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8章
翻湧的靈力卷起陣陣狂風, 吹動青年身上的赤紅的衣袍,那衣袖翻飛間,在空中獵獵作響。
青年眉目疏離, 眼眸中帶着一絲漠然,然而他周身浩大的氣勢, 卻仿佛深不見底的魔淵,讓人膽顫生寒。
兩名小弟子被雲勵寒周身翻湧的靈力逼的幾乎站立不住。
雙手死死的抓着同伴,滿目都是敬畏。
見已經震懾住了二人, 雲勵寒也不耐對兩個小弟子下手,便收斂了氣勢, 沖他們微微一笑, “速去禀報,只需告訴燕陽, 吾名月喻之即可。”
那小弟子被吓的瑟瑟發抖, 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 “是……可是玄冥宗的大師兄?”
——
蒼穹派,天華峰。
後山的一處洞穴裏,一名滿頭銀絲, 形容枯槁, 全身皮膚皺巴巴的貼在骨頭上, 宛若一張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老樹皮一樣的老人, 負手而立,一雙本該渾濁的眼眸卻炯炯有神。
在他的身後,跪着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樣貌清秀, 烏黑的長發盡數紮于腦後, 用一頂發冠固定住。
他微微彎曲的脊背略微有一些顫抖, 垂在身側的手指捏成了拳頭,漏在外側的指節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白。
那被細碎的劉海遮擋住的睫毛下,是一雙桀骜不馴,帶着憎惡與不屑的眼眸。
老人眼眸眨了眨,将青年自以為不露聲色的隐忍都盡數收進了眼裏,但他卻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只是垂眸淡淡的掃了一眼青年,“起來吧,你可知錯?”
青年,便是燕陽,他緩身站了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依舊捏的咯吱作響,他梗着脖子,眼睫淡淡垂下,“孫兒知錯……”
嘴上說着知錯,燕陽心裏卻是濃烈的不服,若不是他現在還打不過這個老東西,他怎麽可能會跪在這個老東西面前裝孫子。
他可是穿越者,可是拿了金手指的主角,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要為他服務,所有的人都會是他的手下敗将,他将站在這個世界的頂峰!
如今的認慫裝孫子,只不過是學習越王勾踐,忍辱負重罷了,等他實力上去了,他一定第一個拿這個老東西開刀。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所有不将他放在眼裏的人,都只會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
燕陽努力壓下心中的不爽快,臉上帶着一副讨好的笑容,只不過這抹笑容襯着他眼眸中的桀骜,怎麽看怎麽別扭。
“祖父,您看您是不是累了,我給您捶捶腿好不好?”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狗腿子的樣子。
老人,便是蒼穹派的太上長老,也是燕陽這具身體的祖父——燕朔。
燕朔眼眸眨了眨,就這麽靜靜的看着燕陽在這演。
片刻後,他眼珠子一轉,既然這麽喜歡演,那便看看到底是誰的演技更好一些了。
燕朔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橫鐵不成鋼,“陽兒啊,不是祖父非要說你,你看看你做的這件事,就算是你想要那月喻之的天生劍骨,你可以偷,可以派人去搶,但無論如何,你也不該如此光明正大的在兩個人知情的情況下,拿走人家的劍骨啊。”
燕朔一席話說的是既垂淚,又涕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為孫子考慮的好祖父。
燕陽似乎有些被說動,他低垂的眸子擡了起來,那種目空一切的桀骜不馴也收斂了一些,表情微微緩和,“月雪和蒼明旭不會把我供出去的。”
想到那個長的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樣子,燕陽的眼眸就亮了起來。
上輩子的燕陽,就是一個純純的矮矬窮,只有在動漫和漫畫中,妄想着帶入自己,将二次元的女孩子當成自己的老婆。
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到打游戲猝死,他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
卻在穿越過來以後,發現自己不僅擁有了一個高富帥的身份,還身具玉佩空間,甚至身邊有一個清純可愛,簡直就是自己夢中情人的小丫頭。
燕陽利用自己在現代漫畫中所看到的臺詞,一步一步将月雪哄騙的死心塌地,更甚至,為了能夠讓月雪心甘情願的為自己對月喻之動手,燕陽在蒼明旭的見證下,和月雪舉行了現代的婚禮。
最後,在動手前夕,徹底的将這個小丫頭吃幹抹淨。
想到那颠鸾倒鳳的一夜,燕陽只覺得小腹處一股邪火直沖腦門,鮮紅的血液就順着他的鼻子淌了下來。
天生對女孩帶有有一種輕視的燕陽,此刻內心非常的堅定,“月雪已經是我的人了,她不會把我供出去的,而月喻之已死,這件事,便也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燕朔不動聲色的打量着燕陽,內心滿意的點了點頭。
真不愧是主角呢,這麽快就把月雪那個丫頭給收服了,既然如此,他便可以更加的安心了,只要慢慢的等待燕陽按照劇情那般走上那條道路,他的目的,便也可輕而易舉的達到了。
燕朔輕輕拍了拍燕陽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好,這件事就這麽算了,但是以後,做事可不能這麽沖動了。”
燕陽勾唇一笑,完全不将燕朔的話放在心裏,他可是主角!
