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往外小心地觀察了情況後,覺得安全,衆人便一鼓作氣沖了出去。包廂的通道還沒遭到攻擊,但是停留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哭聲尖叫聲等等充斥人耳,場面混亂不堪。在葉離等一群人擠開人群離開那間包廂後,有一群人飛快且直接地闖了進去。

葉離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似乎跟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沒有閑功夫。

“诶,這樣好麽?那是你的包廂诶。”年輕雌性跑到葉離的身旁,腦袋卻還在往後看那個包廂。

“無所謂。”葉離看了年輕雌性一眼,又繼續向前走,“還有,不要跟着我。”興許是受了原身記憶的影響,現在的葉離其實有點兒不太對勁。

旁邊的人不滿了,叽叽喳喳的替年輕雌性打抱不平。年輕雌性怕惹怒了葉離,急忙揮揮手示意他們繼續前進,盡快離開這片區域。腳下的通道明顯在搖搖晃晃了,也不知救援什麽時候到,這樣下去,真的很可能死在這裏。然而身邊那人始終鎮定如斯,似乎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能視若無睹,無畏無懼。

真厲害,明明跟自己一樣也是個雌性啊。怎麽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呢 ?

從那人身上似乎汲取到了豐富的力量。年輕雌性暗自下決心 ,決定了,就跟着這人!

“要找死,就跟着我。”葉離算是明白了,這個煩人的家夥是打定主意跟着自己了。但是,拖着個尾巴,真的是超級煩人。

話語包裹着嚴霜,一下子就讓年輕雌性沮喪地低着頭。半晌,那張似乎永遠不知絕望的臉猛地盯着他,“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反正橫豎都是死,不怕。”

切,不怕,抖什麽。

不去管身後年輕雌性在跟其他人做告別,葉離徑自離開。

就快到了,通往下面場地的樓梯口。年輕雌性已經快步追上來,跑到他的身邊。“喂,好歹等我一下啊。”

“我從沒說過與你同行。”年輕雌性撇撇嘴,什麽話都沒說繼續打怪。

操控着手裏的植物,葉離二人迅速掃出一條通道來。然而,情況并不明朗。蟲子們根本就沒完沒了,打退一波又上來一波,簡直煩不勝煩。

尤其是還要照顧着身旁那個麻煩的時候!

一腳踢開一條可惡的蟲子,葉離又迅速喚出一株植物。之前拿了一些空間戒指裏的植物練練手,現在正好拿來使用。但是,這些植物的等級并不高,面對蟲子們的攻擊,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還有什麽高級一點兒的植物嗎?”年輕雌性狼狽地躲過一只蟲子的攻擊,找着機會來到葉離的身邊。

“沒有。”不是不想用,只是在外人面前總不好洩露自己太多的底,再說,目前這種情況還能應付。

“不是吧?”年輕雌性哀嚎,“啊啊,怎麽可以這樣?我還想要好好活着的說!”

“嘭”話音剛落,半空的一些包廂就掉落下來,狠狠地砸在地面,包廂底下,紅色的血液蔓延。包廂邊緣露出蒼白的肢臂,蟲子的、雌性的、雄性的,甚至還滾出一顆蟲子的腦袋,血腥的大口正朝着葉離二人,口中的巨大舌頭還在抽搐,青色的黏液順着嘴角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嘔。”年輕雌性看着包廂,又驚又怕,心裏慶幸自己選擇跟着葉離離開包廂,要不然也會像此刻一樣死在包廂裏。但是這麽近距離地看着眼前的場景,年輕雌性忍不住有些反胃,彎下身子使勁地吐。

葉離繞過巨頭,尋找着夏小豆的身影。然而,滿目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和蟲子,或是興奮、邪惡、嚣張、憤怒、驚恐、無神、冷峻、悲痛不管是哪方,唯獨沒有絕望。

蟲子,也許是未開智,那麽這些人呢?

他們還在期待着什麽?

葉離望着之前被蟲子們破開的會館頂部,天空藍湛湛的。什麽都沒有。

三哥不是說已經到了麽,難道還停留在外圍?

