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月初霖呆了一下,?問:“你想讓我幫你什麽?”

“我、我也不知道……她老婆帶了十幾個人來,我媽還病着,沒法走,?要是她出事了,?我……”

王珊珊的聲音聽起來六神無主,?似乎已經完全沒了主意。

不知怎的,?月初霖一下想起很多年前,她和母親被不同男人的妻兒指着罵“賤人”、“狐貍精”的情形。

那種刺耳的字眼至今還深深印刻在她的心裏。

夜店裏的樂聲似乎已經漸漸遠去,?聽不真切了。

長久的沉默讓王珊珊越發慌神。

“初霖,我不認識別人了,身邊只有你,認識的人多些,你能不能幫幫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月初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腦袋靠在卡座裏的皮革上,?輕聲道:“在哪個醫院。”

盡管有震耳欲聾的樂聲在,王珊珊卻将這一句話聽得極清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飛快地報了醫院的名稱。

“我知道了。”

月初霖面無表情地挂斷電話,低頭看着杯子裏琥珀色的酒液。

“怎麽了?臉色不好。”

江承璟望着月初霖,?覺得有些不對。

月初霖一口喝完剩下的小半杯酒:“同事出了點事,?要找人幫忙。”

“喂,姐姐,你應該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吧,?我記得你那些同事有不少都在背後說過你的閑話,你這個樣子——看起來是打算幫忙啊?”

月初霖沒回答,認真地打量他片刻,?忽然搖頭:“不行,你幫不了。”

她當然不贊同王珊珊和已婚男人攪和在一起的行為,但她更厭惡姓邵的那種人,沒有王珊珊,也一定會有其他人。

這回換江承璟不說話了。

的确有很多事,他都幫不上忙。

江家在P市算是個不上不下的富戶,若真動用點關系,有些事确實能幫上忙。

只是,他是江家二少爺,不插手家裏的事務,更不方便動用社會關系解決自己朋友的事。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大哥掌控欲極強,能兄友弟恭至今,就是因為他極有分寸。

“那你打算找誰幫忙?”

月初霖将手機握在手裏,其中一個角落一下一下磕着桌面。

江承璟慢慢想起了什麽,眼神有點變化:“難道……你要讓郁馳越幫忙?”

月初霖沒回答,想了想,站起來拿着手機便走到外面。

音樂聲一下子低了下去,她站在路邊的樹蔭下,一邊撥通電話,一邊擡頭望着深藍色的夜空。

她的确只能求助郁馳越。

除了他,她再不認得別人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樣的事。

打電話的時候,她難得有些緊張,生怕郁馳越拒絕。

可聽筒裏“嘟嘟”響了許久,根本沒人接。

她握着手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聲。

看來是她多慮了,連被拒絕的機會也沒有。

看了眼時間,她猶豫着要不要回去找江承璟幫忙,甚至幹脆找紀與辭。

正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郁馳越發來的微信。

“什麽事。”

月初霖停頓一下,立刻點進去回複。

“抱歉打擾你了,有件事請你幫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是那位你見過的同事,叫王珊珊,她的事被人家太太知道了,現在要找人去收拾她,能不能麻煩你找人遞個話,別為難她?”

說完,她忽然想起郁馳越複雜的家庭。

他就是原配夫人的獨子,可現在他父親卻在外面養了一對母子,他想必十分厭惡王珊珊這樣的人。

“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我還可以再找別人。”

那邊有整整一分鐘沒有反應,直到她以為要被拒絕的時候,終于有了動靜。

“叫什麽。”

月初霖趕緊叫姓邵的和他公司的名稱發過去。

“謝謝。”

那邊再沒回應。月初霖舒了口氣,給王珊珊發條信息:“等着。”

她一點也不想看原配和小三對峙的戲碼,當然不會親自趕去,而是轉身重新進了夜店。

“搞定了?”江承璟見她回來,趕緊拉着她坐下,“找的郁馳越?”

月初霖雙腿交疊,放松地靠在卡座裏,又給自己倒了點酒,點點頭:“是。”

“剛剛還說分手了,現在一個電話過去,他還肯幫忙?”

江承璟想起平時聽過的關于郁馳越的傳聞,總覺得他不應該是這麽好說話的人。

“你打算怎麽感謝他?”

月初霖皺眉,聳聳肩道:“不知道。看他要什麽,也許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根本懶得要回報。”

**

會所包廂裏,郁馳越剛從牌桌上下來,拿着手機走到一邊,打了幾個電話。

姓邵的那種人和他根本不在一個圈子裏,他要插手別人的家務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得多繞幾個彎子。

韓介衡在一旁聽了一耳朵,見他挂了電話,不由打趣道:“什麽情況,你什麽時候插手起別人的家務事了?有新歡了?”