便只是随意的應付了一下,“好,知道了。”
就在此刻,一道傳訊符穿透薄薄的屏障,在祖孫二人眼前碎裂,随即傳出一道焦急的聲音,“燕陽師兄,玄冥宗的月喻之月師兄要見你。”
聲音消散,整個山洞中有了一瞬間的寂靜。
片刻後,燕朔猛地将視線投向燕陽,目光中滿是震驚,“你不是說月喻之已經死了嗎?”
燕陽也是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啊,他不可能還活着的……”
二人對視一眼,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濃濃的忌憚。
倘若月喻之真的還活着,那這事情,可就要大條了。
一旦燕陽暗害月喻之的事情被傳出,他們整個蒼穹派,恐怕不僅僅是要和玄冥宗為敵,更甚至是要和整個修真界為敵了。
畢竟,在所有修真界的修士眼中,月喻之是那個唯一有可能打通飛身上界天梯的人。
燕陽的所做所為,幾乎是斬斷了所有修士的願望。
即使燕陽說自己也能夠到達那個境界,可是,在沒有達到之前,有多少的意外,誰也說不清楚。
更何況,天生劍骨這種東西,也從來沒有過被剝離開原本的主人,按到另外一個人身上的先例,就別說能不能繼續發揮天生劍骨的作用了,會不會遭到反噬,都還需另說。
随即燕朔狀似雞爪一般枯瘦的手指按上了燕陽的脊柱,“放松,不要反抗。”
燕陽雖是下意識調動起了靈力,但在燕朔出聲後還是放松了下來,他并沒有感受到燕朔對他有任何的殺意。
片刻後,燕朔收回手指,“确實是天生劍骨沒有錯。”
感受到燕陽體內的天生劍骨,燕朔緊張的神情放松了一些,想想也是,被挖了劍骨,掏了元嬰,還被扔在妖獸橫行的暗黑森林裏,想不死都難。
燕陽想了想,月雪是不可能背叛他的,帶着一種迷之自信,他對燕朔開口,“或許是蒼明旭太過于害怕,對月澈坦白了。”
燕朔随意的揮了揮手,“無礙,他們沒有證據,僅憑蒼明旭一個人的說詞,證明不了什麽。”
燕陽便也不怕了,“那便去見上一見。”
——
雲勵寒在一名小弟子的帶領下,在蒼穹派的山林間緩步行走。
在一群白衣勝雪的蒼穹派弟子中間,雲勵寒一身紅袍格外顯眼,他手中提着一柄散發着深深寒意的長劍,劍尖上似乎還帶着一點血漬,在陰寒雪亮的劍刃下,那一抹紅色,散發着深深的惡意。
雲勵寒一路走來,神情淡漠,不曾分出半點目光給周圍打量着他的蒼穹派弟子們。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集矛盾于一身的人,明明看上去臉色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連那身子也是羸弱不堪,仿佛風一吹就倒。
卻偏偏,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格外淩厲的氣勢,宛若天邊清冷的月,群山之巅孤傲的雪,清清淡淡,不可捉摸,仿佛天人下凡,不似人間客。
天華峰頂的大殿門口,帶了雲勵寒一路的小弟子躬身伸出了手掌,指尖指着大殿裏面的方向,“太上長老和燕陽師兄就在裏面等着了,月師兄請。”
雲勵寒沖他微微颔首,“有勞。”
那小弟子在聽到雲勵寒的聲音後,眼眸一瞬間的亮了起來,迫不及待的沖雲勵寒揮了揮手,便一溜煙的跑向了山下。
他一定要向其他的師兄弟們炫耀一番,月師兄竟然向他道謝了,而且态度如此誠懇,一點都不像燕陽師兄那般的鼻孔朝天。
精致的皂靴踏入殿內,清朗的聲音随風飄出,“好久不見,燕陽師弟。”
原本絲毫不擔心正和燕朔說說笑笑的燕陽,在聽到這道聲音時,下意識渾身一顫,狠狠的打了一個激靈。
一絲不祥的預感從他心底緩緩升起,燕陽還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威壓便壓的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雙膝深深的陷進了漢白玉鋪就的地板,一抹骨頭碎裂的聲音透過神經一直爬上了燕陽的頭皮。
