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寧谷呆住了,仿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他低聲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夙笑了笑:“你為我做了那麽多,難道不是想要我嗎?”
寧谷的臉色漸漸蒼白了起來,胸脯急劇地起伏着,眼神陰鸷,仿佛要把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蘇夙詫異地聳了聳肩:“你不要就算了,我去睡了,明天見。”
說着,她正想關門,寧谷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使勁一帶,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一下子便咬住了她的唇,挾着滿腹的怒意,啃噬着她的唇。
蘇夙只覺得唇上又癢又痛,想要去推他,卻發現他的手緊扣着她,寸步不讓,她惱了,摟着他的脖子,迎了上去,在他的唇上也咬了一口,直到嘴角有了一絲鐵鏽味,才松了開來。
“你瘋了,屬狗的嗎?怎麽咬人!”蘇夙惱火地說,她發現,自從她和寧谷在一起後,情緒特別容易變化。
寧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松開了手,一身不吭地轉身朝着隔壁房間走了過去。
蘇夙看着他的背影,心裏隐隐有些不安,情不自禁地叫道:“你怎麽了?”
寧谷頓住了腳步,卻沒有轉身,那背影看起來蕭索而孤獨。良久,他輕笑了起來:“蘇蘇,你小看了我,更小看了你自己。”
這天晚上,蘇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一直掠過寧谷那張蒼白的臉和那個蕭索的背影,她很困惑,寧谷想要的是什麽?難道,是那傳說中那虛無缥缈的愛情嗎?那兩個被無數文人墨客歌頌過的字眼?
可是,她從來不認為,這個現實而殘酷的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可以抛棄生死的感情,就算有,也只不過存在于那些涉世未深的少男少女們的臆想中而已,比如以前的蘇夙。
第二天起來,向來青春可人的蘇夙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睛下有着淺淺的黑眼圈,一直到她吃完早飯坐到車上,寧谷還是不見人影。
不一會兒,馮楠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略帶歉意地說:“對不起,寧少今天有點事情,我們先去公司吧。”
“他怎麽了?我去看看他。”蘇夙想開車門。
馮楠為難地說:“小蘇,寧少的脾氣很拗,他說他今天誰都不想見。”
蘇夙忍不住想發笑:“他以前也是這樣?怎麽象個小孩子?”
“不是,”馮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有你的事情,才會讓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辦公室裏沒什麽事情,只是收發一下公司
郵件,整理一下日程。蘇夙花了不到半小時便幹完了,不一會兒,她便看到電腦的右下角有QQ頭像在不停地跳動,點開來一瞧,果然是花小朵。
花兒朵朵開:呼叫小酥餅,我頭兒出門了,我有半個小時可以聊天。
花兒朵朵開:有人晚上約我去看電影。
花兒朵朵開:我好憂郁,深怕傷害了一顆火熱的心。
小酥餅:那就去看呗。
花兒朵朵開:可是我沒感覺,沒有火花啊!
小酥餅:有火花燒死了怎麽辦?
花兒朵朵開:我多想有那麽一個人,三九天為我下海撈魚,暴雨中為我跳舞,情人節送滿屋的玫瑰,廣場上對着千萬人對我說愛你一萬年!
小酥餅:這難道就是愛情?
花兒朵朵開:對,這就是愛情,讓我被愛情活活地燒死吧!
蘇夙有些困惑了,她手托着下巴思索了半天:難道,寧谷想要的是這些幼稚的把戲?
小酥餅:小朵,怎麽判斷自己對一個人有了……那個愛情?
花兒朵朵開:很多啊,你會每天挂念他,你會想和他親昵,見不到他會失落,想到他會甜蜜……
花兒朵朵開:天哪,頭兒居然提前回來了,小酥餅我不和你聊了,關于愛情,姐姐給你一個網站,多看幾本就知道什麽叫愛情了。
花小朵的頭像倏地灰了,只留下對話框裏的一個網址。蘇夙一眼就看出之隔網址正是上次她浏覽過的那個袖子小說網。
網站的首頁依然和以前一樣火爆熱辣,她猶豫了一下,随手看了幾篇小說,有的是講大明星愛上經紀人,期間經歷了無數虐戀波折收獲愛情,有的是講狂帥酷霸拽的總裁如何潛規則小職員……
其中有一篇情節跌宕起伏,語言緊湊生動,講一個王爺重生後發現上輩子的愛人是仇人,而看上去是仇人的卻是最愛他的人,最後王爺報仇雪恨抱得愛人歸。
故事裏的王爺一直在問:“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
蘇夙邊看邊記了下來,喃喃地說:“寧谷,你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
故事裏的王爺又問:“你愛的不是我,是你記憶中那個虛幻的影子!”