郁馳越皺眉,冷冷道:“胡說什麽。”

韓介衡挑眉打量他,想起剛才在牌桌上的那通電話。

今天郁馳越是奉了老爺子的命,過來陪着幾位森和的董事聚一聚,緩和一下關系。

剛剛坐在牌桌上,幾位董事打得正歡,偏偏郁馳越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跟着瞄了一眼,是一串號碼,顯示本地,卻沒備注名字,也不知道是誰。

郁馳越當然沒接,卻也沒直接摁掉,只是任由它響了好一會兒。

這會兒想來,他剛才的反常,如果不是有了新歡,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還是月小姐?”

郁馳越沒回答,算是默認。

“真想不到。”韓介衡忍不住搖搖頭,“好久沒見到月小姐,都以為已經分手了呢。”

郁馳越看着他擠眉弄眼的樣子,面無表情道:“少管閑事,少說閑話。”

韓介衡被他怼習慣了,摸摸鼻子滿不在意,随即又正了正臉色,壓低聲道:“阿越,我要提醒你一句,秦蔓露六月就要畢業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你要早做打算。”

郁馳越眼神閃了閃,凝起一層薄薄的冷霜。

“我有分寸。”

Jarod那邊很快有消息過來,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了。

當然不是徹底解決,畢竟牽扯到諸多人情關系,又是旁人的事。只是這一次暫且沒事了。

他幫王珊珊,當然不只是因為月初霖開口了,還有一個原因,上一次是王珊珊江月初霖被周琦浩冒犯的事及時告訴了他。

勉強幫助一次,也算還了人情。

他捏着手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撥了電話過去。

**

月初霖先收到的是王珊珊感謝她的信息。

王珊珊到底還是和姓邵的太太正面遇上了,在醫院裏頗丢了一陣人。

好在,對方還沒動手,就被郁馳越的人一個電話就停了。

月初霖看了眼消息,什麽也沒回複。

無論如何,她都不贊同王珊珊插足他人婚姻的做法。

正要放下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是郁馳越。

她頓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解決了。”

電話那頭傳來郁馳越冷淡的聲音。

“嗯,聽說了,謝謝你。郁馳越,當我欠你一個人情,沒什麽能還你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免費幫森和工作一次。”

話音落下,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卻完全不接這話,好似在嘲笑她這點回饋的微不足道。

“抱歉,我身無長物,只有這點專業能力還能派上用場。”

月初霖知道他一定看不上她的這點工作,可她自己卻半點都不覺得自卑,靠自己的能力生活,沒什麽說不出口的。

那頭,郁馳越沉默片刻,并未挂斷電話,而是忽然道:“你在哪?”

月初霖這才意識到夜店裏還有震耳欲聾的舞曲聲。

“在外面喝酒。”

“和誰。”

月初霖不知他為什麽忽然問起這個,答:“和江承璟。”

“回家,現在。”

突如其來的命令的口吻令月初霖感到猝不及防。

“憑什麽?”

“憑我幫了你。這是你的回報。我還有半個小時到。”

話音落下,月初霖果然聽見他在電話那頭和其他人道別的聲音。

已經過了晚上十點,這時候去她家是為了什麽,不言而喻。

月初霖微微閉眼,仰着頭靠在皮革上,明明還什麽都沒做,渾身上下就已經忽然軟了半截。

那麽長時間沒見,她竟可恥地有些渴望。

“好。”

她無力地挂斷電話,拎起包和外套就要離開。

“要走?”江承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這麽突然?”

“是,抱歉。”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是餓虎撲食的那只虎?”江承璟用一種暧昧的語氣揶揄道。

月初霖理了理頭發,露出坦然的笑容:“是餓了,誰教他太過可口。”

說着,不顧江承璟精彩的臉色,踩着高跟鞋昂首闊步走出去。

**

打車回到小區的時候,剛好是半個小時以後。

那輛SUV已經停在門口,司機剛從車上下來,上了一輛出租車。

月初霖看一眼,深呼吸一下,走進樓道,坐電梯上去。

門一開,果然看見郁馳越靠牆站着,身材修長,腦袋低垂,一只手不耐煩地扯動領口,露出襯衫底下若隐若現的肌肉線條,脖頸間的喉結更是無聲地上下滾動。

聽見聲音,他一轉頭,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便望過來,對上她時,幾乎一瞬間便燃起兩簇熾熱的火焰。

月初霖被他這一眼便看得渾身一酥,好像被火柴點燃了似的,猛地着了起來。

兩人誰也沒說話。

月初霖忍着發軟的雙腿,從包裏掏出鑰匙打開門。

一股強勁的力道從背後将她一把推進去。

她一個踉跄,還未站穩,身後的門便砰的一聲關上,緊接着,腰上便纏了一條胳膊上來,将她往後一扯。

身後一具滾燙堅實的身體靠上來,連走到沙發邊都等不及了,強勢地推着她,往前用力壓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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