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葵躲在車裏,小聲和瓊仁說完他剛剛看到的東西,粗壯雄渾的聲線微微顫抖:“瓊大師,容祯是我的金主爸爸,也是我的好朋友,你可千萬救救他。

“他是愛酷訊的總裁,《出發吧,朋友》是愛酷訊獨播綜藝。你也不想自己綜藝首秀還沒播,網站老板人就沒了,那多不吉利。”

瓊仁憂傷嘆氣。

他不過想安安靜靜當一個平平無奇的陰間陽間兩開花小偶像罷了。

為什麽人生總要和他開玩笑。

這些人一個個不是叫他瓊醫生,就是叫他瓊大師,他不開心。

不開興的瓊仁趕緊看了看陰間微博上的粉絲數。

啊,10.14億。

真是治愈人心的數字。

發現擺件的秘密後,他一度心情低落,但把陰陽兩界的微博刷了幾遍後,心情就平複了。

果然,偶像和粉絲就是雙向奔赴,再大的傷痛都可以用粉絲數量撫平。

他重新變得心平氣和:“導演,我真的不是什麽大師。”

李葵:“你和真誠文化不是有糾紛嗎?只要容祯開口說話,單存浩肯定立刻和你解約,一分錢都不敢和你要。”

瓊仁:“地址發我,這就來。”

被叫做瓊大師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能夠幫助別人,他瓊仁義不容辭。

他背上小背包,一開門,鄰居也恰巧從屋裏出來。

言默身上有股香香的薄荷草莓味,看來已經用過他送的洗衣液了。這種味道的洗衣液很少見,他趁着618屯了不少。

哎,都怪鄰居長得太帥了,明明鄰居的意思是喜歡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卻還是讓他臉紅了很久。

瓊仁天天看自己,對外貌的驚豔阈值被動調高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數值。可每次看到言默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卧槽一下。

瓊仁:“好巧,你也要出去?”

言默:“嗯。想送一樣東西給你。”

他遞過來一份《超自然力量安全守則》。

瓊仁:“……”

前不久他還揪着果子貍小崽們念叨暑期安全須知,沒想到回旋镖這麽快就打回來了。

瓊仁:“謝、謝謝。”

怎麽辦,突然就心虛起來了。他現在的行為應該已經違反了言默的安全守則了吧。

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溜掉吧。

瓊仁想是這麽想,嘴裏卻說:“我認識的導演遇到怪事了,你想一起去看看嗎?”

言默:“好啊。”

為什麽答應得這麽快,當老板的人不應該很忙嗎?

瓊仁:“不會打擾你工作?”

言默:“沒工作。破産了,所以才搬來這兒。”

“诶?”瓊仁問,“你的鬼屋呢?”

言默:“倒閉了。”

“……”瓊仁:“好吧。”

容祯的住處在郊外,市中心帶花園大平層滿足不了霸總對養魚的執著。他需要魚塘、小橋、湖心亭。

言默看到連綿的草地時,什麽多餘的反應都沒有,仿佛這樣誇張的庭院合情合理。不愧是曾經有過錢的人,就是見過世面。

瓊仁心中只有樸素的疑惑,這麽大的草地,到底能不能養牛。

正這麽想着,就看到籬笆另一側走過一群鴨,還有幾只雞,兩頭羊,一頭花牛。

瓊仁 :“……”有錢人的快樂真是讓我想象不到。

李葵帶着他倆往裏走,路上忍不住一直瞄言默。瓊仁感覺鄰居不喜歡被人這樣頻繁的盯着看,默默走上前,擋住了李葵的目光。

“別看了,人家不是明星,不會上你的綜藝。”

李葵哈哈幹笑:“那這位是?”

瓊仁:“這是我朋友言默,玄門世家出身,驅鬼捉妖除邪祟都特別專業。我費盡心力才把他請來的。”

鄰居剛剛破産,應該正是缺錢的時候。既然帶着鄰居來了,當然要盡力争取給鄰居加錢啦!