蘇夙點了點頭,又記了下來:“寧谷,你愛的是你記憶中那個不存在的小安!”
故事裏的王爺歇斯底裏地吼了起來:“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永遠愛我嗎?你怎麽要去死了!你不許死!我愛你了還不行了嗎?”
蘇夙習慣性
地記了下來:“寧谷你這個騙子!我愛——”
蘇夙惱火地用筆把自己的字全部塗掉,看了一眼緊閉的總裁室,不知怎麽的,心裏好像有個地方沒着落了起來。
晚上回家的時候,蘇夙不經意地問馮楠:“這兩天不是有個國外的采礦計劃在談判嗎?電視臺和網絡的財經頻道都在報道,寧谷今天怎麽一整天都沒出現?”
“讓談判方和媒體去猜測吧,這樣才會有點懸念。”馮楠笑着說,好像一只小狐貍。
“故弄玄虛,不是君子所為。”蘇夙瞥了他一眼,深深為花小朵擔憂了起來。
“兵不厭詐。”馮楠清咳了一聲,“寧少不喜歡被別人看透。”
“我記得這個計劃是那個人一力促成的,你們這樣難道不會觸怒他嗎?”蘇夙忽然想了起來。
馮楠怔了一下,含糊其辭地說:“這個不重要啦,重要的是結果……”說着他便打開了車裏的音響。
蘇夙又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馮楠不願意再和她說這件事情,便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晚飯的時候寧谷還是沒有出現,蘇夙一個人對着一桌飯菜,有些索然無味,平常經常進進出出的吳叔和雲姨也不見人影,蘇夙奇怪地問侯在桌旁的小靈他們去哪裏了,怎麽不不一起來吃飯?
小靈支吾了片刻,只是搖頭說不知道。
空氣裏出了除了飯菜的清香,仿佛有種其他特殊的味道,蘇夙吸了吸鼻子,問道:“今天有人來過嗎?”
小靈還是搖頭說不知道。
蘇夙擡起頭來,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閃爍的眼神,淡淡地說:“是誰不讓你說的?寧谷還是吳叔?”
小靈漲紅了臉,小聲說:“蘇小姐,你就別問了,吃完飯你好好休息吧。”
一股無名之火從蘇夙的心頭湧了起來,她冷哼一聲站了起來,幾步便走上了樓梯,站在寧谷的房門前敲了敲門,不等裏面的人回答便用力一推——門沒推開,裏面鎖住了。
“寧谷你開門,什麽事情這麽偷偷摸摸的?”蘇夙使勁拍了一下門。
屋子裏沒有聲音,蘇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說:“好,既然這樣,我不打擾你了,以後你就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着,她剛想走,雲姨拿着鑰匙從樓下走了上來,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冷冷地說:“蘇小姐,我家少爺不是不想理你,是沒法理你,醫生交待,他今天一天都不能下床。”
蘇夙愣了一
下,看着雲姨用鑰匙打開了門,往裏一看,只見寧谷半躺在床上,正沖着她無奈地笑着。
雲姨把手裏的東西重重地往床頭櫃上一放,滿臉不悅地說:“小少爺,你深怕她知道你生病了,連藥都到外面去煎,可惜你的好意沒人領呢。”
“你怎麽了?”蘇夙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床邊坐了下來。
“我沒事,有些感冒……”寧谷笑着說。
“小少爺你說的輕巧,昨天淋了雨,晚上還不好好休息,腿受寒了,舊傷複發,完全不會動了!這都多大的人了,還學小年輕去浪漫,一點兒都不懂事!”雲姨有些火了。
吳叔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邊拖着雲姨就往外走,一邊笑着說:“好了好了,你都唠叨一天了,快去看看那個姜汁水怎麽炖,我怕小靈不知道火候,還是你來。”說着,他便把雲姨拖了出去,還體貼地掩上了門。
房間裏瞬間變得十分安靜,蘇夙盯着寧谷看了好一會兒,只見他的雙頰有些不太正常的紅暈,眼睛裏也有好多血絲,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些燙手。
“真的年紀大了,以前發燒只要睡一覺就發汗了。”寧谷有些尴尬。
蘇夙有些愧疚,拿起了旁邊雲姨煎好的藥,舀了一勺放到了他的嘴邊。藥黑乎乎的,有些苦。寧谷一邊喝,一邊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喝到最後面的藥渣,他嫌棄地推了推蘇夙的手,說什麽也不肯喝了。
蘇夙有些好笑,走出了房間,好一會兒才回到床前,遞給他一顆巧克力。寧谷迫不及待地塞入口中,那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了開來,帶着一股孩子氣的率真,讓蘇夙的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為什麽不告訴我?”蘇夙低聲問道。
寧谷嘆了一口氣說:“我怕你多想,以為我又在動什麽歪腦筋,以博取你的同情。”
蘇夙忍不住想發笑:“那現在的結果呢?還不是一樣在博取我的同情嗎?”
