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樣一來,裏面相似的氣息也不是那麽難以解釋了。百賜,小鬼頭的名字,毫不客氣地将千葉拿在手裏。結果原本看似溫和的千葉立馬豎起葉片,看起來很像是個小胖子不畏強權進入攻擊狀态。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滞。
這是要幹架?
可惜,百賜冷哼了聲,也沒見他動手,只是捧着他進入裏面的一間研究室。千葉似乎沒覺得危險,也就慢慢地放下了姿态。二者,在這段短短的路途上倒也相安無事。
真不科學。葉離撇撇嘴,在原身的記憶裏他可是看到一個雄性想要靠近一株小小的千葉,結果彼此距離十米時,千葉就率先發動了攻擊。
那個雄性還只是純粹按照老師要求靠近罷了,并未有任何惡意,都差點被千葉紮成了刺猬。為何這個雄性卻沒事?
真是令人好奇。
百賜将千葉放在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裏,蓋上蓋子,結果被千葉給紮了下,似乎在埋怨把它放進封閉的空間裏。
看來也不是沒什麽情緒。
他還以為自己竟然養出一盆無比溫和的植物。那樣可真糟心。他一點都不像養出一株沒脾氣的小東西。那可不好玩。
盒子的頂部是一個操控面板,上面的數據一直在往上升。然而葉離發現當數據進入某個點之後,他們的表情就開始不一樣了。
這個研究所職責分明,每個人都在盡其所職,遵其本分,所以他們進來時身後并沒有人跟着,之前遇到的那名雌性也沒有。此刻這個工作室裏只有原本就在這裏工作并未見到之前将千葉剛拿出來時的場面的職員。
就連副院長的面癱臉也接近崩潰了。
到底怎麽回事?那些數據并沒有出現表示等級的字母,就只有不斷上升的數字。
這種東西,他怎麽看得懂?
突然感覺好滄桑,□□裸地有種“衆人皆醒我獨醉,衆人皆懂我獨茫”的滋味,好像文盲
數據最終停在了某個數據。葉離不明白其中的因果,因而始終一言不發地觀察着他們各自的表情。
白瓷緊緊地盯着盒子裏的那株千葉,半晌回過頭來注視着葉離的雙眼。
這是要幹嘛?
百賜突然後退幾步,然後加速沖刺,朝着他的方向。
也許是朝着身後的副院長?
可惜某人想錯了。
盡管葉離對自己的反射能力是相當的自信,但很可惜,這具可不是他原來的身體。于是,思維已經是逃離了,身體卻慢了一步。結果被百賜撞了個滿懷,人直接被壓倒在地。
“诶,雌性,把這株小家夥送給我吧。”既然是要求送,好歹得有點兒求人的态度好吧?你這般擡着鼻孔看人的模樣,竟然就想要我送?
真的是,很沒有禮貌啊。可惜了,“不行。”
“诶!”百賜沒料到竟然有人會拒絕他。他的名氣可是杠杠的,好不好?多少人哭着求着給他送禮物啊,這個雌性是怎麽回事?喧嘩取寵?欲拒還迎?
別鬧了好吧,他的真愛在旁邊呢。
葉離将身上的小鬼扔了下去,直接看向副院長,“怎麽樣?”他來這一趟不過是為了知道這株千葉的等級罷了。
副院長搖搖頭,真的是可惜了,但是,千葉的等級本就是A級,終究沒有奇跡發生。“結果還是A級。”
“拜托,什麽叫做還是A級?它可是超過了它應有的最好限度了好吧,本就是普通的A級,這一株可是A中的極品诶。”百賜不服氣了,這是在小看植物嗎?千葉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不容易了,這是多麽難得的材料啊。好想留下來的說。
“吶,既然如此,那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把它給我?”可是無論如何他都将它留下來,這對植物的科學研究是多麽珍貴的材料啊。
這是要交易?聽起來不錯。副院長也同時看向了葉離。百賜有很多高級的植物,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了。葉離靠近副院長,兩人在一邊咬耳朵,時不時點點頭。
這到底是怎樣?肯還是不肯?