李葵秒懂:“你放心。容祯這種狗大戶多的是錢,只要能把他的毛病看好,價錢随便開。”

走着走着,瓊仁忍不住慢慢皺起眉頭。這幢別墅一定有專人打理,人數還不會少,每個地方都打理得精致幹淨。但他卻隐隐聞到了一股腐肉的臭味。

而且……

“言默,你有沒有覺得,這裏的蒼蠅多得不正常。”

言默點了點頭,低聲說:“一會兒你別離開我身邊。”

瓊仁耳道一麻,心想這聲音不抓去配旁白真是可惜了。

白石外牆的歐式風格別墅外,環繞着不少體格健碩的蒼蠅,看着讓人十分不适。

走到門口,臭味更濃了,還有一股嗆人的香燭紙灰味。

瓊仁有點受不了,他從小背包裏掏出兩個口罩,言默一個他一個。

李葵:“為什麽要戴口罩?沒什麽味道啊。嘶——”

他想起了那些惡心又詭異的蒼蠅,肉眼可見的慌了:“是不是蒼蠅和你們都聞見了臭味,怎麽辦,該不會容祯已經在裏面爛掉了吧。”

瓊仁:“……”

拜托……

你是綜藝導演,又不是靈異驚悚片導演,不要擅自做出這麽可怕的腦補好嗎?

也不要把他們和蒼蠅放在一句話裏!

怪不得李葵的上部綜藝裏有他被嘉賓群毆的片段,這個人就是很欠揍。

“容祯,我給你帶人來了!”

李逵還沒進客廳就開始嚷嚷。

瓊仁進去一看,裏面有個黑衣人正在做法,手持桃木劍,在屋內踏着方位轉圈。地上用朱砂畫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看着像道教的科儀,但做法的人沒穿道士的法袍。

一個活似黃蠟像的中年人坐在陣法中間,身旁擺了一圈香燭,腳邊有個紅毛小年輕正蹲着燒紙。

聽見李葵的大嗓門,紅毛擡頭朝他們做了個“噓——”的手勢。

黑衣人用桃木劍挑起一張朱砂畫的符紙,劍尖一晃,符紙無火自燃。他口中念道:“燈燭燦霞光。照耀十方。燈燈相照放毫光。九幽地獄皆明亮。”

桃木劍戳到水裏,清水變成灰黑的一杯符水:“速速喝下!”

紅毛立刻給容祯喂符水,黑衣人咬破中指按在容祯眉心,大喝:“囊摩悉底悉底蘇悉底悉底伽羅羅耶俱琰參摩摩悉利阿阇麽悉底娑婆诃!”

後面又是幾句叽裏咕嚕,瓊仁一個字都沒聽懂。

一通操作下來,老臉通黃的容祯黃氣漸散,覺得身上那種虛得說不出話的感覺好了很多。

他嘗試自己站起身,在原地小跑一圈,大喜道:“有用有用!果然好多了。”

紅毛一臉得意,倚在他身邊撒嬌:“是不是我對你好?”

“好好好,你最好。”

李葵有些尴尬,這大老遠把人帶過來,怎麽問題就解決了。

“這二位是?”容祯看到言默和瓊仁,頓時就把紅毛推開了。

紅毛這才看見站在客廳入口的瓊仁和言默,他在兩人身上分別打量一圈,臉色立刻變得蒼白,露出寫着“慘敗”的不甘表情。

李葵趕緊介紹:“這是瓊仁和他的朋友言默,兩位都和地府有關系。”

黑衣人冷哼一聲:“裝神弄鬼。龍城除了我孟家,還有第二戶人家與地府有關系嗎?”

原來是孟深家裏的人。

瓊仁在心裏默默搖頭,孟家人這質量還真是參差不齊。

李葵:“您是?”

黑衣人昂着頭不說話,紅毛立刻過來介紹,他恭恭敬敬的朝孟千山微一彎腰:“這位就是龍城孟家的高人,孟千山大師。”

他作為合格的捧哏,順便介紹起孟千山的一千零八十件光輝事跡。

言默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

人間的玄門已經成了這樣麽?難怪又有人敢用轉運術了。

瓊仁:“怎麽?”他覺得花裏胡哨看着還挺厲害的呀。

言默微微蹙眉,低聲說:“他先念正一教破地獄真科頭幾句,後面又念了不動明王咒,佛不佛,道不道。符箓自燃是魔術把戲,用來裝神弄鬼。中指連心血,陽氣足,可以破邪祟。燒紙錢燃香燭,用以賄賂亡魂。”

好家夥,瓊仁以為孟千山在展示玄門專業驅鬼術,實則是佛、道、民俗信仰外加民間偏方大雜燴。

“他念完那幾句梵語後又說了些我聽不懂的,那是什麽?難道是拉丁文?”好像驅魔就得念拉丁文,英文不起效。

言默看着他的眼裏有些無奈:“方言髒話。不便轉述。”

瓊仁:“……孟家還真是出人才,他們家該不會只有孟深一個靠譜的人吧。”

然而仔細想想,孟深好像也不太靠譜……

不過言默怎麽什麽都懂,連外語似的方言都能聽懂,好厲害。

瓊仁低聲問:“這些法子有用嗎?”