寧谷有些悻然:“我以為一天就能好的,所以讓他們都不要告訴你,哪曉得你這麽靈敏,狗鼻子吧?”
“腿好些了嗎?”蘇夙想掀開被子瞧一瞧。
寧谷一下子按住了她的手:“醫生已經來看過了,說是有些發炎,明天就能下地了。”
蘇夙沒有吭聲,只是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帶着一股倔犟和執着,寧谷在她的注視下終于敗下陣來,松開了手,自嘲地笑笑:“好吧,你想看就看吧。”
蘇夙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
掀開了被子,在這一剎那,她忽然有些暈眩,好像當初第一次聽到父母出車禍時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小蘇蘇一步步地掉下去了嗎?寧谷,你可一定要接好啊。
☆、30
寧谷左腿的膝蓋上綁着一層厚厚的白紗布,側邊隐隐有依稀褐色的血跡,和右腿比起來,小腿略白略瘦,最可怕的是,從大腿的三分之一處一直到小腿,有一道很深的傷疤,十分猙獰。
蘇夙的手忍不住有些顫抖,閉上閉眼睛,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将被子又蓋好了。
寧谷抿着嘴不說話,看着蘇夙的眼神帶了幾分賭氣,悶聲說:“我讓你別看吧,吓到了沒有。”
蘇夙有些好笑,俯下身來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學着雲姨的口吻說:“都一把年紀的人了,以後就看着我浪漫,你這個大叔就免了。”
“好啊,你取笑我老了!我是男人,男人四十才一枝花,過個年我們倆剛剛好都開花。”寧谷一把拉過她,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臂彎裏,輕輕地啄着她的臉龐。
這樣的親吻和依偎無關情欲,帶着幾分甜蜜,讓蘇夙覺得很舒服,只可惜沒過幾分鐘,門便被推開了,蘇夙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
雲姨走了進來,不贊同地看着他們兩個說:“小少爺,你要節制一點,生病了最容易傷身……”
蘇夙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寧谷笑着說:“雲姨,我現在有心無力,想傷身也傷不了啊。”
雲姨瞪了他一眼:“你就會和我開玩笑,蘇小姐,以後多管管我家小少爺,他都不肯好好吃藥,整天嫌藥苦,他都不知道,中藥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那些西藥都有副作用的。”
寧谷只好投降:“雲姨我這不是聽你的話了,李醫生都生氣了,說是有本事你用中醫來治我的腿。”
“別的治不了,腿受寒了還不能治?來,我幫你用姜汁擦腿。”雲姨端着一小盆姜汁就來到了床邊。
“我來吧。”蘇夙在一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接過了小盆。
雲姨終于高興了起來,樂呵呵地說:“好的,蘇小姐,就交給你了,你用這塊姜絲來回地擦,擦到他的腿發熱了為止,這個治老寒腿最有效了。”說着她便走了。
寧谷卻連連搖頭:“不用,蘇蘇我自己來,你先出去,等我好了再叫你。”
“為什麽?”蘇夙清冷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習慣讓別人看腿,也不習慣讓別人做這種事情。”寧谷很堅持。
“你這是自傲,還是自卑?”蘇夙目光犀利,仿佛能看透他的內心深處,“如果你連這個都不願意暴露在我面前,那又有什麽資格說你愛我?”