得到副院長的贊同後,葉離開了口,“用東西來交換吧。”
“你要什麽?”
“你手裏不是有很多S級的植物嗎?“
百賜聽了,冷笑地看着葉離,“你以為一株A級的植物就能跟我換一株S級的植物?你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吧?”周邊的工作人員也很震驚地看着這個獅子大開口的年輕人。
“不行?”葉離有恃無恐。這個年輕的研究者不管怎樣都會答應的。對植物的研究那麽瘋狂癡迷的眼神,絕對錯不了。只是不知道他會拿出什麽。
“呵。”百賜無奈地笑了,他親愛的雌性竟然從他口中挖出他的珍寶,該說他太了解他了嗎?知道抓住他的軟肋。“好吧,但是有條件。”
“你說。”至于答不答應,得看情況了。
“吶吶,親愛的,你得親我一口。”百賜跑到副院長的面前,伸手環住他的腰,使勁地蹭。
條件剛出口,葉離便看到某人的臉紅個透徹直到脖頸,那耳朵都紅得幾斤透明。
真神奇。葉離像看新物種般帶着淺淺的笑意看着他倆。
“若覺得為難,就就算了嘛。我一直都知道,你其實都不喜歡我,只是有麻煩才會來找我。我一直都知道。”小鬼泫然欲泣,裝得一副可憐樣。那些個工作人員捂着自己的胸口。
尼瑪,老板好銷魂。要不是一直呆在老板身邊浸淫了這麽些年,差點就被騙了啊。
副院長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就直往百賜的臉上撞。
喲,似乎撞錯了地方啊。葉離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似乎覺察到不對,副院長本想逃開的,可惜晚了。
百賜抱着某人的腦袋,狠狠地來了個舌吻。半晌才放開他。
副院長實在是太丢人了,竟然腳軟?葉離有些震驚,面對這麽個小不點竟然逃不開,副院長你也真是醉了。
或許,跟小鬼說的不一樣,許是郎有情妾有意?葉離腦補了會,決定還是回歸正事。
“喏。”百賜相當的幹脆,直接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給他。
種子?
“吶吶,你可沒說不能是S級的種子哦。”百賜得瑟地叉腰,“哈哈,老子我真聰明。”氣得副院長直接賞了他個大疙瘩。
真是悲從中來。
種子嗎?有總比沒有好。
“謝了。”葉離朝百賜點點頭表示謝意,這倒是讓百賜很驚訝。一般人沒怒發沖冠,暴跳如雷抓着他的衣領就不錯了,沒想到這個雌性倒是好氣度。
葉離不知道他的淡然表現讓百賜多多少少認可了他。
“那麽,我們就先回去了。”
“诶,剛來怎麽就要走了?要走你自己走,我家這位要留下!”副院長本來被那麽一出舌吻就弄得很是面紅耳赤和尴尬的了,怎麽可能還留下來。聽葉離說離開,果斷地就帶着葉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百賜沒去追,站在那裏唉聲嘆氣。哎呀,媳婦兒太難伺候,怎麽辦?