一聲慘叫刺的燕朔耳膜都有些難受。
燕朔心下一驚,忙将燕陽護在身後,燕陽可是他賴以生存的根本,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然而,雲勵寒周身翻滾的劍意并不是月喻之在此界所習,是雲勵寒本身所具有的修為。
因此,即使是修為已經到了合體期的燕朔,抗下了雲勵寒的威壓也幾乎使上了七成的修為。
(滄玄大陸修煉等級為:煉氣期、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合體期、渡劫期、舉霞飛升。)
燕朔眼皮微沉,渾濁的眸子中帶着濃濃的忌憚,眼前這個面容消瘦的青年,明明只有元嬰中期的修為,可僅僅是一個威壓,他便應對的如此狼狽。
倘若對方真動起手來,自己恐怕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如此強的實力,恐怕只有集蒼穹派一派之力,才有可能将之斬殺。
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此刻,燕陽也不能出事。
燕朔眼眸閃了閃,臉上浮現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這位小友,你這剛一進殿便動手,是不是不太符合君子所為啊,不知我這孫兒是做了何事,竟讓小友如此生氣,不如小友先坐下來,與我細細說來?”
說罷,也不等雲勵寒有所反應,燕朔便傳音給侯在門口的小弟子,“去将本尊珍藏的那雲霧茶替小友端上來。”
雲霧茶,生産于極地冰原的最北邊,只有在群山之巅,雲霧缭繞之處才能那麽幾株茶樹,因此而得名。
但也因地處太過去偏僻,且在蒼穹派所管轄的境內,僅有的幾株雲霧茶樹便也成了蒼穹派的寶貝,一般人可是喝不到的。
燕朔有些讨好的解釋,“小友不知,這雲霧茶可是好東西,喝一口清心明目,對修煉大有溢處。”
于此同時,9527的聲音在雲勵寒識海中響起,“大佬,我感覺這個燕朔好奇怪啊,他身上有一種時空穿梭的氣息,卻又不像燕陽那樣從異世來的,而且他身上還有一點點系統的氣息,但是又确确實實沒有系統的存在,我又從他身上掃描出了死氣和新生,太奇怪了這個人,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種詭異。”
雲勵寒眼眸眨了眨,揉了揉9527圓滾滾的腦袋,“無礙。”
他若會對自己的事情有所阻礙,殺了便是。
雖然雲勵寒和9527進行了一番對話,但在燕朔看來,只不過半個呼吸的時間。
雲勵寒勾唇一笑,視線停留在燕陽的身上,“茶,便不必了,但這個人,本座卻是要定了。”
燕朔眉心微皺,燕陽,他還真是要保定了。
燕朔臉色也沉了下來,“小友到底是何人,你師承何處,本尊到是要替你的師尊問上一問,是否願意給本尊一個面子。”
雲勵寒低沉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吾乃,月喻之,至于你所說的師尊,本座已挖了他的元嬰,想必,他即使想要給你一個面子,卻也是無能為力了。”
清冷淡漠的聲音仿佛在春寒料峭中,又投入了紛紛揚揚的白雪,冷意瞬間席卷開來,讓整個大殿都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凝重。
燕陽死死的咬着牙,兩天膝蓋的骨頭盡數被雲勵寒打碎,疼的近乎要暈厥過去。
此刻的他無比的想要閃身進玉佩空間跳進那汪靈泉裏治腿,卻又因燕朔也在而害怕暴露,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動作。
充斥着血紅的眸子帶着無邊的恨意瞪着雲勵寒,嘴唇早已被咬的血肉模糊,燕陽陰恻恻的嗓音在燕朔耳邊響起,“祖父……他就是月喻之,不能讓他,活着離開這裏。”