寧谷敗下陣來,只好任憑她用毛巾蘸了姜汁敷在了他的腿上
,又拿着姜絲反複地擦着他的腿,不一會兒,一股熱意便從腳底升起,連帶着整個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蘇蘇,我這是在做夢吧,”寧谷喃喃地說,“如果是的話,讓我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寧谷卧床了兩天,他的家庭醫生李雲起來看過兩回,膝蓋舊傷處的炎症已經好了大半,受寒的腿經過兩天的按摩和擦拭也大有改觀,只是這條腿若是想要根治,還得花上一番功夫。
“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我的老師,他是國際上骨科的權威,看了你的片子和病史,說是有治愈的可能,寧先生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李醫生推了推他的金邊眼鏡,說話十分斯文。
“再過一陣子,讓我把手頭上的事情了解了再說。”寧谷漫不經心地說。
李醫生十分不解:“寧先生,這腿可開不得玩笑,你有可能會一輩子瘸了,而且還會越來越揚中,我以前就告誡過你,你一直都當耳旁風,要是早幾個月,說不定你都已經健步如飛了。”
“為什麽那時候不去治好?”蘇夙蹙着眉頭說。
雲姨在一旁眼圈發紅,埋怨着說:“都怪那個蘇家的大小姐,把小少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
吳叔沖着雲姨使了個眼色,雲姨不吭聲了。
寧谷尴尬地連連點頭:“李醫生你放心,你的話我都認真聽了,這不現在實在抽不出時間,很多事情都到了關鍵的時候,年底,等年底我一定去治。”
李醫生嘆了一口氣,收拾了藥箱,叮囑說:“那好,我先聯系起來,你自己注意。”
蘇夙看着李醫生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麽,幾步跟着走了出去,送到了大門口,問道:“李醫生,寧谷的腿是什麽時候受傷的?”
“有幾個月了吧,”李醫生看了她一眼,“你是——”
蘇夙愣了一下,她還真不知道該怎樣介紹自己。
一旁的吳叔笑着說:“這是寧少的女朋友。”
李醫生有些詫異地打量着她,樂呵呵地說:“看起來好年輕,不過,寧先生終于想明白了,太好了。”
“是啊,我們都很高興。”吳叔忍不住笑彎了眼。
說話間,李醫生便上了車走了,蘇夙一肚子的話沒問出來,剛想往回走,吳叔叫住了她:“蘇小姐,能和你談談嗎?”
自從蘇夙住進了這個蘇宅之後,雲姨偶爾還會用狐疑的眼光打量她,而吳叔卻一直表現得熱情而有禮,可能是因為他見識過寧谷和蘇夙的第一次見面的緣故。
蘇夙很好奇這個長者心裏到底是怎麽在想着她和寧谷的關系,她和吳叔一起離開了大門,站在了院子裏。
空氣中帶着一股淺淺的秋桂清香,方言過去,滿目蔥翠,十分惬意。
“蘇小姐,寧少以前有過一次情傷,你應該都知道吧?”吳叔斟酌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看了口。
蘇夙有些好笑:“是他一廂情願吧?”
吳叔尴尬地說:“是的,可是寧少用情很深,一直走不出來,我們都很擔心。”
“那現在他走出來了嗎?”蘇夙覺得這樣的對話很有意思,忍不住調皮地笑了笑。
“蘇小姐,我以前一直以為,寧少對你只不過是移情,也一直以為,你可能在某些方面和以前的那個人有什麽相似之處,寧少把你當成了替身,”吳叔誠懇地說,“可現在,我看得出來,寧少是真的喜歡你。我們都很感激,感激你能讓他從那次陰影中走出來。”
“不必了,其實我很希望他能夠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過。”蘇夙笑着說。
“蘇小姐,我今天想說的是,如果寧少有地方做的不對,請你多擔待些,他這個人,容易鑽牛角尖,但你相信我,他人不壞,和那些有錢有權的纨绔子弟真的不一樣。”
眼前這個長者目光誠摯,讓蘇夙不由得有些汗顏:他要是知道自己只不過是換了一身皮囊的蘇暮安,會不會想見了鬼一樣地把自己從這裏趕出去?
