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的路上,唐莘和程頤兩個人真的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一樣,互相攙扶着在大街上搖搖晃晃的走,這種感覺其實也挺好的,程頤覺得上天把身邊這個男人送到他的面前,就像是給了他全世界最好的禮物。
唐莘說:“程頤,現在靠的這麽近,全世界最近的距離了,你唱歌給我聽好嗎?”
程頤搖了搖頭,說:“你唱給我聽。”
唐莘也搖了搖頭,沒有辦法,面對程頤的任何要求,他都沒有辦法拒絕。“那你要聽什麽?”
“随便。”程頤心滿意足的笑了,只要唐莘答應給他唱歌,就已經很滿足了,唱什麽歌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的這個男人是愛他的,愛到可以答應他的任何要求,不論是合理的,還是僅僅就是無理取鬧而已。
唐莘也沒了主意,他不是經常出去唱歌的人,對于歌,他沒有幾首能夠記得清楚的,他想了想,張國榮是他最喜歡的歌手,唐莘聽過他的每一首歌,他感覺這些歌就仿佛是張國榮一生的記錄,記錄了他每一個時間段的心情,他看過張國榮的每一部電影,在唐莘的眼中,張國榮實在是一個多才的人,很少見到一個人擁有這樣多方面的才能,從唱歌到演戲,他幾乎無一不精,似乎只要他決定做一件事情,不論是唱一首歌,還是演一部戲,都可以讓這件事以成功結束。唐莘很少在娛樂圈裏面喜歡上一個藝人,那裏他的生活太遙遠了,張國榮是唯一的一個,只可惜,也許“天妒英才”是真的,總之,張國榮走了,高樓上的一跳,成全了張國榮,也跌碎了所有愛他的人的心。
所以,唐莘決定就唱張國榮的《當愛已成往事》。這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歌,他想要唱給程頤聽,就好像是一個互相了解的過程,他想要把自己喜歡的歌手,喜歡的歌分享給自己的愛人。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裏/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你不曾真的離去/你始終在我心裏/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因為我仍有夢/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總是容易被往事打動/總是為了你心痛/別留戀歲月中/我無意的柔情萬種/不要問我是否再相逢/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為何你不懂/只要有愛就有痛/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我并不會不同/人生已經太匆匆/我好害怕總是淚眼朦胧/忘了我就沒有痛/将往事留在風中”
這是其中的一段,但是唱完這一段的時候,唐莘就被程頤打斷了,程頤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唐莘覺得依稀仿佛看到了程頤眼角的淚光,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就停下了。
程頤說,“這是個悲劇,唱兩個人離開的,不聽這個。”
唐莘笑了笑,表示理解,想着換一首歌,想了好久,想起另一首歌,但是,詞他卻記不完整了。
唐莘說,“另一首,我不記得詞了。”
程頤搖搖頭,說,“你就唱你會唱的那一部分詞,不會唱的,就哼着調子。”
“我最親愛的,你過得怎麽樣……我最親愛的……”
這一次程頤沒有打斷他,唐莘唱得很認真,他是真的很用心的再唱一首歌,這一次,程頤沒有打斷唐莘,也沒有告訴他,這其實還是一個悲劇的歌詞——我最親愛的,你過得怎麽樣,沒我的日子你別來無恙?
兩個人都沉浸在歌聲裏面,所以,不知不覺的時候,就走到了機動車道的邊緣,後面突然傳來的一陣喇叭聲,還有等他們下意識回過頭的強烈燈光,以及一陣急剎車,讓他們都愣在了那裏。
然後就傳來一陣惡罵。
車上的司機,氣急敗壞的沖下來,到唐莘和程頤的面前,罵道:“找死啊!自己想死,也別害我啊。大半夜的,沖到大馬路上,活得不耐煩了是吧。兩個大男人,喝成這樣,大半夜的在街上勾肩搭背的,變态啊。他媽的,真晦氣。”
程頤眼睛一瞪,“他媽的,你罵誰?”
程頤還想動手來着,但是被唐莘拉住了。唐莘拉住了程頤,卻沒有拉住另一個人,另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就突然冒出來的人,就好像從天而降的救兵一樣。
吳竟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他從唐莘身後閃出來,一把抓住了那個司機的衣領,拳頭已經提了起來,吳竟罵道:“你他媽的。”
司機似乎很不服氣,“你罵誰?”
“罵你,聽不出來?”吳竟努力控制自己的拳頭不落下去 ,“大半夜的,跟兩個喝醉了的人,你罵了什麽?有沒有道德?是不是個人?狗嘴裏面吐不出象牙,說的就是你這樣的敗類。還罵人,你他媽的,找打是吧?”