還沒過門呢,老板。當然,要是老板娘能将老板收走就更好了。這是衆工作人員的心聲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啊,這兩天事兒有點兒多,但是,作者君不會半途而廢的 。
☆、虛拟網求教
這樣,又能如何?這一趟,根本就是白來了。他沒辦法想象一起生活了那麽久,每天總是生機勃勃的夏小豆會萎靡成什麽樣。搭上回程的車,副院長一聲不吭地望着葉離,整張面孔格外的嚴肅。
看着我做什麽。葉離疑惑地看着副院長,難不成他還是在意?可是,那又如何?葉離轉向窗外,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不是沒想過直接跟百賜拿S級植物精華液,但是夏小豆的機甲需要的S級植物精華實在是多,百賜根本不可能會同意。難道還要舔着臉去要?別開玩笑了。
既然這樣,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了。
一下車便見夏桑站在孤兒院那暖色調的大門前。副院長朝着他搖搖頭,葉離看見那一剎那,夏桑眼裏的光華一下子就暗淡下去,沉進那碧綠的深潭裏。即使如此,他依舊等着他們走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進入院裏。
他們出去的消息只有他們三人知曉,倒也沒引起什麽波瀾。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确定的事情沒必要給人帶來多餘的煩惱。
看着天色,都大中午了,葉離吃了點午餐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坐在床上,葉離對着種子看了半天也沒認出來是什麽物種。這麽高級得種子學院怎麽可能輕易拿出來讓學生當練習用?原身不知道也在所難免。不過這麽貿貿然地輸入精神力也不好。
對植物的培育必須按照它的生長特點來進行,不然很可能适得其反。并不是一昧地輸入精神力就能讓植物生長旺盛。過度,也會一種失敗。
好吧,葉離将種子收起來,身體平躺在床上,靠着枕頭,一副閑然自得的模樣打開了光腦。眼下沒辦法就是沒辦法,苦惱也沒用。
有問題,上光網。一般查詢問題都在“求知道”這個版面,可以迅速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
葉離登上版面,将種子的圖片上傳,詢問相關信息。然後啥都沒有。
這是為什麽?葉離緊緊盯着頁面看,怎麽什麽信息都沒有。
然後,他看見問題下方出現了留言。
“哈,這個笨蛋是剛出生的吧?”
這是什麽意思?葉離不明白。
“同上,肯定是幼兒一枚。哎呀,就不知道是雄性還是雌性了。”
“果斷求雌性吶!”
“真希望是個軟綿綿的雌性”
“雌性,做我伴侶吧,我就告訴你答案喏!!!”
已經歪樓了,葉離很無奈。他不知道他到底錯在哪裏。他只是想要問一個問題罷了,怎麽也會遭到诟病?
難道他無法融入這種簡單有趣的生活,只能像前世那樣當他高冷的處理機器?
葉離果斷無視這個情況。
既然這樣不行,他還有別的方法。他進入虛拟艙,以意識虛體進入光腦。
他一直覺得這種更好玩。就是麻煩了點,老是要躺進這種棺材一樣的空間,尤其是周圍滑膩膩的營養液。第一次嘗試時,營養液與肌膚相觸的初始,他有些不适應,感覺被惡心的東西包裹住了,很難受。但幾秒後營養液就開始變化,肌膚完全沒感覺任何物質,跟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樣舒服。
頂着一張陌生的臉,他走在一條寬闊的大街上。身邊的導航精靈時不時推銷下有趣的地方、活動和美食。
美食啊,這個他喜歡。可惜了,現在還是得先把正事幹了要緊。
他想要找一個能驗明種子正身的地方。
進入虛拟網之後他才察覺很多種子其實長得都差不多,光靠看一張圖片根本就沒法知道種子的類別。但是實物可以帶入營養艙,營養艙會自動掃描物體将它的數據在虛拟網中化為形象。虛拟網裏的種子辨別師可以通過輸入精神力來探查種子的數據以此來探明種子的情況。
進入植物域的種子區,由導航精靈帶着他走進一座高大的建築。這棟建築相當的綠。外表是一顆巨大的雨滴狀的種子。