燕朔聽了這話,下意識的調動起全身的靈力,眼眸中閃過深深的忌憚,劍骨都被扒了下來,竟然還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氣勢,此子的能力絕對不可估量。
雲勵寒幽深的瞳孔中眸光冰冷,仿若恒古化不開的雪山之巅那抹白雪,帶着淩冽的冰寒,“本座不欲殺你,只想讨命,但倘若你勢必要護着燕陽,便不要怪本座不客氣。”
燕朔手指微動,一張通訊符箓眨眼間閃過一道亮光,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随即一柄巨大的寬刀出現在了燕朔的手中,他望向雲勵寒的眸子裏帶着驚天的戰意。
燕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多少年了啊,沒有見到過如此驚才絕豔的劍意了,雖然自己打不過,但也并不妨礙他與之一戰。
畢竟,他也并不是毫無還手之力,“那便,來戰。”
一時之間,蓬勃的靈力與驚天的氣勢,宛若漫天的驚雷,鋪天蓋地的蕩漾開來,飛沙走石,漫天殺意。
濃烈的刀意與淩厲的劍意碰撞在一起,宛若旭日從空中墜落而下,帶着無邊的壓抑,彌散開來,逐漸趨于黑暗,将周邊的一切生命都盡數吞噬。
殺意彌漫,寒光漫天,空中湧動的靈力仿佛盡數化作了漫天的長劍,從四面八方向着燕朔急射而去。
那利刃劃破了他的法衣,燕朔臉色慘白,吞噬丹藥補充的靈力已經完全不夠彌補他所消耗的靈力。
身心俱疲。
原本只想和雲勵寒對戰一下,以為即使打不過也可以等到他發出去的通訊符帶着宗門裏其他的長老過來。
然而此刻,燕朔心中湧出了濃濃的悔意,他,太過于自負了。
此刻的燕朔渾身白色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滿身血跡斑斑,傷痕累累,拿着大刀的手臂都在不停的顫抖。
他無力的垂下手臂,漫天的殺意伴随着遠處緋色的雲霞一同彌漫下來,幾乎馬上就要斬斷他的生機。
燕朔一咬牙,眼中中閃過一抹狠戾,他足尖一點,急速的向後退去,于此同時,手中的大刀狠狠的砍上了自己的左臂。
傷口處的鮮血似洩了閘的洪水一般噴湧而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滴落在地上,反而是盡數被那大刀給吸收。
鋒利的刀刃閃着詭異的鋒芒,無邊的刀意彌散而出,竟是将雲勵寒的劍氣盡數擋了下來。
但同時,燕朔的臉上的血色也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飛快的退去,直至近乎透明。
燕朔口腔中發出一道長長的嘶吼,整個人無力的癱軟下來,擋下雲勵寒這一招,他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力氣。
雲勵寒長劍揚起,一道刺目的劍光将燕朔整個人籠罩其中,眼看就要将之斬殺。
突然一道驚鴻刀影浮空而起,對上雲勵寒的劍意,那大刀被劍光斬成了兩半,斷裂的半截刀劍深深的紮進泥土裏。
卻也趁這個功夫,來人将燕朔和燕陽都護在了身後。
蒼穹派的宗主燕遲強壓□□內翻騰的氣血,擡眸看向那個紅衣似血,眉目疏離的青年。
雲勵寒足無半點憑靠的懸浮在半空中,身姿屹立宛若青松,手中一柄閃着凜凜寒光的長劍,劍身上尚未幹涸的鮮血不斷的往下淌。
嘀嗒!嘀嗒!
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空中,吓的躲在一邊的蒼穹派弟子一個個都白了臉色。
燕遲手裏還提着半截斷了的大刀,抓着刀的手指上條條青筋乍起,和雲勵寒劍意直面碰撞的手臂已經泵開無數的裂縫。
燕遲默默的打量着雲勵寒,心裏閃過無數的想法,最終都化為了一抹忌憚,眼眸深深的撞進那雙無悲無喜的眸子裏,“月賢侄此番前來,在我蒼穹派出手傷人,可謂何意?”