唐莘這才回過神,一手抓住吳竟的拳頭,說:“算了算了,吳竟,本來也是我們兩個的錯,不知道怎麽就走到機動車道上面來了。”
司機聽唐莘這麽說,剛剛被吳竟吓住的氣勢瞬間又回來了,司機一把扯開吳竟的手,“真晦氣,大半夜,遇上你們這群無賴。他媽的,老子從來沒有這麽背過。放手。還想打架?”
吳竟是一個脾氣很沖的人,所以,他從來對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不羅嗦,他喜歡直接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意圖。于是,他掙脫開唐莘拉着他的手,一拳揮到那個司機的嘴角,罵道:“我不動手打人,那是給你面子。已經說了是我們的問題,大家好點說話,這事不大,也就解決了。你他媽的非要找打,要打架是吧,我正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呢!你來,小爺怕你,就跟你姓。”
“吳竟,別鬧了!”唐莘這下次就算是真的喝了酒,也已經醒了大半了,何況剛吃飯的時候也沒怎麽喝。他把還在叫罵的吳竟拉回身後,沖着那個司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大哥,不好意思啊,他心情不好,這是我們的錯,您多原諒,多包涵。”
司機似乎也是被剛才吳竟的那一拳吓到了,聽唐莘這麽說,就順勢找臺階下了,只是一邊往車上走,一邊嘀咕了幾聲“真晦氣”。
吳竟被唐莘攔在身後,聽見司機的嘀咕,還想一個勁的往前沖,唐莘不讓他動,他就只好張口大罵,“他媽的,你罵誰?你說誰晦氣?你給我回來!”
直到那個司機開着車走了,吳竟的氣似乎都還沒有理順,唐莘死活的拉住他,生怕自己一個松手,吳竟就真的開車追上去了。不過,吳竟的出現,唐莘從心底感到開心。
“好了,吳竟。別罵了,他已經走了。”唐莘安慰道。
吳竟瞪了唐莘一眼,說:“我都替你窩囊。”說完就要走。
唐莘拉住他,“吳竟,你怎麽來了?”
吳竟搖搖頭,“路過。”
唐莘還沒有笨到相信吳竟的鬼話,直覺告訴他,和吳竟講和,這是一個機會。唐莘對程頤說:“我先送你回家。”
程頤也不是傻子,雖然唐莘什麽話也沒說,但是,很明顯他們之間就是有事情發生了。程頤說:“我家前面一轉彎就是了,我自己走,你們聊。”
吳竟撇了撇嘴巴,說:“我跟他沒話聊。我只是路過。打抱不平的。”
唐莘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但是還是拉着吳竟,轉過頭對程頤歉意的笑了笑,“那你注意安全。”
吳竟的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唐莘把程頤送到了轉角的地方,一轉頭就看見吳竟的車停在身後。唐莘覺得有時候吳竟也是一個很別扭,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心裏面就還惦記着,但是嘴硬,始終不肯服軟。
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置,唐莘說:“你跟了我們多久了?”
“我看見程頤去你公司接你下班,然後你和他們兄弟兩個一起吃飯。一直到你送程頤回家。”
“硬骨頭。”唐莘笑罵道,“來講和的?”
“唐莘,真的不能放棄嗎?”吳竟的一句話,讓剛剛有些松動的氣氛瞬時間又變的凝重了起來。
這和唐莘想的不一樣,唐莘原本以為吳竟今天來就是來講和的,他肯來,就證明有松動了,再加上今天和程曦一起吃飯,程曦的态度更加讓唐莘有了信心,這個世界上畢竟還是有能夠理解他們的人,尤其是這個人還能是程頤的哥哥,這不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他是程頤的家人,這個世界上任何人的理解與關懷,都不可能超過來自于家人的諒解。所以,程曦的默許,讓唐莘比之前更加自信。這種自信心在今天晚上剛見到吳竟出現,并且替他“打抱不平”的時候迅速膨脹,但是剛剛吳竟的一句“真的就不能放棄嗎?”又給了唐莘當頭一棒,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在唐莘極度自信的時候受到了最大的打擊,這讓唐莘一時半會都沒有回過神來。
吳竟嘆了一口氣,他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尤其是他在車上遠遠的看着唐莘和程頤的身影的時候,就更加确信這一點了。他知道這會是無用功,但是,忍不住的還是想要抱着最後希望的勸一句,因為他比誰都更加明白唐莘因為這個選擇所要面臨的接下去的道路會是什麽樣的。
吳竟說:“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有愛,我們不依靠愛情活着,但是,沒有愛情,我們就只是單純的活着而已。我不是責怪你是一個同性戀,愛上一個男人,誰規定了就只能愛上一個不同性別的人。愛情的美好,有一部分就是來自于它的未知。但是,唐莘,勇氣只是一時的,但是,你因為現在的勇氣所要面臨的痛苦卻可能是一輩子的。真的,唐莘,你聽我的。我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因為,我他媽的,就愛過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越寫越覺得,這個故事裏面還有故事,有程曦和葉眠,有吳竟的,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