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學校的考試連考了三天,最後一天考完的時候,班裏好幾個要好的同學約好了要去一起K歌,蘇夙原本不想去湊熱鬧,可花小朵一直拽着她不肯放,蘇夙只好和家裏打了個電話請假。
同學們包了個量販式的KTV,可以買三送一,一直通宵到淩晨一點。KTV的音樂震耳欲聾,他們點的歌蘇夙一首都不會唱,都怪腔怪調的,幾個人搶一個話筒,熱鬧非凡。
蘇夙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裏,忽然有種落寞的感覺,她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一縷幽魂,既不願回到她原來的世界,也融不進現在這個天地。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把蘇夙從沉思中驚醒,她忽然有些感激這個電話,連忙拿着手機走出了包廂。
“小夙夙……”手機裏的人大着舌頭說。
“秦時?你怎麽了?”蘇夙有些納悶。
“今天是我,我生日,你來看看我,一,一定要來!”秦時的聲音很用力。
“你喝醉了,趕緊買單回家。”蘇夙冷靜地說,“你報上你現在的地址,還有家裏的電話,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
“他們,他們去度,度假了,扔,扔給我一大堆,錢……”電話裏忽然響起了一陣“哐啷”聲,半晌,秦時才說,“你,你過來和我說會話,我保證,不,騷擾你,就說話,發你工資,一萬塊一個晚上……”
“你是成年人了,要為你的行為負責。”蘇夙冷冷地說,“我不會過來,你自己保重。”
說完,她正想挂電話,忽然手機裏的聲音低了下來,秦時帶着一絲懇求說:“蘇夙,就一次!我保證以後都不會騷擾你了。”
秦時所在的是Z市有名的西禾會所,是幾百年前的老建築改建而成,只有會員才可以自由出入,蘇夙在她還沒和寧谷徹底翻臉前,蘇夙曾經是那裏的常客。
誰也不知道,張揚傲慢的寧谷居然會是西禾會所的幕後老板,她知道的時候也十分意外,後來一想也就明白了,寧谷必然是想找一個可以讓自己放縱的地方,奢華高調是他的本性,別的普通的地方他不屑去,索性自己建一個。
西禾會所分了三個級別,按照隐秘的等級,從前往後,分為安宅、靜宅、寧宅,每往裏進一級都需要有身份驗證,最前面的風格稍微現代些,越到裏面,越是古典和私密,最裏面的蘇夙曾經去過,讓她一見鐘情:古典中帶了幾分傲然,小橋流水、青磚碧瓦、雕梁畫棟,仿佛回到了舒衣廣袖的古代。
蘇
夙在門口呆了片刻,才有一個侍應生急匆匆地從裏面走出來把她迎了進去,領到了位于安宅二樓的一間包房裏。包房有三道門,把裏面的聲音都隔絕了,推開了最裏面的那一道,蘇夙微微一怔,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鼻而來,重金屬搖滾聲、男女的嬉鬧聲、酒杯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蘇夙頓時惱火起來,秦時雖然是個輕佻花心的男人,但前世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太好了,讓蘇夙覺得他應該只不過是一時的空虛迷失,今晚電話裏那低低的哀求聲,讓她有些不忍,她才會應約前來。
可現在明擺着秦時騙了她,她扭頭想走,一旁裏有個男人拽住了她,笑着說:“哎呦,秦時你的心肝來了,快來快來!”
蘇夙一沉肩,便甩脫了他的手,那人有些驚詫,攔着門口,嬉皮笑臉地說:“哎呦小美人,看起來嬌嬌嫩嫩的,怎麽這麽潑辣?”
秦時從人群中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小夙夙……你來啦……”
“你騙我。”蘇夙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不是……不是的……”秦時拿着酒杯,大着舌頭說,“都怪他……他們……一定要湊……湊熱鬧……”
一旁的幾個男女起哄了起來:“別把你的心肝藏着掖着嘛,來,一起開心一下,給壽星敬杯酒吧。”
說着,有人拿了滿滿的一杯紅酒遞給了蘇夙。
蘇夙沒有接,那人的臉上頓時有些挂不住了,陰陽怪氣地說:“秦時,怎麽你的心肝不怎麽給面子啊。”
秦時接過了酒杯,用自己的碰了一下,遞到了蘇夙的胸前:“小夙夙……不會這麽絕情吧……一口……就一口……祝我……我生日快樂……”
蘇夙瞧了瞧周圍活色生香的男男女女,有點面色潮紅,早已醉倒;有的眼睛發直,搖頭晃腦;還有的當場在角落裏活色生香。她憐憫地看了秦時一眼,終于接了過來喝了一口,旋即一甩,酒杯不偏不倚地落在秦時的腳邊,發出一聲脆響。
包廂裏的人聲頓時消失了,齊刷刷的目光看向蘇夙,半晌才有人吹起口哨來:“秦時,你的妞兒好帥!”