言默:“此人被食色鬼纏上了。只中指血稍微有用,但也只能抵擋片刻。等那點心血上的陽氣耗盡,他的狀況會比現在更糟。”

瓊仁默默看向客廳牆角,那裏飄着一個瘦弱的男人,正看着孟千山不住搖頭。

男鬼神情很凄苦:“還以為終于請了個天師回來,卻是個假貨。我的命好苦。”

瓊仁聽得莫名,低聲說:“作案的鬼是他嗎?”

言默輕輕搖頭。

這頭,紅毛把孟千山吹成了龍城第一天師。

孟千山神情倨傲,他昂着頭:“早知道你不信任在下,在下就不來了。”

容祯現在身體輕松了很多,人也有力氣了,連忙走過去說:“誤會,大師,這都是誤會。”

旁邊的保镖立刻雙手奉上厚厚一沓鈔票,孟千山眼睛都看直了。

容祯狡猾地眯起眼睛,支付寶到賬的聲音雖然好聽,但哪有現金來得震撼。

“大師不要見怪,老李也是擔心我,他不知道小紅先請了您。”容祯哈哈一笑,又對瓊仁他們說,“二位別見怪,二位來得晚了,沒能大展身手,小小路費奉上,不成敬意。”

保镖又是奉上兩沓錢,只是看着要比孟千山的薄許多。

“無功不受祿。”瓊仁笑了笑,把容祯看呆了,“容總還是收回去吧。”

言默卻說:“收可以,但是要加錢。”

孟千山冷笑連連。大約是想塑造脾氣怪異但手段高超的大師形象。可他生得猥瑣,聲音也難聽,笑起來像烏鴉叫,聽得人牙碜。

“正事不辦就要拿錢,還要加錢。小子,你這是哪道的規矩?”

言默并不看他,他生得高,人又貴氣,自然而然就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他看着容祯,淡淡地說:“要想活命,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容祯怎麽說也是愛酷訊的總裁,向來只有美人在他面前做小伏低,他也不是那種“丫頭,你引起了我的注意”類型的霸總。

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大好看。

紅毛對所有長得比他好看的異性和同性都抱有敵意:“你胡說什麽?什麽活命,想騙錢也不用恐吓人吧。”

言默說:“李先生,扶他一把。”

他語氣平靜,莫名有一種力量,李葵想都沒想就上前扶住容祯,下一秒,容祯就軟腳蝦似的往下滑,他的臉在剎那間黃得吓人,臉上的皮膚就像要化掉一樣。

李葵差點被容祯這幅詭異的樣子吓吐了。

孟千山手裏的桃木劍哐啷掉在地上。

他可是難得一見的陽命,又是童男,元陽未破的中指血應該能把鬼直接趕走啊。

莫非……孟千山心頭一慌,這是厲鬼作祟?

他強笑着說:“看來這鬼十分厲害,不如我再做一次法。”

要是還不成功,就只能呼叫外援了,希望孟深最近不忙。

容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他努力指着瓊仁:“你、你、來。”

瓊仁看了言默一眼,很乖的沒有動彈:“想活命就要答應言默一個條件。”

容祯:“什……什……條……”

言默沉聲說:“從此清心寡欲,不近男色女色。”

容祯這會兒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極其微小的幅度點頭,他腦袋發脹,眼前一陣一陣的黑,想大口喘氣,但喉嚨和肺都麻痹了一樣,根本做不出呼吸的動作。

他生怕言默看不出來他在點頭,急得喉嚨中嗬菏作響。

言默見他點了頭,打算直接驅散他身上陰氣,但想了想,覺得這樣不太科學。

就算和陰間有關系,也沒有天師能意念驅邪。

他拿出手機操作一番,遞給瓊仁:“這是引雷驅鬼的法咒,照着念,能引雷破他身上陰氣。”

“我又不是道士,念了能有用嗎?”瓊仁當然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不尋常的地方,他又不傻,給鬼魂整形的能力不可能誰都有。

