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夙沉默了片刻,終于伸手摸了摸那個青銅鎏金蟾蜍,低聲問道:“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東西?”
“你認識!”寧谷的眼睛頓時一亮,一把拽住了她,連聲音都變了調。
“我見過它的圖片。”蘇夙安靜地擡起眼來,迎視着他的眼睛,“蘇暮安是我的偶像,我非常崇拜她,收集了所有有關她的報道、專訪和評論,有天我在網上偶爾撞進了一個微博,從字裏行間看出了她的身份,從此就偷偷地關注她。”
“她的那個號非常隐蔽,從來沒有被曝光過,也從來不見她和人互動,可上面有她所有的心情和動态。”
“我知道她喜歡巴格曼,她喜歡收集青銅器,她喜歡古詩詞,她不喜歡咖啡,她不喜歡熬夜,她不喜歡……你!”蘇夙的嘴唇微啓,低低地說。
寧谷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縫,他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很久,神情痛苦而絕望。“你……你不是小安嗎……”
蘇夙嗤笑了一聲:“寧先生,你不要想象力太豐富,我要是蘇暮安,我現在就撲上來殺了你,你害得她家破人亡,現在卻做出這樣悼念的模樣,豈不是太好笑了?”
“為什麽都這麽說……”寧谷頹然跌坐在了沙發上,雙眼失神,“我只不過想讓她正眼看看我……”
“寧先生,我對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沒有興趣,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想過普通的生活,你如果想要忏悔,不如去她的墳前。”蘇夙冷靜地說。
寧谷揚起頭,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可怕,讓蘇夙無來由地心裏跳了跳。
“不,你們都錯了,害死她的人不是我,”寧谷緩緩地說,“我認識的蘇暮安,不會是一個因為商場失敗而自殺的人,害死她的,是她的父親,是她的弟弟,是她的未婚夫,絕對不是……我!”
屋子裏一陣靜默,只有兩個人輕微的呼吸聲。蘇夙仿佛第一次見到寧谷一樣,終于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人來。
其實抛開成見,寧谷的外表算得上是個美男子,是秦時那種優雅、風流的俊美皮相不同,他的眉目帶着幾分淩厲,幾分氣勢,五官中最漂亮的是一張嘴,唇形分明,十分性感。
蘇夙看過好幾分時報、日報對蘇家的評論,無一不猜測蘇暮安的死是因為蘇家大廈将傾,無力回天,這才一走了之,卻沒人想到,她從來都沒把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裏,而今,這個前世的對手居然能一眼洞穿她的內心深處,讓她心生感慨。
“可能吧,現在争論這些又有什麽意思
呢?”蘇夙淡淡地笑了一聲,“好了,寧先生,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我可以走了嗎?”
寧谷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随手拿起外套:“走,我送你回家。”
蘇夙搖頭說:“不必了,外面打個車,很方便。”
寧谷卻恍若未聞,伸手拉開了門,示意她先走。
蘇夙有些意外,印象中,寧谷是個傲慢的男人,西方那套紳士風度從來都不屑一顧。
兩個人沿着長廊默默地走了幾步,便出了最私密的寧宅,蘇夙往後看了看,那裏的裝修簡直是依照她的喜好量身定制,以後都瞧不見了,讓她不免有些留戀。
寧谷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卡,放進了她的手裏:“蘇小姐,這是西禾會所的白金卡,可以直通寧宅,要是喜歡,你可以常來。”
蘇夙一驚,立刻推了回去,寧谷卻不容分說,把卡插入她的口袋裏:“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收回,你要是不想要,就扔到垃圾筒吧。”
此時正是會所裏最熱鬧的時候,從靜宅走到安宅,一路上蘇夙看到了好多本城的名人,寧谷卻只
是沉着一張臉,緩步往前走,偶爾碰到幾個熱情招呼的,也只不過微一颔首。
快到門口的時候,一個人從斜刺裏撞了過來,嬉笑着往寧谷的身上撲了上來,寧谷的腳原本就不便,被這一撞,便打了了個趔趄,往蘇夙的身邊歪了一下。
蘇夙本能地就伸手扶了一把,兩個人差點摔倒。
“哎呦,寧少,這就是你的新歡嗎?怎麽也不替我介紹一下?”
蘇夙的手扶着寧谷的手驟然捏緊:這個聲音很熟悉,正是她前世的未婚夫田樸峰。
她定了定神,擡頭往旁邊一看,只見田樸峰喝得滿臉通紅,晃了好幾下才站住了。
“田樸峰你喝醉了,扶他出去醒醒酒。”寧谷冷冷地說。
“你別這麽無情啊,”田樸峰哈哈大笑了起來,原來斯文俊逸的臉有些扭曲了起來,“過河拆橋也不是這樣拆法!”
