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6章

那血人雙腿在地上蠕動, 身體迅速的往後縮,眼神死死的盯着雲勵寒, 眸子中全是忌憚,看起來像是恐懼到了極點的樣子。

“我說,我什麽都說,你不要殺我。”

雲勵寒探究的眼神掃過他,那血人滿臉淚痕,身體劇烈的抖動着,從他的眼眸中, 除了懼怕, 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憎惡與恨意。

雲勵寒突然彎了唇角,這還是一個演技派, 能從這麽多修士的追殺中逃生,還沒有洩露出線索,又豈是如此簡單的一個人。

既然喜歡演,那他便配合他一下好了。

雲勵寒猛然蹲下身, 伸手按住了那血人的手臂。

那血人心髒劇烈的收縮,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他保持住了身形, 他擡起眸看向雲勵寒,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你不要殺我, 不要殺我……”

雲勵寒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中透露着無限的溫柔,“放心, 我不殺你。”

9527撇撇嘴, 嘆了一口氣, “大佬你這是玩上瘾了?本座這個稱呼都不要了?”

然而, 雲勵寒并沒有理他,只是用更加溫柔的語氣對那血人開口,“你不要害怕,我讓我的侍從殺了那個修士是為你好啊。”

在那血人詫異的目光中,雲勵寒娓娓道來,就好像是一個在哄騙着小姑娘的狼外婆。

“他背後的主使之人是誰啊,那可是蒼穹派的太上長老,不殺了那些修士,難道要讓他們回去報信嗎?一旦太上長老知道了你還活着的消息,你覺得他會有可能放過你嗎?到時候,你不還是死路一條,我這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

那血人神色逐漸放松下來,但還是帶着一抹懷疑,“你們……不是為了舍利子而來?”

雲勵寒微微一笑,“我要舍利子有什麽用嗎?”

他拉着那血人的手,将他的手指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柔聲道,“你感受一下。”

那血人幾乎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雲勵寒,嘴巴都張成了一個鴨蛋,“你……你沒有修為?”

雲勵寒點點頭,“我沒有靈根,無法修煉,所以才有這麽一個強大的侍從守護着,不殺了那些修士,即使我救了你,以後我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自保之力。”

“如此,不如以絕後患,将一切的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裏。”

那血人緩緩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雲勵寒毫不在意的擺擺手,“不客氣,這荒郊野外的也不安全,前面就是玄安城了,不如我們先送你進城,然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那血人應了一聲,“好,多謝。”

玄烨也是瞳孔地震,他幾乎是用見鬼了一般的眼神看向雲勵寒,他這溫柔的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然而,雲勵寒卻絲毫不理解玄烨心中的百般思緒,只是給他傳音道,“拿傷藥給他。”

畢竟他現在的人設可是一名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普通人又怎麽可能會有乾坤袋這種東西呢。

随即玄烨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裏面的丹藥可以治你的傷,你先稍微處理一下,我們在進城。”

那血人略微有些遲疑。

玄烨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如果我們要害你,直接殺了你便是,何須還給你丹藥?”

那血人聽了這話,便也不再想什麽,接過玄烨手裏的丹藥倒出一顆就吞了下去,“謝謝。”

打坐了一會,身上的傷勢恢複了一些,傷口處不再流血,玄烨便提起了那血人的衣領,向着玄安城掠去。

——

玄安城,酒樓裏。

那血人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

一張還帶有一絲幼态的臉,因是有些失血過多,還有一點蒼白。

十五六歲的樣子,飛揚的眉眼還依稀殘存着昔日備受寵愛的自信。

他微微對着雲勵寒行了一禮,“我名喚姜牧之,宗門已盡數被滅,另外一個身份,想必你們也清楚了,七萬年前佛陀唯一庇護的人族修士,戚氏子弟後人。”

“不知公子您高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姜牧之沒齒難忘,無以為報。”

雲勵寒眼眸閃了閃,姜牧之,月喻之,突兀的,他總覺得原主和這個姜牧之之間,似乎有着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系。

燈火搖曳之間,雲勵寒擡起眼眸,幽深的瞳孔深深的印進姜牧之的眼底,他緩緩吐出三個字,“雲勵寒。”

姜牧之略帶探究的看向了雲勵寒,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他周身的氣度,以及身旁的那侍從的修為,都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培養的出。

難道……

姜牧之心頭一蕩,像他們戚氏子孫改名換姓躲躲藏藏不同,這世間的隐士世家也是有不少,或許,是什麽隐士家族裏出來體驗生活的小公子吧。

二人通了姓名,這攀談起來似乎都容易了許多。

雲勵寒真真假假的透露出一些事情,倒是讓姜牧之對他隐士家族小公子的身份越發的确定了起來。

姜牧之也将戚氏子弟世代守護舍利子一事盡數說了出來。

“我們戚氏子弟在七萬年前,一時供奉着佛陀,因此也受到了他們的庇護,家族典籍中有記載,佛陀神子以身祭天,用十八顆舍利子打斷了通往上界的天梯,這才讓當初四族的大戰停止下來。”

“神子身死,佛陀盡滅,十八顆舍利子散落整個大陸,戚氏子孫也四散開來,試圖去尋回舍利子,重召神子入世。”

“戚氏子孫化名姜姓,帶着零星的舍利子就這般守護了七萬年,我們這一支其實只是戚氏子弟中的一部分,至于其餘的舍利子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但不知道為何,舍利子鬧的人盡皆知,我們雖是極力隐藏,卻還是被燕朔給發現了……”

說到這裏,姜牧之幾乎是目眦欲裂,滿腔的怒火熊熊燃燒,“我們整個宗門都被屠戮,只有我一人活了下來,”

姜牧之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的捏在一起,手臂上青筋根根乍起,帶着滿腔的怨恨,“我一定要找燕朔報仇雪恨!”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姜牧之循聲望去,就見雲勵寒一邊拍着手,眼眸裏是滿滿的贊賞。

清冷的嗓音中帶着一抹鼓勵,“說的好,就應該如此,掀了燕朔那老狐貍的皮,讓他為他的所做所為都付出代價!”