“我不會和他一般見識的,你放心。”蘇夙點頭說。
雲姨從客廳裏走了出來,四處張望着,終于看到了院子裏的兩個人:“蘇小姐,小少爺在找你呢。”
吳叔愕然了片刻,終于笑了起來:“蘇小姐,看來寧少可離不開你了,以後,我們可都要靠你在寧少面前多多美言呢。”
饒是蘇夙向來清冷,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寧氏集團和A國的礦業合作計劃正在如火如荼地談判中,A國的商務部副部長也專程趕到了Z市,足見對這個計劃的重視程度。這個計劃是由N國的商務部一力促成,N國所有的財經媒體都開始了對這個計劃的連番報道。
寧谷前幾天推辭身體不适沒有參加,緊接着兩天也只不過偶爾在談判桌前露面,頗有些漫不經心的做派,引得外界猜測不斷:A國雖然礦業資源豐富,但地形複雜,開采難度很高,也只有寧氏有着世界上最先進的采礦設備和經驗,能夠在A國一展所長。
于是這兩天寧谷的私人
電話很多,多是來探聽進程的,蘇夙也接到了好幾個,其中有一個,那個聲音陰柔綿軟,好像一條黏膩的蛇貼上了後背,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誰?我以前怎麽從來沒有聽到過你的聲音?”電話裏那人十分敏銳。
“請稍候片刻,我把手機給寧總。”蘇夙不願和他多說,這個人以前和蘇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後來和蘇年文鬧翻,從此成為政敵,蘇年文出事,他難辭其咎。
寧谷接過手機一聽,頓時皺起了眉頭看着蘇夙,蘇夙不想他分心,便走出了總裁室,只是心裏十分沉悶,無以排解。
另幾個人都在忙碌,她心裏郁郁,也不想打擾到別人,便走到了安全樓梯,上上下下跑了幾圈,終于心裏好受了些,便随手推開了一扇安全樓梯的門。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蘇夙怔了一下,心裏大呼不妙:糟糕,怎麽蘇城到這裏來了?她那些拙劣的借口騙騙蘇正安夫婦正好,可怎麽能騙過在商場打滾的蘇城呢?寧氏集團的總公司怎麽可能會錄用一個三流大學的學生實習?
“小夙你怎麽會在這裏?”蘇城驚詫地看着她。
蘇夙吱唔了片刻,笑着說:“我來半點事情……”
話音未落,一個人從蘇城身後探出頭來:“怎麽,蘇經理和小蘇認識?她可是我們三十八層總裁室的特別助理呢!”
說着,那人左看右看,終于一臉的恍然大悟,暧昧地沖着蘇城眨了眨眼:“怪不得,怪不得蘇經理拿到了這個工程,怪不得你一來批財務部就同意放款了,原來是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寧谷,哥哥這一關有點難過啊!
寧谷:醋醋,你折騰了我那麽久,怎麽就不見我有點曙光呢?
某醋:很不錯啦,和其他男主比,你已經得到了小蘇蘇的香吻,以前那個黃桑,這個時候連小手都沒得拉呢。
寧谷:求更進一步。
某醋:偶沒有心情……妹子們都過節去了,把偶抛棄鳥!嗚嗚嗚,我要去屎!
寧谷:慢走不送。
某醋:寧少你等着!我恨你!
☆、31
蘇城的臉色頓時變了,二話不說,拉了蘇夙的手就往電梯走去,蘇夙踉跄着走了幾步,急促地說:“哥,哥你聽我解釋……”
那個人也有些急了,在後面連聲喊:“蘇經理,你的支票還沒拿呢,我沒說什麽啊,小蘇挺可愛的,真的,我沒說什麽啊!”
蘇城卻一語不發,使勁地按着電梯的開門鍵,眼看着電梯就要停在這三十六層,蘇夙有些着急:這寧谷要是發現她突然不見了,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哥,你就算要拉我走,也總得讓我把事情交代一下吧。”蘇夙咬着嘴唇,無奈地說。
“小夙,你太讓我失望了!”蘇城的胸脯急劇地起伏着,眼神中帶着憤怒,“上次的教訓你還不夠嗎?現在居然和那個寧谷攪合到一起!”
蘇夙有些發懵,她沒想到蘇城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一閃身之間,就被蘇城塞進了電梯間。
電梯急劇地下滑,蘇夙的腦子飛轉,掏出電話便撥通了寧谷的手機,只是手機裏傳來了嘟嘟的聲音——機主正在通話中。
還沒等她再撥,蘇城也撥通了電話:“小武,你給我通知寧氏集團的工信部,就說那個工程我們不做了,對,取消。我沒發瘋,我說取消就取消,有多少損失我來……”
蘇夙撲過去搶來了手機,大聲說:“小武哥你別聽我哥的,他發瘋了,過兩天就好。”
說着,她把手機往背後一藏,大聲叫道:“蘇城!原來在你心裏,你妹妹就是這樣一個不要廉恥的人嗎?”