那麽裏邊這些人,不過就是甕中之鼈。只有死路一條。

當然,這可不包括他。拿得出手的高級植物還是有的。之前拿出來的植物圍在他身邊,替他掃清身邊的障礙,将那惡心的蟲子一并收拾掉。有時自己出手,倒也是游刃有餘。

就在葉離低頭的時候,那破開的頂部出現了黑色的斑點,并越來越大。

救援,終于到了。年輕雌性認出了那黑色飛船上的标志。他們的守護者,他們的軍人,終于來了。

站在操控室裏的葉山看着屏幕裏的那人,氣得狠狠将拳頭砸向操控盤,“不是說了好好呆着嗎?出來做什麽!”

“傳令下去,準備迅速展開救援!”

“是!”

還是沒有。那個小鬼到底跑哪去了?

“喂,救援已經來了。”年輕雌性拽着葉離的袖子,“不要亂走了,軍部已經來人了,我們就要得救了。”

“嗯。”年輕雌性除了煩了點,心地倒也不壞,有時也會幫他處理掉蟲子們突然的襲擊。想了想,補了一句,“我要找人。”

年輕雌性皺着眉頭,看看葉離,又看向軍部飛船那邊,掙紮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去軍部那邊,“那我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

“嗯。”

“要是找不到就算了,趕緊去軍部那邊。”

“嗯。”

“你要不跟我一起走。”

“不了。”

“不是要走麽,趕緊走吧。”

“你”年輕雌性無可奈何,最終還是看了葉離一會便轉身離開了。他不能陪着他送死,他還有要做的事情。父親母父都在等着他回家

對不起

根本沒什麽好感到抱歉的,他根本沒做什麽。

葉離只是看了離開的年輕雌性一眼,就繼續找人去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他要這麽執着地找尋夏小豆的身影,明明相處的時間并不長。

但是,那個小鬼的笑臉已經駐紮在他的生活裏了。雖然經常是一副傲嬌臉,但也不妨礙給他的生活增加趣味。

只是要讓生活加一點調料味罷了。

僅此而已。

踢開死在腳邊的蟲子,葉離大踏步,在會場裏四處走。然而,甩動的手卻被拽住,葉離反射性地将身後那人一個過肩摔,摔向地上殘破的屍體。

“嘶。”那人在即将落地前一個轉動,動作利落地站穩。

“哥哥?”葉離有些疑惑地看着來人,不是說不來了麽?他都已經抛棄了三哥會來找他的愚蠢想法了。

“真是的,不是跟你說,讓你找個地方好好呆着嗎?你不是不知道外邊有多麽危險,要是一個不小心受傷了怎麽辦?你難道不知道這些惡心巴拉的蟲子們是多麽可惡嗎?它們的毒液能将你的身體腐蝕,你知不知道這是難以治療的!”三哥一口氣說了一大通,手指直直地指着葉離的鼻子,“你,真是氣死我了!要不是我在屏幕裏看到了你,我還不知道你這麽不聽話!”

聽話了,就不會看到你了吧。雖然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三哥過來找他。這算不算是,意外的驚喜?

果然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嗯,知道了。”葉離繞過三哥,繼續他的尋人之旅。

“跟我離開這,你還想亂逛什麽?!”葉山抓着葉離的手,異常氣憤。

“我要找人。”

“聽話,回去。哥哥我幫你找。”

“你不認識。”

“把照片發給我。”

“沒有。”

“你”葉山氣急,氣勢洶洶地打開光腦,聯系他的部下,讓他的助手直接替他管理,“真是,我幫你找。”

“軍紀呢?”