“秦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好自為之。”蘇夙說完,便往外走去。
門口的那個人笑吟吟地看着她,也不阻攔,蘇夙心裏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門框,回頭愕然看着秦時。
秦時歪着頭看了一會兒,笑嘻嘻地說:“咦……小夙夙……你是不是不舍得……不舍得我啊……”
蘇夙只覺得腦袋開始昏沉起來,她又驚又怒,從嘴唇裏吐出了幾個字:“秦時,我瞧不起你!”
秦時有些愣了,忽然他明白了過來,厲聲說:“你們幹什麽!誰下的藥!”
倒酒的那人笑了起來:“哎呦,秦時你別裝了,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今晚就讓你和你的小心肝入洞房!”
說着,他便去拉蘇夙,蘇夙一咬舌尖,頓時腦中閃過一絲清明,對住那人一腳踢了過去,正中他的小腹,只可惜腳有些綿軟,那人只是噔噔地後退了兩步,惱羞成怒:“都看着幹嘛!快把她按住!”
立刻,門口那人敏捷地抓住了蘇夙的肩膀,秦時也撲了過來,一拳砸在那人的臉上,吼道:“松手!”
頓時,屋子裏混亂了起來,蘇夙推開了兩個人,一手碰在門把上,手卻虛軟無力,只能軟綿綿地倚靠在門上,眼看着那幾個人的臉在眼前虛幻、搖擺了起來……
身體忽然一輕,倚靠的門開了,蘇夙只覺得天旋地轉,重心不穩朝地上摔了下去,一雙手臂有力地接住了她,迷迷糊糊中,她聞到了一股淺淺的薰衣草的香味,這是她最喜歡聞的味道,頓時,她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跌入了無盡的迷霧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仿佛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低低地、深情地,可等到她想去捕捉,卻找不到聲音的來處,各種各樣的人走馬燈似的在她迷霧中忽隐忽現,溫和的、猙獰的、漠然的、譏諷的……她喘息着,突地一下坐了起來。
四周有些幽暗,低垂的窗幔,跳動的紅燭,清冽的古琴聲不知從何處響起,輕輕地萦繞在耳邊。蘇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頭痛欲裂,其他沒什麽不适。
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慢慢地走了幾步,仔細地打量着這間屋子,只見屋中中式裝修,四周全用帶着一點青灰色的紫檀木鋪成,窗棂、壁翕上都是手工雕成的精細的圖案。
屋裏的擺設各異,有古典的,有異域風情的,其中有個半尺見高的青銅鎏金蟾蜍像十分眼熟,蘇夙忍不住走過去瞧了兩眼,頓時想了起來:這是幾年前她跟随父親去Y國訪問的時候,在街邊的一個工藝品店買的,回國後送給了未婚夫田樸峰。
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忽然,一杯水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蘇夙吓了一大跳,潛意識地往側旁退了一下,差點把水打翻了。一只手有力地扶住了她的腰,低聲說:“小心!”
蘇夙回頭一看,果然是寧谷,她定了定神,接過水杯連喝了兩口,喉間的灼痛感終于好了許多。
她擡手一看,已經十一點多了,便沖着寧谷笑了笑說:“今天是你救了我嗎?真是太感謝了,太晚了,我爸媽要擔心了,可以送我回家嗎?”
寧谷的眼神深邃,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淡淡地說:“下次小心點,這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老子天下第一,需要點教訓才能清醒。”
“他們人呢?”蘇夙也有點後怕。
“我做個惡人,讓他們清醒一下,都扣在了西禾會所,等着爹媽來贖人。”寧谷的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你的那個情人,臉都腫了。”
蘇夙不想解釋,眼前的寧谷,讓她有種壓迫感,仿佛他能透過眼前這個肉體看透她的靈魂。
她抓起自己的包,沖着寧谷點了點頭,轉身想走,寧谷伸手攔住了她:“蘇小姐,你還欠我一個解釋,為什麽在蘇家出現?為什麽知道蘇暮安死了?為什麽知道她被海水卷走了?還有很多小細節……不要騙我,我想要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小夙夙,看你的解釋了,解釋的不好,寧少可就直接上了!
謝謝風絮柳、狐貍at、吾獨愛夜的地雷,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