作為蒼穹派的宗主,燕遲和月澈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他也見過月喻之不少次,此刻認出來雲勵寒,便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雲勵寒随手挽了一個劍花,收起長劍,面無表情的開口,“這便需要問問燕陽師弟了。”
燕遲這才将視線投向了疼的幾乎翻着白眼要昏死過去的燕陽,眼眸裏放出了憤怒的光,“燕陽,你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燕朔劇烈了咳嗽了幾聲,才虛弱的将事情的原委都盡數的告知了燕遲。
燕遲與燕陽雖都是姓燕,但實際上的關系并沒有多麽的親密,在萬年前,或許還是同宗的兄弟,但到了現在,那僅剩的一絲血脈已經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了。
但問題就出在,雖然燕陽與他沒有太大關系,燕朔卻是他的師尊,他沒有辦法就此将燕陽交出去。
內心一陣天人膠着,燕遲決定還是将這個燙手的山芋還給燕朔,“師尊那您看,這件事究竟該如何處理?”
燕朔呼吸一滞,此刻的他渾身上下傷痕累累,丹田裏的靈力被掏空,整個丹田好似被撕裂了一樣頓頓的疼。
即使他還有心護着燕陽,卻也是有些無能為力了。
燕朔眼眸閃了閃,視線死死的投射在燕陽身上,此刻的他正抱着斷腿疼的呲牙咧嘴,看着燕陽的樣子,燕朔內心就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這就是主角,無論他惹了多大的麻煩,總有人幫着他,護着他,即使一段時間內他倒黴了,後面也肯定會打臉打回去的。
燕朔感覺自己有些魔怔了,他明明知道燕陽才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就算他對自己以後的計劃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可在燕陽完成氣運之子的使命之前,他一定不會就這麽簡單的死了。
而自己方才竟然還想要去保護燕陽,他一定是魔怔了吧……
燕朔擡起頭,看向雲勵寒,蒼老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可以,我們可以把燕陽交給你,但是我們有一個條件。”
雲勵寒輕嘆了一口氣,好似是沒有聽清楚燕朔的話,“條件?”
燕朔心頭一顫,從心底湧現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那個……沒有條件,沒有條件,就是希望我們将燕陽交給你以後,不要對蒼穹派其餘弟子出手。”
雲勵寒眼眸閃了閃,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訝異,他望進燕朔的眸子,“本座記得,本座一開始就說過,只要你們交出燕陽,本座不欲與你們為難。”
燕朔:“……”
好家夥,好像他挨了一頓胖揍還是他自找的……
燕朔迫不及待的直接将燕陽給扔向了雲勵寒的懷裏,“給你。”
燕陽面露驚恐,“祖父——”
他完全想象不出來,不久前還拼死也要護住自己的祖父,眨眼間就把他像丢垃圾一樣丢給雲勵寒了。
燕陽感覺這短短的幾個呼吸,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長,面前的一切都變的緩慢下來,在他的身體急速向着雲勵寒掠去的同時,那周圍湧動的氣流掀起陣陣狂風,不斷的摧殘着他的身體。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響。
燕陽臉朝下直愣愣的趴在了地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片刻後,視線全部聚集在那個後退了一步的青年身上。
雲勵寒眼眸眨了眨,滿臉的無辜,燕朔扔燕陽過來的時候,他可沒有答應要接住燕陽。
下巴直接磕上了冰冷的地面,燕陽斷了的腿還在隐隐作痛,他整個人無力的支撐着,痛苦的神色猙獰的爬了他滿臉。
面對燕朔燕遲詫異的眼神,雲勵寒臉上無波無瀾,他慢條斯理的上前一步,提起燕陽的衣領,徑直帶着他離開。
耳邊是獵獵作響的狂風,刮的燕陽的臉頰生疼。