“老子現在就在殺敵呢!”于是葉離的身邊出現了一架紅色的機甲。

哥哥這麽粗魯,沒想到機甲這麽騷包。

“嗯。”

除了“嗯”你還會說什麽?葉山怒目圓睜。在弟弟這裏不能發洩的氣全都被狠狠地發在了敵人的身上。

霎時,一個英勇善戰的軍人形象深深地紮根在此刻受苦受難的群衆心中

當然,這一切,葉離一點兒觸動都沒有。

他只是驚呆了,只因為面前的血色,面前的那個人。

沒想到找到了人,卻是這樣一個照面。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來遲了。

☆、災難後續

那頭原本是金色的卷卷的頭發已經辨不出顏色,紅色的、白色的、青色的總而言之,各種顏色都霸占了他的頭發,将原本的芳華全部埋沒。而原本整潔齊整的校服此刻皺巴巴的,在跟敵人的厮殺中已經破了很多個大洞,露出裏邊原本是白色的襯衫,現在這種顏色是什麽?看不出來。衣服上面的扣子稀稀疏疏地挂着,已經掉了不少。這就是那個一直生氣勃勃地對着他傲嬌的小鬼?

真狼狽

少年站在他面前,手裏抱着一個昏過去了的小孩,對他笑得很是開心。光線從他的身後照過來,将他籠罩在其中。整個人,在光線中逐漸模糊。

就因為救了那個小孩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不堪?葉離皺皺眉頭,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微笑着的少年突然仰面倒了下去。葉山攔住想要過去的弟弟,自己率先走過去将兩個孩子都抱起來,不去管那兩人身上的血跡沾在他的軍服上。特殊時期,誰管衣服幹不幹淨。

“走了。”

“嗯。”葉離跟在葉山身後,沒多問夏小豆的情況,而是沉默地看着那個被葉山粗魯地抗在肩上的夏小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問不代表不能知道,軍部飛船上肯定是有醫療設備的,知道,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有了軍部的強力救援,戰鬥很快落下帷幕了。剩下的蟲子被斬殺殆盡,一只都逃不了,整個會館血腥一片。很快就有軍人開始進行善後工作。葉離一行人路過其他軍人時,他們只是對着扛着兩個人的葉山點點頭後又繼續幹着手裏的事情。時間便是生命,這種道理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适用。軍部允許,特殊情況特殊規則,當然,最基本的禮貌卻是絕對必要的。這是底線。

一步一個血印,朝向軍部飛船。

根本不可能“大家”都平安無事,不是麽?總有人會死。

在走向軍部飛船的路途中,遍地屍體,葉離淡定地跨過這些殘破,目不斜視。

冷漠得不像個剛剛經歷災難的。

更像是,一切都與他無關。像一縷透明,穿梭在人世,不留痕跡。

真的有些不一樣。葉山隐晦地看了葉離一眼,心裏有些不安。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改變了。

“你先在上面呆着吧,我還得再去看看。”葉山将兩個傷者交給醫務人員後轉向葉離,“聽話,好嗎?”他有些不太确定弟弟會不會聽他的話了,他感覺有什麽正在脫離掌控。

不一樣了,已經不一樣了。這種感覺自弟弟傷後的見面就有了,但是,現在的感覺越發強烈。

他不知道這種改變到底會帶來什麽。或許是悲,或許是喜

但是,這個,不管怎樣,都是他的弟弟,他最愛的弟弟。

“嗯。”葉離點點頭,示意葉山趕緊去辦他的事情。

葉山看着葉離,沒有說話。弟弟的承諾,他不知道到底該以何種态度面對,只能是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就走了。

哥哥,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了呵,真不愧是一家人嗎?感覺這般敏銳。但是,這種事情,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他只能向自己尋求幫助,自己解決。

葉離跟着醫務人員進入治療室,看着夏小豆被推進治療艙,看着綠色的液體将夏小豆整個人覆蓋,将那些髒污都淹沒在裏頭。

至于另一個,他不在乎。沒人會在乎一個陌生人,除了你,夏小豆。至少在我的時間裏,是這麽一回事。

葉離坐在椅子上,靠近夏小豆,順便給孤兒院那邊打了招呼,告知他們這邊的情況。

“你已經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之前那個年輕雌性又出現了,看見葉離安靜地坐在一個治療艙前,便猜到他已經找到人了。他有些慚愧,做出了離開他的選擇。但是他迫不得已。

“嗯。”但是葉離根本不在乎。一個過路的,過完路就趕緊走,別再面前瞎晃蕩。

難道裏面那人是他的戀人嗎?他看上去那麽悲傷,那麽痛苦。真的是好可憐吶。

“你看上去很難過啊,他對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嗎?”年輕雌性想要減輕些他的愧疚,便試圖尋求話語安慰葉離。畢竟是他帶着他們走出來的,他不能忘恩負義。

很難過?他看上去是這樣的麽?怎麽可能?就因為眼前這個小鬼?莫開玩笑。

“放寬心,不要傷心,他總會好的。當代的醫療科技可是相當的厲害的,沒有它不能治療的傷!”葉離躲開年輕雌性想要拍在自己肩上的手。

是麽?