真形象。
建築內部人員不多,每一個窗口前人都是稀稀疏疏的。葉離走向一個小窗口,雄性的氣息若隐若現。
又是雄性?難不成在植物這個雌性天生的領域裏,雄性都能占到一席之地。
力量就已經比不上了,連自己擅長的領域都快保不住了麽?好可憐。
畢竟能在這裏鑒定種子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前面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很快就排到了葉離。
聲音很好聽,像小提琴一樣明快清脆。擡起頭便直接見到了服務員的臉。人長得也好看,俊秀明朗。美的事物總是讓人心情愉悅。說起來,似乎在現實裏見到的人都不醜呢,憑着那張臉,随便一個放在前世都能在娛樂圈裏掀起一番風雨,當然,沒背景的花瓶估計只能昙花一現咯。
“嗯,我需要幫助。”說完,他拿出事先單獨放置的一枚S級種子。至于為何他會如此篤定種子的級別,那是因為他相信那人。有些東西是看得出來的。那人還不屑于以次充好來糊弄他。
服務員将種子放在手裏一番端詳,笑着對他說,“您很幸運呢,能得到這麽一枚種子。”
一般而言,每個窗口都會設置聲音屏蔽器,可以屏蔽掉一定區域的聲音,客戶與服務員之間的對話并不擔心洩露。
這時的葉離還不清楚這一點,見其他人完全沒注意到這邊,還以為是網絡能自動屏蔽對話呢。
“我想知道種子的類別。”知道這點就夠了,其他的就可以根據類別去網上查。
“這種種子在市場上并不常見,很珍貴,是S級種子的花非花。它的精華液在機甲的運用上能提供極為堅硬厚實的外殼,并能發□□神體的三角釘,能刺穿比它等級低的機甲的外殼。尤其是能提高機甲性能的百分之三十,是一種非常強大的植物。當然,這唯一的前提是要把它成功培育成一株植物,即使是一株幼苗,也能發揮很強的作用。”
“很難?”葉離忍不住皺眉。
“噗。”這個人是沒常識麽?S級的植物哪裏是那麽好培育的。呵,也許是還沒大的小娃娃?
葉離面不改色。雖然是吸收了原身的記憶,但也不代表很多常識他能知道。反正被嘲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他在臭小鬼那裏已經習慣了。
“我沒笑話你的意思。”服務員擺擺手。
說歸說,有點兒實際表現行不行?你這掩嘴笑,當我是傻子麽?
“花非花的培育,不光是培育者的精神力同樣要達到S級,而且花非花的培育非常苛刻。它喜充足而柔和陽光,光線的強度必須嚴格控制,一旦超過它的承受能力,很可能灼傷本體,溫度低了,它就會在半個小時內死掉。溫度差不能超過兩度。而且,它的生長尤其緩慢,每天需要大量的精神力灌輸,斷輸,它就直接死給你看了。 ”
葉離只是随口一問,倒沒想到這個服務員這麽熱情,直接倒豆子似的跟他說了這麽多。
“謝謝。”葉離接過服務員遞還給他的種子,輕聲道謝。
“哎呀,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啦。”熱情的服務員擺擺手。
“讓我們進去,我們要進去!”突然門外一陣喧鬧。
“怎麽回事?”葉離望向服務員。
呃,我怎麽知道?難不成我的博學讓他産生了一種“其實我啥都知道,看起來很厲害很可靠”的樣子?哎呀哎呀,好高興!
還以為這個服務員對自個的地方會了解些呢。也是,突發情況的話,誰能那麽快就知道些什麽。
“啊,偶像就在裏邊啊,快讓我們進去!”外邊的尖叫此起彼伏,人群攘攘。
偶像?原來這邊也有這樣的稱呼。看起來好瘋狂。
“外邊人好多啊,不用你不用擔心,外邊的人進不來。”服務員見葉離一副皺着眉頭的樣子,開口安慰他。
不,我只是想要出去而已。進不進來,跟我沒關系,我只要出去就好。
“诶,其實吧,我覺得我跟你有緣分耶。”這種搭讪方法好俗。
“什麽?”不過見他好心說了那麽多,還是給點面子吧。
“其實啊,對付S級種子這種傲嬌的家夥,你只要将它一直貼身帶着就好了,它會生長得旺旺的。”
“可是它基本的生活難道”
“嘿嘿,別不信,我可是試過了的。尤其是種子狀态的它們更适合這種方法,只要貼身帶着,其他啥都不用管。它自己會找吃的。這就是柔情政策啊!”說罷,服務員神經兮兮地朝天膜拜,“這就是自然!”