但他又不是道士,連三清是誰都不清楚,也沒有法力,這要是能起效,那大師豈不是遍地走。

言默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有用,念吧。”

瓊仁對鄰居的能力是非常信任的,既然鄰居說行,那應該的确行,便拿着手機念起來:“角箕之精……妄求血食,酷害生靈……群魔游識,盡解雷霆……稍違吾令,如逆上清。”

長長一段,他毫無感情地念完了。總覺得哪裏不對,天上也沒有打雷的動靜。

容祯眼神逐漸絕望,看來他的命就到今天了。

他的公司該怎麽辦,他還沒當上影視行業的龍頭老大,他手裏還有許多項目沒有完成。

他不想死!他落到這步田地,一定是被對手陷害,待死後化為厲鬼,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瓊仁一拍掌。難怪覺得別扭,原來是法咒的靈魂還沒有加上。

他大聲念出法咒的靈魂 :“急急如律令!”

轟隆——

雷聲響了,一道小雷越過屋頂直劈在容祯身上,客廳頓時充滿了焦糊味。

雷聲把男鬼吓了一大跳,他臉上重新露出希望的光彩。

“這兩個看來靠譜,求求了,容祯可千萬不能死啊。”

男鬼哭得情真意切,瓊仁實在好奇他到底是容祯什麽人。

孟千山看得一愣一愣,他以前覺得孟深那樣被選去走無常的就是最厲害猛人,沒想到還有更誇張的。

孟千山不禁肅然起敬。他納頭便拜:“師父!您還缺徒弟嗎?我也可以認您做幹爹。”

李葵不樂意了:“你亂叫什麽呢!”

他轉頭對着瓊仁他們笑:“兩位爸爸果真好本事!”

瓊仁:“……”

容祯被雷一劈,立刻覺得身體變輕了。那種虛得難受的感覺也消失了,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充滿糊味的空氣,竟然有種兩世為人之感。

他身上的臘感幾乎消失,皮膚看起來也和正常的中年男人差不多。

雖然松弛、皺紋、毛孔粗大。但好歹不像蠟像了。

“大師,你們才是大師啊!”容祯撲上來就想握手,被李葵攔腰抱回去。

“不得近男色女色,你剛答應就忘了。”李葵在容祯耳朵旁邊大聲吼,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容祯頭昏腦花地揉了一會兒耳朵,看着瓊仁和言默的眼神中充滿敬畏。

這個言默固然是個厲害角色,但瓊仁也不簡單吶,這種金光閃閃,全身都充斥着男主氣息的人,容祯并不覺得陌生。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老李天天做綜藝,看人看得多,也看得準吶。當初真誠文化想把瓊仁的鏡頭删掉,甚至托人都托到他的小情人身上了。

他被小情人嬌嬌嬈嬈的一求,本來是想答應的,還是李葵說瓊仁不簡單,讓他不要答應真誠文化的請求。

當時李葵甚至放話說,為了一個瓊仁,從此不和真誠文化的藝人合作都值得。

那時他還不知道瓊仁是誰,只不過是給李葵面子,才交代下去,瓊仁的素材不許删,他們愛酷訊不會和真誠文化做交易。

現在看來,老李識人的确有一套!

容祯招呼傭人把家裏那堆香燭紙火收拾幹淨,也沒有因為孟千山幹得不行就趕人,風度很好的把大家請到書房。

男鬼也不放心的跟到了書房。

紅毛又想上去撒嬌,容祯趕緊躲開:“小紅啊,你也聽見了,我以後不能近男色女色,我們還是分手吧。放心,分手費我會從優給付。”

紅毛立刻乖巧收住腳,遠遠坐到一邊去。

“大師,”李葵問,“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老容身上作祟?”

言默:“是食色鬼。”

食色鬼喜歡好色之徒,看上誰後就會時常拜訪,若遇到好色之徒正在行事,它就會吃下污物,還會吸食精氣。

這種鬼纏上的時間長了,漸漸就會和它看上的對象置換外形。

它倒不是像替死鬼那樣想給自己抓替身,只是戀慕好色之徒,想親自與其親近。

被這種鬼纏過的人,哪怕成功逃脫,身上也會被打上标記。如果不從此清心寡欲,還會被其它食色鬼纏上。

容祯剛才半死不活的時候,已經在心裏認定是對手害他了。沒想到居然是自己引來的……

那句親自與其親近更是把容祯人都快吓沒了,他是好色,但也罪不至此吧,他可是向來海得明明白白,大家只走腎不走心,都是金錢交易呀。

李葵:“這東西是不是已經被雷劈死了?”

