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由重要

原主可能會傷心,但是宋亦宣不會。那段有關于‘宋亦宣’娘親的回憶,從嗷嗷待哺到那個溫柔的母親去世的記憶,宋亦宣并沒有從原主那裏接收到,她從一開始能夠記住的,僅僅是原主的不甘于怨恨,以及拼命想要活下去的願望。

再加上宋亦宣本身的性格,她根本就不會留下時間去緬懷過去懷念母親,這時候她滿心滿意做的打算都是怎麽賺錢怎麽報仇怎麽養孩子怎你麽吃飽飯怎麽換房子怎麽添衣服添被子反正跟傷春感秋的心情沒有一點關系。

“以後早晚都得學。”她笑了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翠兒姐,你搬的過來麽?”她身上的東西已經大部分都轉移到了宋翠翠身上,她這邊清閑了很多,這句話問的多多少少是客氣,宋翠翠手裏還拎着一個布袋子,但是看起來非常輕松。

“搬的過來搬的過來,”宋翠翠扯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家裏那位還在的時候,你翠兒姐什麽苦活累活沒幹過?倒是你,細皮嫩肉的,聽着鄰裏說你母親是真正的閨房小姐,真正入了大家族譜的,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就落魄到了現在這個境地兒。”她臉上一片惋惜,瞧着也不像是假的,宋亦宣也不在意,暗地裏悄悄的豎起了耳朵。

講白了,宋亦宣的‘母親’再溫柔也跟她沒關系了,她現在打的算盤說起來可能有點不好聽,住在一個小山村裏還能養出原主這種身體氣質的姑娘,她的母親還真可能是個大家小姐,她要是能走走這一條路,以後帶着兩個孩子也真能好過不少。

能走就走,走不了算完。

宋亦宣也不強求,對她來說,無論什麽,都沒有自由重要。

她這邊注意力集中起來了,宋翠翠卻忽然閉了嘴,這個一直有些叽叽喳喳的姑娘對剛剛還在八卦的話題閉口不談,宋亦宣也注意到了她一瞬間的敏感,這時候她是不好再去問了,宋翠翠倒是很快恢複了過來,繼續笑道:“買了這麽多東西,回去跟小齊小真好好吃一頓,補補身子,袋子裏背的是玉米?棒子還是面兒?”她拖着袋子往上提了一下,也沒等宋亦宣回答,就已經感覺出了裏邊是什麽東西:“棒子吧?棒子倒是便宜,就是磨成玉米面麻煩了點,等到了家你大體收拾一下,我先背着你這半袋玉米回我那,讓你喜子哥直接給你磨成面粉,到了點兒我喊一聲,你來拿就成。”

“成,翠兒姐,要是離了你,我真是哪裏都不行了。”宋亦宣也不推脫,兩個人的聊天內容真的就普通鄰裏的對話,刻意避開的話題仿佛是個禁忌,宋翠翠絕對的閉口不談,相比之下,宋亦宣反倒是真的不在意。她拿着手裏已經很輕的東西,笑道:“翠兒姐,你先回去吧,我還得去拿床被子,這幾天都入秋了,很快就涼下來了,小孩子着不得涼,衣服什麽的都得厚點。”

宋翠翠一愣,“被子?要什麽被子?你過幾天,過幾天不就走了麽?”

這姑娘口無遮攔的,想避開的話題遇到點事兒就透漏出來了,宋亦宣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覺得就算是嘴上給了寬限的日期,村長也不會給宋亦宣多少時間,很可能過不了多久宋亦宣就得被送上花轎,到時候進了縣長府中,哪裏還需要去操心一床被子?

“多少得有一床,不然萬一天忽然冷了,凍了小孩怎麽辦?”宋亦宣敷衍着就過去了,宋翠翠也沒有多想,嗯嗯啊啊的應了幾聲,就一臉莫名其妙的帶着東西走了。宋亦宣心裏倒是好過了不少,加上手中的東西也輕快了,剛剛的事情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她只是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更快的走向小康的捷徑,但是那不意味着她就要事事咬住不放,吃相未免難看。

原主那邊的母族,可能是個能夠發掘的途徑。

她暗搓搓在心裏記了這麽一筆賬,也就把這一頁揭過去了。

宋亦宣去買了床厚被子,被子裏邊的東西不像是棉花,她也懶得拆開看,讓店家用布條拴住背在背上就溜溜達達的往回走,她忙了一個早上,光線也不像是之前那樣透着混黑,視野比之前好過了不少,農村趕集圖的是早是新鮮,這時候比起剛剛晨光熹微的時候要冷清了不少,很多人已經在忙忙碌碌的收拾東西了,至少少數幾家人,是在這片平底壘了比較結實的木屋的,常年站着地兒,就像是在這裏開了一家小店鋪,幾個人零零散散的收在店門口吃早飯,也不像是零散的商戶一樣急着收拾東西回家忙農活宋亦宣對歷史了解的不甚清楚,但是古代商人地位低下,卻是個有點智商就能有不少利潤的行業,很多農戶都趕個時間或者是利用農閑時節去做一點小買賣,多多少少賺點錢填補家用。