年輕雌性看着葉離,二人無言以對,不,或者說,雌性望着葉離無言以對,而葉離卻是根本不予理會。

治療室裏陸陸續續地送進些傷者來,年輕雌性見狀便跑過去幫忙。

“诶,你,要不要過來幫忙?”他試探着問。

“不了。”拒絕的相當的果斷,不帶一秒的思考。

本是想讓他做點事情轉移下情緒的呢,沒想到還是失敗了。年輕雌性瞬間沮喪,下一秒又原地複活。

真是神奇的物種。

在外人看來,葉離始終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治療艙,一副木然的樣子。衆人嘆息,唉,真是個可憐人,必定是伴侶受了重傷吶。八卦的想象彌漫,同情充滿觀者的心。

其實不是這樣的。

葉離只是在整理着他和原身的記憶。之前冒出來的那段情緒讓他感覺很糟糕。他不太清楚原身那段記憶到底是怎麽回事,這讓他無法以原來那種狀态面對他的親人。

既然已經答應了會來找他,那當初的食言又是怎麽回事?

他皺着眉毛,這段過去,對他影響很大。原身已經消失了,可是這段記憶卻還能讓原身的身體産生這麽大的情緒,這種情況很危險。

他便是他,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變成其他人!

至于其他的凡事總要講證據不是看着辦吧。這段記憶,一定要想辦法解決

暫時想通了之後,葉離決定給自己的頭腦放一會假。睡覺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床,沒關系。他直接趴在夏小豆的治療艙上睡覺去了,一點兒都不擔心醒來會渾身不舒坦。

然而,睡醒之後,很可能就會面對悲劇,自己的,或是他人的。

葉離睜開雙眼便看到頭頂挂着刻着繁複花紋的吊燈。在淺眠中他察覺到三哥将他抱起并将他放在一間舒适的個人房間裏,直至離開,全過程都是輕手輕腳的。這讓人如何不感動?但是,還沒有解決。

葉離直起身子,望着房間的那扇門,不發言語。半晌看了時間,原來已經睡了一天。那夏小豆也該起了吧。

葉離簡單梳洗後就往治療室走去。

不對勁。這是葉離停住腳步駐足在夏小豆所在治療室的門前。嗅了嗅,空氣裏有些不安定的因素。多年養成的經驗讓他能迅速地不自覺地感受着身邊的變化,這很有用,無數次讓他在危險來臨之前就做好準備使之屹立不倒。

葉離沒有推開門,副院長發來信息,說是夏桑一大早就到了。

人,應該就在裏邊。

這是他們兩兄弟的空間,無他這麽個外人的插足之地。他還是自覺些吧。

葉離在外邊站了許久,靜靜地靠在牆壁上。副院長接到消息也盡可能地趕了過來。兩人并肩站着,同樣都頂着一副死人臉。

似乎無關了晝夜,時間靜止了般,無謂長短。門,終于從裏邊打開。夏桑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推着坐在與輪椅相似的物體上的夏小豆。

沒有任何表情。

夏小豆的眼睛閉着,極為安靜地被哥哥推着離開了這個地方,搭上了回家的飛車。

不過是一天而已。

剎那間,物是人非。

副院長以各種理由從軍部醫生那裏知道了些消息。

當代科技雖然發達,但是部分蟲子的毒液他們卻毫無辦法。偏偏,夏小豆就在那個“部分”裏頭。

誰都不知道接下來兩兄弟會面臨什麽樣的遭遇。他們會做出何種選擇,他們無從知道。

摩挲着手指,葉離想,突然很想抽煙吶。

可惜,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這這種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