言默:“它還在,晚上還會來。”

那股臭味還沒有消失。

晚上,瓊仁和言默守株待兔,李葵扛了一個攝像機,打算全程跟拍。

他不僅不怕,還有一種癫狂的興奮。

“普通的撕逼綜藝我已經拍膩了。是時候進軍靈異綜藝。今天就是我第一次取材,希望佛祖保佑鬼會來。”

文藝工作者執着起來真可怕,完全置生死于度外,一心只想搞素材。

容祯作為指定受害人睡在客廳,孟千山不知道是想和言默學一手,還是為了洗刷恥辱,主動留下來幫忙,給真正的捉鬼力量打掩護。

他們仨在旁邊的玻璃花房等鬼來,孟千山在客廳重新布置了一個和白天差不多的法陣,插好香燭。

午夜十二點。

瓊仁忽然聞到了一股可怕的惡臭,他們仨蹲在窗外,能挪動的地方很窄,瓊仁不起身就很難擡胳膊。

他忍了一會兒,實在忍無可忍,直接把臉埋在言默的背上,深深吸了一口。

滿滿都是薄荷草莓糖的味道。

這就是玄學大佬的能力嗎?為什麽把臉埋在這裏,就一點臭味都聞不到。

閻羅殿,正在重審罪人的閻王突然神情一怔,耳朵慢慢變紅了。

南秘書:“……”

南秘書:“大王?”

閻王收斂笑容,淡淡地說:“繼續。”

南秘書覺得最近閻王非常不對勁!是因為工作太多,即秦廣王之後,大王也上班上瘋了嗎?聽說秦廣王在人間治病療效不錯,要不要建議大王也去看看……

瓊仁認真拯救自己呼吸器官時,完全沒察覺到言默的背繃得有多緊。

“來了。”言默低聲提醒。

一陣陰風刮過,燭火明滅,紙灰漫天。

一坨,是的,瓊仁覺得這種東西只能用坨來形容。

一坨黃乎乎油乎乎,像是黃色軟蠟似的東西從下水道爬了出來。他慢慢地、慢慢地,朝睡在客廳裏的容祯爬去。

瘦弱的男鬼突然沖過來,手裏面拿着一塊亮閃閃的東西,邊哭邊往那坨東西身上砸。

“啊啊啊啊!不許動他!救命啊,兩個大師快來救命!”

瓊仁:“好、好勇敢。”

言默卻輕輕蹙眉:“城隍令?”

那坨東西迎風而漲,變成一個和容祯有九分像的男人,神情淫邪,一把掐住男鬼的脖子。

縱然如此,男鬼也沒有退縮,依然盡力和那坨東西纏鬥在一起,不讓他靠近容祯一分一毫。

瓊仁想沖出去救鬼,被言默一把按住。

他打開窗,手裏掏出一把符箓,朝那坨人身上扔過去。符箓瞬間糊了那坨東西滿身,甚至還沒來得及像所有的反派一樣放上幾句狠話,就灰飛煙滅了。

言默神情憂郁。

想裝個普通玄門人士怎麽就這麽難,這食色鬼也太不禁殺了,怎麽一碰就死。

他今天明明已經盡力裝得很弱。

男鬼被符箓的威力吓得抱頭蹲下:“大師不要誤傷,我是好鬼,我是城隍特批走正式渠道回陽世的。”

瓊仁和李葵也跑了進來。

李葵看到攝像機裏拍出來的鬼魂,不住啧啧稱奇。

容祯一骨碌起身,焦急地問:“是不是抓到了?”

李葵驚嘆的看着攝像機顯示屏說:“老容,你可能遇到真愛了。剛剛有位非常勇敢的男士奮不顧身地救你。沒想到啊,我還以為你只能找到圖你錢的,居然還有圖你人的。”

容祯立刻露出動容的表情:“是真真嗎?還是甜甜?小黃,肯定是小黃,總不會是雲雲吧。”

瓊仁:“……”這人沒救了。

那個男鬼憤怒的站起身:“誰會和這種老色批有關系?我是經龍城城隍特許,拿着城隍令回來找容祯要賬的!他欠我錢!”

作者有話要說:  閻王:在裝在裝了,努力裝得和人一樣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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