跟自然有什麽關系?葉離更糊塗了。這種事情,結合原身的記憶,根本是聽都沒聽過。
“诶,信我!”
“哦。”看看門口的人群已經在逐漸減少,葉離也打算直接離開了。要不是離開這虛拟網是有固定定點,他才不想看這幫瘋狂的家夥一眼。簡直是,太吵了。
跟服務員打聲招呼後,葉離就走了。
種子還多,尚且試試。
坐在車上,葉離慢半拍地想,那個雄性的味道有些熟悉,好像曾經聞過。
到底是在哪裏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呃,呵呵,天氣好好啊,是不是?
昨天忘更,都是天氣的錯。
其實我正在向學院申請些東西,我們整個宿舍都很忙呢。
☆、災難
災難總是擅自闖入,不由分說地将磚頭砸向你的腦袋,直到頭崩血流,方才滿意離開。無辜二字,在它面前根本不存在。
這是最後一天,也是夏小豆跟他的機甲分開的第五天,也許明天就是第六天夏小豆忍受着一天又一天的煎熬,不斷地懊惱自己當初的失态。跟不屬于自己的機甲一起戰鬥,總是讓他有一種沉沉的失落感。他越來越想念跟墨痕一起的日子。
他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到頭,或者沒有盡頭。不是什麽事情想要就能做到的。
他明白。不過,他不會放棄的。
這種事情,要他怎麽放棄?!
重新恢複鬥志的少年加速沖向飛奔,躲過敵人的一擊,并迅速反擊回去。動作幹脆利落,攻擊十分有力,看得人激動萬分,血脈噴張。
館內燈光通明,一切就就快要結束了。漫長的七天終于要迎來它的終結者。最終的冠軍即将誕生,那是多麽莊重的時刻,又是多麽令人狂熱的時刻。熱血沸騰的滋味在全場迅速蔓延,将所有人的心髒都吊在嗓子眼裏,不上不下,卡得人真是無比的難受。
那個可愛的金發碧眼的少年終将是這場比賽的最終冠軍。所有人都無比的肯定。
包廂裏的葉離也是這麽認為的,除去比賽開始的第二天,其他時間夏小豆表現得都很好。冠軍,唾手可得。
然而,葉離透過包廂裏的大落地窗望向館內的頂部。
總覺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朝着這邊過來。
被雌性帶進館內的植物們不安地顫着身子,有些急躁。可惜陷入狂熱狀态的主人們根本無暇顧及。
“別鬧,小小。”館內一個雌性用手掌随意地安撫了下口袋裏的植物,繼而繼續看比賽
那種感覺越來越強,連雄性們都隐隐的感到不對勁。然而,晚了。
終究還是晚了。
打破館內頂部洶湧而入的巨大蟲子們突然出現在毫無準備的人們面前,開始了單方面的屠殺。血腥濺到了葉離縮在包廂的落地窗,滿目猩紅。
很快,率先清醒的雄性們也開始了反擊。在雄性們的保護下,部分雌性也與他的植物搭檔展開攻擊。然而,終究是杯水車薪。館內手無縛雞之力的雌性們居多,面對強大的蟲子們,尤其是在這狹窄的藝術館內雄性們乘上機甲也還是難以伸展拳腳救援困難重重。
館內人員馬上請求包廂的主人打開包廂,盡可能地保護更多人。包廂的強度、硬度等保防護條件是相當高的。可以抵擋一陣蟲子們的攻擊。葉離也迅速打開自己的包廂,讓部分人進入自己的包廂。
但是,容量有限,出面阻攔這種事情還是交由機器人來做吧。于是,在打開門之前,他事先帶好包廂裏提供的面具并設置了門限,如此,進來的人數便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門口就會啓動電網裝置,超過最高限額的人會被阻攔在外。窩在包廂的裏面,他聽到部分詛咒的聲音,此起彼伏。能進來的人暗自慶幸,也為外邊的人擔心同情。災難無處不在。這一點,他幫不到什麽忙。
外部救援應該就快到了。只是,殊不知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下邊戰鬥無聲地展開着,驚恐着的臉無聲的哀嚎
不知道夏小豆怎麽樣了。葉離看着落地窗下的境況,一片混亂,比賽着的選手已經消失在人群裏。
去幫忙了麽?