雲勵寒一腔熱血的說詞,說的姜牧之差點熱淚盈眶,他滿是認真的看着雲勵寒,“雲師兄,今天如果不介意,今日就讓我來請雲師兄品嘗品嘗這裏的靈酒吧,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今我也沒有辦法幫到你什麽,只一頓酒食,還請不要推脫。”

雲勵寒眼尾微勾,“當然,不介意。”

很快,店小二便将靈酒與妖獸肉做的飯食端了上來。

姜牧之十分殷勤的從店小二手裏結果飯食,“你出去吧,這裏我來就行。”

店小二見屋子裏其他人也沒有反對,便放下東西轉身離開了,走的時候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姜牧之十分貼心的率先給雲勵寒倒了一杯靈酒,“雲師兄嘗嘗看,這家店的靈酒當真是一絕。”

雲勵寒接過輕輕呡了一口,淡漠的眼神染上了一絲笑意,“還不錯。”

“大佬!酒裏下東西了!”9527的聲音近乎是嘶吼,“你怎麽看都不看就喝了啊!!”

他以為雲勵寒知道裏面被下了東西不會喝的,沒想到,雲勵寒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喝了進去。

雲勵寒神識化作手指,輕輕揉了揉9527的腦袋,“無礙。”

9527:“……”

行叭,白擔心了。

見雲勵寒喝了,姜牧之眸光微閃,又倒了一杯靈酒給玄烨,最後才是自己。

姜牧之舉着酒杯,“雲師兄,我敬你一杯,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親師兄了,以後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去做,雲師兄救了我的命,以後我這條命就是雲師兄的!”

雲勵寒帶着一絲探究的目光投向他,“我要你的命幹什麽?”

姜牧之嘿嘿一笑,打着哈哈,“這不是沒有辦法報答雲師兄的救命之恩嘛,雲師兄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雲勵寒端着酒杯一飲而盡,姜牧之又給他倒上,。

兩個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從詩詞歌賦,一直聊到人生哲學。

只要是姜牧之抛出來的事情,就沒有雲勵寒接不上的。

逐漸的,好似兩個人當真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般。

雲勵寒微紅着臉,雙眼略微有些迷離,“姜師弟啊,不知你們家族起名,可有和特征?”

姜牧之想也沒有想,直接回道,“我這一代,似乎都是以之字結尾。”

雲勵寒眼眸眨了眨,幽深的眸子異常清明,哪裏還有姜牧之方才所看到的迷離。

看來,原主月喻之和姜牧之之間,關系還當真是不一般。

酒過三巡,夜色溶溶,燭火搖曳,窗戶外的月色也沉靜了下來,一片祥和安逸的氛圍。

姜牧之唇角微微勾起,默默在心裏倒數,“三,二,一!”

剛剛默數完畢,雲勵寒還撐着手臂支撐着身體,玄烨卻整個都癱軟下來,逐漸的從凳子上滑落,摔倒在地上。

随即,姜牧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在桌子旁的雲勵寒,三步并做兩步走到雲勵寒身後,右手鎖住了他的脖子,“雲師兄,和你談天說地,真的很開心,可惜啊……”

雲勵寒張了張口,似乎是還有些好奇,“可惜什麽?”

姜牧之嘆了口氣,鉗制着雲勵寒的脖子越發的用力,“可惜,雖然你們二人救了我的命,但我卻要殺了你們。”

玄烨掙紮着想要起身,卻渾身癱軟,魔力被鎖,絲毫發揮不出來。

他視線停留在玄烨身上,臉色微沉,“雲叔,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一旦強行沖破枷鎖運用靈力,你的經脈可就要徹底的廢了。”

随即,他又垂眸看向雲勵寒,“雲師兄,你還是太天真,你父母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出門歷練,不能随意的相信他人所言嗎?”

“雲師兄,要怪你怪你太天真,我這滅門之仇,和背負的舍利子的秘密,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出去。”

突然,姜牧之莞爾一笑,“這,不是雲師兄你方才教會我的嗎?”

雲勵寒微微嘆了口氣,“啧,這學的,還不夠徹底呢。”

“什麽?……”

姜牧之話還未說出口,被他鉗制着的青年猛地翻身,毫無修為的手指化作長劍,帶着翻滾的靈力,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即,雲勵寒眸光一閃,直接廢了姜牧之的修為,将他半死不活的丢給玄烨,“派人将他帶回魔域。”

青年一身紅袍在燭火下搖曳生輝,清冷的嗓音不帶有一絲情感,“從此刻起,我便是姜牧之,身懷舍利子,滿門死絕,可是要找蒼穹派的太上長老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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