卻突然,腦海中響起了一道燕朔的聲音,“陽兒啊,不是祖父不幫你,祖父實在是無能無力,但祖父知道,你一定可以逢兇化吉。”
燕陽神色黯然,正準備在心中嘲諷一番只知道說大話的燕朔,提着他衣領的那只手卻猛然的松将開來。
萬米的高空中,下方是一望無際的林海,燕陽只覺得耳膜一顫,整個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的急速下墜。
周身是呼呼的風聲,目之所及,除了那深不見底的林海,便只有密不透風的劍網,宛若傾盆大雨一般将他整個人都包圍。
極度的恐慌一瞬間湧上了心頭,燕陽從穿到這個世界而來,頭一次心中産生如此令他恐懼的感覺。
洶湧的氣流掀起狂風,天際仿佛都暗了下來,帶着無數的雷鳴閃電,炸在了燕陽的身上,重重疊疊的劍雨飛射而來,轉瞬間,燕陽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那剛剛被裝進了身體的劍骨,竟然有了一絲脫離的征兆。
燕陽幾乎是目眦欲裂,額間的青筋根根炸起,詭異的爬了他滿臉,胸腔中堆積着濃郁的怨氣和憤怒,幾乎要壓抑不住的噴射而出。
眼看身後那人的劍光又要斬來,燕陽狠狠一咬牙,再也顧不上什麽暴露不暴露,徑直打開玉佩空間鑽了進去。
劍光消散在空中,明明滅滅的天際又恢複了光亮,雲勵寒迎風而立,銳利的視線像蒼鷹一般的急速投射到一處。
猛地,他調動起周身的靈力,向着那個方向急速的掠去,片刻後,雲勵寒勾唇一笑,骨節分明的手指堪堪抓住了那一枚通體翠綠的玉佩。
雲勵寒将之舉在眼前,細細的打量。
然而,任由他具有如此之多的閱歷,卻也是看不出這枚玉佩有什麽特別之處。
燕陽原本打算等落了地,便借助玉佩的力量逃開,卻沒想到,雲勵寒竟是直接将玉佩抓在手中。
但燕陽此刻也沒有太過于擔心,他試探過的,這個玉佩刀砍不動,火燒不壞,簡直就是一個保命的絕世寶貝。
如今的他,舒舒服服的泡在靈泉裏,任由那絲絲靈力湧入自己的經脈,修複他滿身的傷痕。
燕陽透過玉佩,看着外面的雲勵寒,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狠戾,玉佩空間放着《滄玄訣》的閣樓裏,有一處空間,裏面的時間流速是外面的百倍,等他養好傷,就去裏面修煉,到時候,他不活剮了雲勵寒,他就不是個男人。
想到這個,燕陽內心都在滴血,他認真修煉的這段時間,就沒有辦法再去泡妹子了,一想到月雪那嬌嫩的身體,他心裏對雲勵寒的恨意就更深了一分。
卻突然,青年淡漠的聲音宛若驚雷一般炸響在燕陽的耳邊,“燕陽,你若在不出來,本座便劈了你這玉佩空間。”
燕陽猛地擡頭,隔着一個空間的壁壘,他看到青年那雙幽深的眸子帶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狡黠,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他竟然,知道自己在裏面!
燕陽呼吸一滞,胸腔中的那顆心髒突突的跳,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無端的爬滿了他全身。
燕陽咬了咬牙,想到自己之前試探過這個玉佩,他還是選擇暫時茍住性命。
燕陽躲在靈泉中,打算不理會雲勵寒。
卻突然,燕陽發現整個玉佩空間開始震蕩起來,他泡着的靈泉水無端的翻滾,似乎快要沸騰。
不遠住的閣樓發出一陣難聽的吱吖聲,似乎馬上就要坍塌。
他回頭看向外面,青年神色依舊淡漠,周身翻湧的靈力竟是肉眼可見,那已經凝結成實質的殺意附着于長劍之上,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劈向了玉佩。
一抹絕望湧上心頭,燕陽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9527長嘆一口氣,“大佬,這個主角的光環,似乎不怎麽大啊。”
然而,9527話音剛落,雲勵寒還沒來得及回答,天邊突然出現了一條漆黑的裂縫,濃郁至極的黑暗沖天而起,好似天在一瞬間塌了下來。
玉佩空間在即将裂開的時刻,卻突兀的停滞了震蕩。
近乎絕望的燕陽下意識睜開眼,空間外面遙遠的天邊是一片緋色,哪裏還有讓他不寒而栗的肆溢的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