他和陳睿澤在臺下自在聊天,站在臺上的清衡已經哭了,雖然沒有嚎啕,但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一副天塌了似的樣子。

場面非常尴尬。

“媽媽,這兩個哥哥到底誰在撒謊?”萬玉橙大聲提問。

萬曼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媽媽不知道。不過謊話編多了,很容易忘記自己到底說過什麽,總活在被人拆穿的尴尬中。你可不能和他學啊。”

她說不知道,但話裏的意思長耳朵的都聽得出。

付嘉澤本來是光彩靓麗的年輕頂流,《極光》太火了,節目組裏不少人是他路人粉。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撕掉了女鬼身上的畫皮,關掉了直播間的美顏濾鏡。

美麗包裝下的東西原來不僅淡而無味,還可能是馊的。

工作人員見多了牛鬼蛇神,已經猜到清衡和付嘉澤之間不簡單,清衡的反應才會這麽大。

付嘉澤難堪得要命,他現在覺得喉嚨裏梗的不是陳年的骨頭,而是火紅的鐵塊,燙得他五髒六腑都起了燎泡。

他控制自己露出微笑:“清衡,你記錯了,我怎麽可能說這樣的話。”

付嘉澤盡力了,但他的笑,怎麽也說不上自然。

導演一貫缺德,甚至已經想好在正片把付嘉澤的臉放大,再請個微表情專家分析,到時候用特效蓋個刻着“假”的紅戳。

他越想越樂,忍不住笑出了聲。

清衡明白自己被人看了笑話,委屈地看向孟深,三哥為什麽還不幫他出頭?孟深卻只是冷冷看着他。而瓊仁甚至沒看他,神色輕松地和陳睿澤小聲聊天。

其他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探究,可不知道為什麽,瓊仁的無視比別人看熱鬧的視線更讓他如坐針氈。

他沖下臺跑了。

付嘉澤沒有去追,他的笑比剛才更自然了:“清衡真是個小糊塗,連這種事情都能記錯,還好是當着我和瓊仁的面說的,我還能現場解釋。要是他背着我這麽說,讓別人誤會編舞是我,那多不好呀。”

人才啊。他颠倒黑白的本事讓孟深內心大受沖擊。來娛樂圈撈錢真是委屈付嘉澤了。

這天的表演精彩與否,各有看法。不過表演外的東西,倒是精彩極了,讓第三天的拍攝顯得格外平淡。

三天很快過去,在山下道別時,陳睿澤扒着車窗,扯着瓊仁的袖子,一副想把他也帶走的模樣。瓊仁把蘸水配方寫給他,陳睿澤頓時狂喜:“再見!走了!不用想我!”

瓊仁面無表情,他就知道,說什麽舍不得,其實就是饞他的蘸水配方。

過了一會兒,陳睿澤把電影試鏡的時間地點發過來,說劇本會由劇組寄給他。瓊仁抱着毛絨兔,看着微信笑得雙眼彎彎,這個綜藝上得很值,交到新朋友啦!

“走吧。”他說。

院長生病了,經紀人要在家照顧他。來接瓊仁的是孟深,他們在去機場前,還要去一個地方。

一群小妖怪擠着往院子裏瞧:“這就是老林兒子的家?”

瓊仁扭頭,盯——

他們立刻說:“作業都做完了。沒游野泳。沒玩電線。爸爸媽媽知道我們在這裏。”

瓊仁滿意點頭,回身敲院門。

一個中年男人出來應門,看見他,楞了一下:“你是……”

“請問你是林大有嗎?”瓊仁單刀直入,“你爹想知道,你為什麽不給他燒紙呢?”

他這兜頭一問,讓林大有莫名其妙之餘,又覺脖頸一陣陣的涼。瓊仁瞧見趴在他後面吹氣的小橙,給了個鼓勵的眼神。

小橙吹得越發用心,鼓起腮幫,呼——

大白天突然渾身發冷,林大有驚疑不定的說:“關你什麽事?燒紙不要錢嗎?”

林春生在旁邊垂淚,不住搖頭。沒想到啊,家産全都留給了兒子,他居然吝啬幾張紙錢。

瓊仁輕輕嘆氣:“那你打算繼續經營野營地嗎?”

林大有打了個寒顫,到底為什麽這麽冷?

他搓着胳膊:“當、當然了。”

瓊仁:“你父親交代要捐贈的設備呢?”

林大有覺得瓊仁八成是他老爹生前那什麽野鳥保護協會的人,心虛地嚷嚷:“關你什麽事?我賣我老頭子的東西,還要和你交代啊!你什麽人派來的?”

