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夙回到會議室的時候,裏面只剩下了幾個人,寧谷正在簽署幾個文件,握筆的手骨節突出,十分有力。蘇夙坐在一旁打量着他的側臉,只見他緊抿着雙唇,眉頭輕蹙,眼神專注,看着看着,她不覺有些恍惚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夙才驚覺到寧谷專注的目光已經從文件轉移到了她的身上,會議室裏也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在看我什麽呢?我臉上長花了嗎?”寧谷戲谑地問。
蘇夙靜靜地看着他,看得寧谷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為什麽要這麽做?”蘇夙的眼神柔和,仿佛一朵靜靜綻放的栀子花。
寧谷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從裏面看出些什麽來,良久才說:“我已經說過了,不想再說第二遍。”
“你想要什麽?”蘇夙困惑地歪着頭,眨了眨眼睛,彎曲的睫毛好像一把細細的刷子,輕輕地刷在了寧谷的心上,癢癢的。
這樣的蘇夙帶了幾分天真和迷茫,寧谷忍不住湊了過去,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又好像被燙到一樣退了回來,喃喃地解釋說:“對不起,我情不自禁。”
蘇夙輕嘆了一聲,擡起手來,輕輕地碰觸了一下他的唇,寧谷怔了一下,心砰砰地跳了起來,試探着握住了蘇夙的手,見她沒有反對,一用力,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蘇蘇……”寧谷呢喃着,将自己的下巴抵在蘇夙的發際輕輕地摩挲,旋即,他滾燙的唇瓣便落在了她的額間、眼睛、鼻尖,一路輾轉向下,最後停在了她的雙唇之間。
炙熱的氣息在兩個人唇齒間萦繞,寧谷輕觸了一下她柔軟的唇瓣,溫柔地含住了吸吮了起來,味道和想象中一樣的甜美,令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蘇夙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想要逃走,寧谷卻扣緊了攬着她脖頸的手,舌尖撬開了她的唇齒,探入了她的領地起舞,追逐着她的丁香,攻城掠地,溫柔卻堅定地宣告着他的所有權。
蘇夙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奪走了,渾身綿軟,只能用力地抓住寧谷的後背,腦中仿佛綻開了絢麗的火花,令人窒息,卻又令人沉淪……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谷才松開了她的唇,卻又不舍得離去,用舌尖輕輕描繪着她的唇形,一聲一聲地、低低地呢喃着她的名字:“蘇蘇……蘇蘇……”
蘇夙的臉一燙,掙紮着離開了他的懷抱,喘息了幾聲,心緒漸漸平複了下來。她前世性子
清冷,又有潔癖,輕易不和人近身,和田樸峰訂婚以後,也只不過和他有過禮節性的親吻,田樸峰雖然不說,但屢次面帶失望,想來這也是他會出軌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熱吻讓蘇夙一下子有些失措,不由得惱恨地瞪了寧谷一眼:“得寸進尺!”
寧谷一下子便握住了她的手,力氣很大,深怕她着惱跑了,低聲求饒說:“蘇蘇,你別生氣。”
“你松開。”蘇夙更惱了,甩了甩手。
寧谷深知她的性情,這下更是不肯放手,只是拉着她站了起來,笑着說:“好了,我們不要呆在這裏面了,只怕外面的人都在猜測了,等我回去好好給你賠罪,行不?”
兩個人在蘇寧地産高層的目送下,手牽手離開了大樓,馮楠開着車,一直面帶微笑,吹着口哨,就連突然下起的綿綿細雨和随之而來的擁堵交通也沒能把他的心情弄糟。
“寧少,去哪裏?不要說你還煞風景地要去公司辦公。”馮楠開玩笑說。
寧谷看了看蘇夙,蘇夙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才擡起頭來說:“就在外面随便逛逛吧。”
馮楠把車停在了一個街邊公園旁,兩個人下了車,沿着林蔭小道慢慢地往前走去。
夏末的細雨密密的,把暑氣一掃而空,不一會兒,蘇夙的發絲上便帶了一層水汽,寧谷想要給她打傘,她搖了搖頭,張開雙臂,仰起臉來,讓雨絲直接落在她的臉上,一股涼爽直入心脾。
公園的正中間是一個很大的人工湖,和一條河流接通,種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荷花,荷花已經謝了,只剩下碧綠的荷葉和蓮蓬,卻依然帶着勃勃的生機。湖邊幾乎沒有人影,只有對面有兩個一大一小的孩子,趴在一塊大石頭上嬉戲。
蘇夙跑了幾步,站在湖邊,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合在嘴邊,沖着湖面大聲地喊了起來:噢嘿嘿喔——
只見荷葉中驚起了一兩只小鳥,湖中央冒起了一兩個水泡,蕩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蘇夙只覺得神清氣爽,回頭一瞧,只見寧谷在遠處靜靜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悠遠,她的腦袋一熱,沖着他招了招手,大聲說:“過來,快過來!”