這幾個壘了木屋的人家,反倒是大多數時間都需要在這裏忙店裏的生意,地裏還要兼顧一些農活,雖然說是本末倒置的事情,但是從裏邊拿到的錢不比一年到頭忙在地裏的莊戶人家少。宋亦宣走來走去,已經找不到原本的路了,她也不急,被子又不重,加上店家細心,打的布條可以讓她雙肩背起來,一時間輕松不少。她往回走的時候,一打眼卻看見了一家木屋壘起來的店門口,一個粗壯的大漢蹲在店門口捧着個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玉米糊糊,宋亦宣注意的不是這個大漢,而是這家鋪子鐵匠鋪。

她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古代的鐵都沒有現代那麽蠢,她想要一把匕首來,以後做事情不管是哪種方面的事兒都能方便一些,但是鐵都不會很便宜,她掂量了一下手裏用繩子穿着的三百多文,有些猶豫。

她在鐵匠鋪門口站了不短時間,大漢已經把玉米糊糊都喝了個幹淨,看見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站在自己門口,也沒有不耐煩,反倒是笑眯眯的道:“喲,宣娘今天怎麽有時間到早集上來了?小姑娘還是在家裏呆着吧,外邊壞人多得很,小心點也是好的。”

認識的人?宋亦宣一愣,她繼承過來的記憶也好這短短時間內的所見所聞也好,很少會有人能夠對她有毫不保留的好感,她面上有些羞澀的回應道:“家裏就剩下幾個弟弟了,我再怎麽說也是長姐,是該挑一下家裏大梁的。”

這回換了大漢一愣:“你家真出事兒了?我們那邊有點消息,我還以為是假的,一個好好的家哪能說散就散啊。”

宋亦宣恍然,這人應該是外村的。這片空地周圍圍了一圈村子,宋家村只是其中的一個,她家裏之前鬧的事兒說出去不好聽,講白了也就是村長要臉,這事兒說來說去都不是宋亦宣的錯,可能就是村長給宋家村的人點了信兒,多多少少攔了一下消息。在通訊閉塞的古代,就算是相鄰村兒,消息也不會傳的太快,可能有多嘴的婦人走親戚的時候扯了幾嘴,但是說到底,外村的事兒真真假假,也就是當個笑話講了,不會有人太過當真,再加上宋亦宣一家子的事兒也是村長做的禽獸不如了,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宋家村的村長真能幹出這種牲畜不如的事情。

宋亦宣臉上的表情慢慢的改變了。她這時候已經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好機會,宋家村的人能在欺辱她的這件事情上拿上不少的好處,但是其他村的人可沒有,就算村長後邊站的是縣長,也難以去堵住一整個縣城的人的嘴這事兒從道德上來看,實在是對她太有利了。

她站在原地,身體一點點松垮了下來,眼睛中溢出了淚水,她一個小姑娘哭哭啼啼,前面的大漢再怎麽說也是個漢子,多多少少有點憐香惜玉,頗有些手忙腳亂的拉着她進到了鋪子裏,聽着宋亦宣抽泣着講了這件事情的經過。

宋亦宣也沒添油加醋,這件事兒她本身就站在道理上,不管什麽時候,欺負一個爹娘都不在的小姑娘,都是值得诟病的事情,更何況村長逼着宋亦宣一個身家清白的小姑娘去嫁給一個傻子,也是在不講道理了一些。

“宣娘莫要哭了,這事兒還得忍啊。”大漢嘆口氣,給宋亦宣遞過去一杯水,“宣娘啊,叔說這話不好聽,但是你現在得忍啊,叔無能,幫不了你,我回去就給你找找信差,看能不能給你爹個信兒,讓他早點回來,說到底這群人敢欺負你,就是仗着你爹不在,要是你爹回來,就什麽事兒都不用愁了。”

宋亦宣低着頭委委屈屈的不說話,心裏冷靜的打着算盤。她一開始就沒指望着這個打鐵的能幫她多少,她希望的是謠言的傳播在某些時候,謠言是有利的,宣娘這個人物在這次的事件中,是非常罕見的毫無過錯,她可能因為自己性格上的優柔寡斷沒有及時的反抗,但是這種性格在男尊的時代剛好是點到為止,并不罕見。

雖然宋亦宣也清楚,謠言這種東西,一旦放出去,就再也不不會在她的掌控之中,甚至在将來可能成為她的障礙,但是這種可能性太小了,小到宋亦宣都願意去試一下。這一種謠言也不會對縣長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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