瓊仁看了一眼林春生:“我是你爹派來的。”

林大有一愣。他本來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但大熱天的後脖頸嗖嗖冒涼氣,心裏忍不住打小鼓。

瓊仁接着說:“你父親讓我告訴你,他生前是老鳳山的義務護林員,護鳥站是他建的,但他沒有護鳥站的所有權,那裏的土地和房屋都屬于集體。也就是說,你雖然是他兒子,但不能從他那裏繼承護鳥站,更不能改建經營。

“他托我給鄉政府打了電話,他們對這個問題很重視,會派新的護林員過來。你別想靠這個賺錢啦。

“還有,你最好快把那些設備原樣買回來,照他的交代捐出去,不然你就等着倒黴吧。”

瓊仁轉達完老爺子的話,對林春生說:“小橙他們願意幫你繼續守護鳥站,直到有人接手為止,你放心去吧。”

林春生對他深深稽首,最後看了一眼兒子,被另一個陰差帶走了。

“我們也走吧。”瓊仁對孟深說,走前又交代一句,“注意安全,搞不定可以叫家長。”

小果子貍們乖乖點頭。

林大有想罵瓊仁裝神弄鬼,對着空氣說些什麽胡話,可對方已經走了,他再罵也沒意思。他關上院門,忽然想起來,瓊仁說話時,往他肩上看了好幾眼。

該不會……

他慢慢轉過頭去,目光一點一點移到肩上,什麽都沒有,卻有冷風從那兒往脖子吹。

從這天起,林大有家就鬧了妖。白天晚上都不安生,他看見一群眼睛綠瑩瑩的狐貍在他家門外唳叫,還有奇怪的黑影在屋裏竄進竄出。

他肩上一天比一天沉重,肩膀壓得一高一低,脖子酸得要命,似乎有個看不見的小男孩坐在他肩上。

他被折騰了幾天,老婆被吓跑了,他也打心底怕了。把那些賣掉的東西又一一高價買回,依老頭遺言捐出,狐貍才消停下來。

這件事在附近流傳很廣,甚至編出了傳統風味的狐仙故事:女狐貍被年輕時的老林搭救,得道後想以身相許,但老林已經魂歸天外,看老林兒孫不孝,胡作非為,才刻意現身小懲大誡。

村民們紛紛感嘆,狐貍可真是一種有靈性的動物啊。

小果子貍們聽完後都感動得哭了:“我們是果子貍嗚嗚嗚嗚,人類真的好讨厭嗚嗚嗚嗚!”

地府,《刑具大全》的編輯們正在開會,為下期雜志敲定選題。

萬曼站在長桌上方,說:“本期的主題是融合。封面人物我已經有了想法,但很難實現,需要各位和我一起努力。”

Boss開口,打工人們紛紛正襟危坐,認真聽講。

“我想邀請閻王和瓊仁一起拍攝本期封面。”萬曼說,“閻王是冥府之主,有地府的那天起就有了他的存在,他是地府最古老的神明。瓊仁是新勢力,新偶像,他在地府擁有十億粉絲,他跳的舞、唱的歌、穿的衣服都會成為地府新風尚。

“他們倆是新與舊,神明與凡人的代表。我們地府是一個凡人的魂魄和神明共存的地方,融合本身就是地府永恒的主題。

“如果他們倆同上封面,按最保守的數據估計,也能賣掉幾百萬份雜志,他們倆的臉就是號召力。人間那些什麽《時尚刮痧》《我格》《家人》,和我們比起來不值一提。”

美好的前景說完了,就該談困難了。

編輯們積極發言。總結下來,困難集中在兩個方面。

《刑具大全》的前身是《刑具介紹指南》,原是第一殿官方出品的雜志。

當時還沒有網絡,《刑具介紹指南》是獄卒獲得刑具專業知識,學習如何正确折磨罪人的重要信息來源。

為了杜絕外籍黑工對雜志可能造成的不良影響,秦廣王特地設了一個門檻:非地府公民必須持有地府工作簽證,才能從事與該雜志有關的工作,模特也不例外。

像萬曼這樣的華夏本地妖怪,獲得簽證相對容易。可瓊仁是個活人,第一殿未必願意為他發放簽證。

這是第一個困難。

第二個困難就是閻王。

負責閻王風尚的小編輯說:“自從咱們雜志改版,您已經連續給閻王寫了兩千多封親筆信邀請他上封面了,他一直沒同意。這個困難……是不是太困難了?”

萬曼素手一揮,慷慨激昂:“瓊仁曾經說過一句話:‘世上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瓊仁。’我深受觸動。寫兩千封他不同意,我就寫兩千零一封!

“瓊仁活着的時候閻王不答應,我就堅持到瓊仁死了。反正死了他也要來地府。

“我們要拿出唐僧取經的精神,再困難也要堅持下去,才能取得真經。”

編輯們眼含淚光,啪啪鼓掌。有這樣的領導,何愁大事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瓊仁:謝謝你們雜志社惦記我。不過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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