“我過了什麽河?拆了什麽橋?”寧谷揮手制止了圍上來的安保,看着他問道。
“你引誘我背叛了小安!”田樸峰啞聲叫道,“你如願以償,扳倒了蘇家,現在卻把我扔抹布一樣扔到旁邊!”
蘇夙在一旁力持冷靜,可指尖卻仍不住有些顫抖了起來,在這一剎那,那屈辱的一刻清晰地在腦海中浮
現:曾經溫柔體貼的未婚夫就在一牆之隔和別的女人偷情,那急切的喘息聲和呻吟聲簡直就象是一根根針,刺在她的心髒上。
……
“我好還是她好……你說……”
“她冷得就像快冰,都快凍死我了,哪有你這麽熱情似火,寶貝……”
“那讓我瞧瞧,那裏有沒有被凍壞了……”
“寶貝,來,讓你的火熱來溫暖我……”
……
蘇夙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所有的神志都回到原處,她漠然看着田樸峰,一聲不吭。
寧谷仿佛看出了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蘇夙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依然緊緊地扶在寧谷的腰間,她急忙松了手,歉然地笑了笑。
“田樸峰,如果你真愛小安,我再怎麽引誘,你也不會背叛她。”寧谷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所以,你根本不配說愛,也根本不配和小安在一起。”
田樸峰失魂落魄地看着他,忽然發瘋似的撲了上來:“你胡說!我愛小安的!我就是太愛她了才不忍心強迫她!我也有生理需要,她不肯給我,我不忍心強迫她!”
兩旁的安保人員敏捷地架住了他,半拖半拽地把他往一旁的房間裏拉。
“寧谷,你告訴我,小安的遺物在哪裏?你把她的遺物還給我,你不還給我,我會死的!我是她的未婚夫,我有權得到她……唔……”田樸峰的嘴好像被什麽捂住了,終于沒了聲息。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寧谷鎮定自若地沖着蘇夙笑了笑,“最近總是有些不太平。”
“真沒想到,一個人能表裏不一成這樣。”蘇夙看着田樸峰消失的方向,感慨說。
“蘇暮安的微博裏也提到他了?”寧谷的眼神暗了暗。
“有提到了幾次,兩個人曾經很甜蜜。”蘇夙不願多提,含糊着說。
“我早就勸過她,可是她不聽。”寧谷低聲說。
蘇夙怔了一下,忽然想了起來,她和寧谷原本還算得上是點頭之交,吵翻就在她和田樸峰訂婚宴上。
訂婚宴按照她的意思,從簡操辦,只是在蘇宅辦了一個簡單的西式家宴,寧谷原來不在邀請的名單上,不知怎麽的就進來了,大喜的日子,她也不好沉下臉來趕人,只好招待。
等她兜了一圈回來,卻看見寧谷敞着衣服在找田樸峰拼酒,酒杯一碰,半杯酒便灑在了外面,看起來滿地狼藉。她向來是個注重禮節和儀表的人,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
理上,看了便有七分不悅。
寧谷沒發現她就在身後,依然嘲諷着說:“田樸峰,沒想到你居然撿了這麽大的一個便宜,恭喜啊。”
“只可惜定婚禮不夠熱鬧啊,是不是小安壓根兒就沒把你放在眼裏?”
“要是我訂婚了,一定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寧谷未來的老婆是誰!”
……
不知怎的,向來冷靜從容的她當時忽然就覺得那些話十分刺耳,一句話沒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喜不喜歡和那些不相幹的人有什麽關系?惡俗!”
寧谷倏地便轉過身來,臉色都發白了,半晌才說:“你和他根本不般配!”
她也惱了:“配不配輪不到你這暴發戶來說!”
寧谷把酒杯捏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旋即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扔,一聲脆響,紅酒四濺,四周的人都驚呆了。
“你會後悔的!”寧谷的臉色陰鸷,說完便大步離開了蘇宅。
事後,蘇年文教育了她,說她沒有城府,缺少大将之風,她也有些後悔,猶豫着要不要去找寧谷挽回一下,沒想到,從那天以後,寧氏集團就雷厲風行地和蘇氏對着幹上了。
想到這裏,蘇夙腦子裏隐隐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麽,待她要去捕捉,那念頭卻卻一閃而過。
“蘇小姐你在想什麽?”寧谷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夙一下子被驚醒,四下一看,只見自己已經站在西禾會所的門口,一輛加長的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她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小蘇蘇啊,你難道還沒有看粗來嗎?人家愛你愛得要死要活的,你居然這麽天然呆!你就是個公主天然呆!
謝謝寫這文得披馬甲扔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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