寧谷朝着她走了過來,只是左腿有些僵硬,饒是他步履緩慢,也還是有些微跛。
蘇夙盯着他的腳看了好一會兒,一直到他走到了面前,卻見寧谷有些狼狽地蒙上了她的眼睛,把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以後不許這樣看我。”他低聲說。
蘇夙頓時明白了,這個向來傲慢的寧少忽然有些自卑了。“你的腿怎麽回事?”
“受傷了。”寧谷簡單地回答。
“不能看好嗎?我知道M國有個醫生,專門治療這樣的症狀。”不知道為什麽,蘇夙的心莫名就抽了一下,她想,一定是因為今天她受到了一些刺激的緣故。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過一陣子吧。”寧谷笑了笑,“其實這樣跛了也挺好,可以提醒我一些事情。”
“痛嗎?”蘇夙想蹲下來看他的傷處。卻被他一把拉住。
“別看,”寧谷的聲音帶了些祈求,“我怕你會讨厭我。”
蘇夙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裏,忍不住失笑了起來:“如果我讨厭你,那一定不是為了你的腳。”
寧谷噎住,半晌才悶聲說:“我不想你多讨厭我一點。”
氣氛一直有些令人醺然欲醉,回到蘇宅正值晚膳時分,蘇夙輕車熟路地到地下室取了一瓶蘇正安珍藏的紅酒,嫣紅的液體陪着水晶高腳酒杯,帶着一種誘人的芬芳。
“那時候為什麽要針對我?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我到底和你結了什麽仇,讓你那麽恨我。”蘇夙輕輕地晃動着酒杯,淺啜了一口。
“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你沒發現嗎?”寧谷頗有些悻然,“你去拍汨羅灣地塊,我跟着一起來;你進軍二線城市,我也跟着一起來;你出席的慈善晚會,我次次不落……”
蘇夙恍然大悟:“難道你不是想和我競争?難道你每次捐款都要壓上蘇氏一頭,不是為了讓我好看?”
“誰耐煩來和你争地産這塊蠅頭小利!”寧谷哼了一聲,“我在國外挖一個礦就抵得上你小半年的利潤。”
“我爸被高院傳喚的時候,蘇氏股價暴跌,被人大量買入,不是你在弄鬼?”蘇夙狐疑地看着他。
“董事長被人傳喚,幾個項目進展不順利,年報數據低落,這股價還能不暴跌?股民也不都是二百五。”寧谷盯着她看了一會,忽然有些頹然,“怪不得你見了我都冷若冰霜,原來你一直以為我要害你。”
蘇夙輕咳了一聲,忍不住笑了:“我哪裏會想到,我會那麽榮幸,讓你喜歡上我。”
“我等了很久,怕太冒失了讓你反感,可你卻不聲不響訂了婚,那天我真的氣壞了,發誓一定要把你的蘇氏地産弄垮了,讓你求着我。”寧谷嘆了一口氣,“那天我一夜沒睡,想了好多個方案,并購、商業間諜、獵頭公司、低價競争,推敲得萬無一失。”
蘇夙挑了挑眉:“那你怎麽沒放馬過來?那時候我可不怕你。”
的确,訂婚的那一年是蘇氏發展得最好的一年,資金雄厚,父女齊心,就算是寧氏集團想吞了她,只怕也要卡住喉嚨。
寧谷盯着她的眼睛,柔聲說:“我下不了手。後來我就從另一個地方着手了。”
蘇夙白了他一眼:“卑鄙!”
“誰讓田樸峰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寧谷有些心虛,不過,這事情就算再來一遍,他也還是會這樣做。
“其實他還好的,對我一直很君子,”蘇夙有些悵然,想起了那時候斯文隽秀的田樸峰。
寧谷的臉色變了變,舉起酒杯咕咚咕咚喝完,舔了舔嘴唇,冷笑着說:“不就是和他喝了幾場酒,給了他的公司一點甜頭,就和我稱兄道弟,一開始還裝着對你深情一片,沒幾夜就離不了那個女人了,三天兩頭混在一起。”
蘇夙的臉色有些發白,抿着嘴,不吭聲了,寧谷這才發現自己說的有些過了,急忙賠笑說:“對不起,蘇蘇,我就是這麽一個渾人,你打我吧。”
說着,他握住蘇夙的手就往臉上拍去。蘇夙使勁地掙脫了他的手,警告說:“以後別這樣了,這是流氓行徑。”
“不了,再也不了,”寧谷忙不疊地應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蘇蘇,真的,我絕對不會象那個田樸峰一樣。”
蘇夙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寧谷會意,和她輕碰了一下,酒杯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別說了,所有的一切,都讓它過去吧。”
氣氛出乎意料的好,兩個人都有些薄醺,吃完晚飯,蘇夙懶懶地依偎在他身邊看了一會兒電視,上樓的時候,寧谷一直跟在她的身後,戀戀不舍地看着她。
蘇夙的手推在卧室的門把上,輕輕倚着門板,目光流轉,笑容旖旎,語聲輕柔:“寧谷,謝謝你收購了蘇氏地産,謝謝你保全了我的東西,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感激。”
“進來嗎?我想,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寧少,這是你想要的嗎?你想進去嗎?
謝謝小西樓扔的地雷,過年好熱鬧,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