被許可進入包廂裏的人奇怪地看着包廂的主人站在窗前一動不動,以為他已經害怕得無法動彈了。其中一個年輕的雌性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別怕別怕,我們一定會獲救的。”
怕?葉離依舊沒有動。這個詞,實在是可笑。槍林彈雨他都沒怕過,鬼門關早已将他視為常客,他何懼之有?
“難道你是在擔心你的同伴,或者家人?”年輕雌性擺明了是來找話的,在葉離身邊遲遲沒有離開。見葉離依舊是不搭理自己,雌性幹脆自己打開了話匣子。
“嗚,你說,本來看的好好的,怎麽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啊?”年輕雌性嘟着嘴,滿臉的憂愁,“也不知道這些可惡的蟲子們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這一點很奇怪。一般蟲子們都是活動在星球的外圍,而且每個星球都有自己的防護罩,通常講蟲子們不可能就這麽毫無預警地就闖入這裏。
“你說,大家都能活下來嗎?”
亮晶晶的雙眼定定地盯着自己,火熱的溫度刺得葉離不得不回答,“不能。”明明就已經死去了很多人了不是嗎?這種問題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
“你你怎麽這樣?!”這個回答雌性顯然非常不滿意,“大家一定要有信心,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希望。”
他不明白這個既定的事實還能跟信心扯在一起。
旁邊的人也開始了說教,“年輕人,我們要相信他們,他們一定能打敗這些可惡的蟲子的。我們一定能好好地活下來!”
“就是說啊,怎麽能喪失掉信心呢?”
衆人說教的話音剛落,整個包廂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葉離冷眼看着他們,喏,危險要來咯。
“包廂撐不了多久的”他不介意給他們一個重磅炸彈。現在,你們還想說些什麽。
然而葉離的期待落了空。這幫人喪氣的表情也就一剎那,随後就恢複了平靜。
“面對可惡的蟲子,我們幫不了什麽忙。可是我們也不能給我們戰鬥着的英雄們添麻煩!”葉離看見那個年輕雌性挺着胸膛依舊鼓勵着那幫人,腿腳卻在打着哆嗦,“是的,我怕死,但是,我們絕不能輕舉妄動。現在外邊一團亂,我們不能讓他們為我們分心!我們只能靜靜地呆在這裏,為所有人祈禱。”
“我多麽希望自己也有那個能力去打死那些可惡的蟲子們!”這幫人慷慨激昂,訴說着不忿、痛苦,以及視死如歸。他們安靜下來,全都坐在一起,緊緊地牽着別人的手,似乎在傳遞安慰。
真可笑
這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
過去的回憶突然占據腦海。當初面對奶奶的死亡時,那種無能為力的滋味真令人惡心!
平靜無波的心境,只要被投進一顆小石子,就能蕩起一片漣漪。
葉離皺着眉頭,思索着。
“三哥,”突然光腦響了,葉離變換臉色,打開了視屏通話,“怎麽了?”
“還問怎麽了?你那邊怎麽樣?!”視屏上的三哥急哄哄的,“我們已經趕到了,正在進行救援。”真快。
怪不得外邊嚣張的蟲子們少了不少。
“場面還是很危險,你找個地方躲起來保護好自己,聽到嗎?戰鬥結束後,哥哥就去找你!乖乖的,不要亂跑。知道嗎?”
“知道了。”說完,葉山就挂斷了通話。葉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光腦。
自己躲起來麽?
“你要自己躲起來保護好自己,知道嗎?哥哥呆會就會來找你的。”當初也是這麽說的呢,哥哥。可是,後來呢,沒有,你們都沒來找我,都沒有。
葉離有些頭痛,啧,這個時候原身的記憶跑出來幹嘛,嫌現在太無聊嗎?
葉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掉突然冒出來的生理鹽水。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真是。
後來呢,原身怎麽樣了。他還是忍不住翻翻記憶,似乎原身在一個洞裏呆了許久,久得他自己都模糊不清了。實在是餓得慌,他才自己小心翼翼地跑出來。
他看到事情都結束了,一切又恢複了平靜。他也看到大家在一起歡聲笑語地在吃飯,唯獨他一個人站在門口
說好的找他呢?都是騙人的。他們根本不在意他!說好的喜歡他疼愛他呢?當面臨選擇的時候,他就被丢棄了,事情結束時他也沒被想起來。他的存在,與他們而言,還真是一點都不重要呢。
該死!葉離緊緊地攥着拳頭。為什麽之前查看原身的記憶時沒有看到這些?現在是要鬧怎樣,傷春悲秋?使勁兒地将原身的情緒甩出腦海。
可笑,真是可笑!
竟然将自己的安全交到別人的手裏,活該被放棄!盡管重視家人,但葉離,其實,內心的堅防依舊如銅牆鐵壁。
包廂震動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強烈,時不時地有巨大的蟲子出現在包廂的窗前,流着口水,垂涎地盯着他們看。那巨大的血紅色的嘴裏還殘留着一些斷臂殘肢,極為惡心。包廂裏的人都被吓壞了,有些忍不住嘔吐,臭味彌漫。
包廂已經壞到這種程度了麽,竟然不能自動清潔了。這下子,包廂估計很快就得放棄了。他們必須離開這裏,要不然遲早要成為蟲子的點心!
待到腦海中鬧騰的記憶逐漸安靜下來後,葉離淡然地看着坐在地上緊緊抱着的人。
“包廂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繼續呆在這裏,只會死路一條。”
那幫人似乎已經視那個年輕雌性為首,聽到此言,都下意識地看向他。
這人,凝聚力倒是不錯。
年輕人皺着眉頭,“可是就算出去,又能如何?不是成為蟲子的糧食,就是給戰鬥的人們帶來負擔。出去,又有什麽用?”
“你們難道不想活下去?”
“怎麽可能不想?!”年輕人覺得包廂的主人簡直是在說廢話,有誰不想好好活下去,他們還有好多事情想幹呢!
他,都還沒有談戀愛呢,怎麽可以就這樣死去啊,那也太窩囊了。
葉離看着不知想到哪突然一陣臉紅的年輕雌性,有些無語。
葉離将空間裏的一些植物們給放出來,“你們總該認識這些植物吧。”
衆人點點頭。這都是一些比較低等普遍的植物,雖然攻擊能力不高,但是防守能力卻是不錯的。
“這些已經成長到一定階段了,只要一點點兒的精神力就能指揮他們行動。你們若是想活命,就帶着他們闖出去吧。”
明明是這麽熱血的話,怎麽可以這麽平淡地說出來呢,應該飽含氣勢才是嘛。年輕雌性撇撇嘴。
衆人跟年輕雌性一同商量之後決定一起闖出去。
“那你呢?”年輕雌性沒忘了這個包廂的主人。
“不用你管。”
年輕雌性看着葉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也許是大家都出于緊張狀态,所以大家都沒注意到一個問題。
既然有能力,為什麽這個人還要呆在這裏呢?
年輕雌性将這個問題吞進肚子裏,也許他也有他的苦衷,興許是身體方面突然覺得他好可憐啊,怎麽破?
葉離看着年輕雌性莫名其妙地揩起了眼淚,這又怎麽了?
簡直是神經病。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