蘇城渾身一震,暴怒的神情終于有些緩和了下來,他深呼吸了兩下,勉力保持冷靜:“好,小夙,我給你解釋的機會。”
蘇夙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冷靜地說:“哥,你相信我,我沒有做任何出賣自己的事情,寧谷只是有事情讓我幫忙,他以前的女朋友去世了,和我有很多地方很相像,他讓我陪他一年,我看他真的很可憐,就同意了。”
蘇城怒極反笑:“你這話說給誰聽都不信,清清白白地陪他一年,他就把上千萬的工程給你哥做?爸媽拆遷的事情是不是他搞的鬼?最後的拆遷條件是不是也是你陪他的代價?”
蘇夙語塞,旋即,她仰起臉來,看着蘇城,眼神憂郁而感傷:“哥,我說什麽你都不信了是嗎?別人的話我都可以當耳旁風,可你要是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夙,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寧谷,他們這些有錢人,就是圖個新鮮,要是
你再象上次那樣受到傷害,你讓我怎麽辦?讓爸媽怎麽辦?”蘇城忍耐着說。
蘇城向來都是那麽的溫文爾雅,這樣急怒攻心的表情實在很難見到,蘇夙心裏感動,慢慢地依偎在了他的手臂上,低聲說:“哥,我知道你關心我,你放心,我不會再做傻事了,寧谷也不是秦時,他算得上是個人物,不會食言。”
蘇夙的語調輕柔,終于讓蘇城冷靜了下來,他低嘆了一聲,攬住了蘇夙的肩膀,剛想說話,電梯門開了,外面站了兩個穿着黑西裝的人。
蘇夙的心一沉,果然,寧谷派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盯着她。
“蘇小姐請留步,寧少請你稍候片刻,他馬上就來。”一個黑衣人彬彬有禮地說。
蘇城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往兩個人中間沖了過去:“怎麽,我妹妹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了嗎?”
那兩個黑衣人迅速地一閃身,旋即又後退了幾步,擋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只是表情有些僵硬起來:“蘇先生,我們沒有這個意思,我們是負責保護蘇小姐安全的,請不要逼我們。”
蘇城怒極反笑:“怎麽,是想打一架嗎?”
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正在這個時候,寧谷的專用電梯開了,寧谷從裏面急匆匆地走了出來,站到了蘇城的面前,臉色陰鸷地看着他攔着蘇夙的手,一聲不吭。
蘇城的手緊了緊,毫不畏懼地迎視着他的目光,冷笑一聲說:“寧總,原來你還有這種癖好,我真是失了眼。”
寧谷沒有理他,只是朝着蘇夙伸出手來,沉聲說:“蘇蘇,你過來。”
“寧總,我妹妹年紀小,若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你多海涵,現在我要把她帶回家去。”蘇城毫不退讓。
寧谷忍耐着重複了一遍:“蘇蘇,你過來,你過來我再和你哥哥好好解釋。”
蘇夙暗叫不妙,腦子裏飛快地閃過自己這兩天閑着無聊看的袖子小說網上的小說,好多關于怎樣讓男人乖乖聽話的片段。于是,她立刻拉着蘇城的手小聲撒嬌說:“哥,我和他說幾句話,就幾句話,馬上跟你回家。”
蘇夙的語聲軟糯,帶着幾分小女孩的嗔意,蘇城忍不住有些閃神,眼看着蘇夙走到了寧谷面前。
“你別犯渾。”蘇夙警告說,“那是我哥!”
“他又不是你親哥哥,”寧谷的眼神有些吓人,“誰知道他對你有沒有別的想法。”
蘇夙哭笑不得:“寧谷,你別以為我是九天仙女下凡,人見人
愛。”
“我就是這麽以為了。”寧谷悶聲說,“你別回家,我怕你再也不肯來了。”
“那你不是有很多手段可以把我逼回來嗎?”蘇夙促狹地說。
寧谷看着她一語不發,眼神中帶着幾分憂傷,看得蘇夙心裏一軟,終于低聲說:“騙你的,我就回去一趟,讓我哥安安心,再說了,過兩天要返校,我住在你那裏也不方便。”
寧谷的目光有些懷疑,蘇夙握住了他的手晃了兩下,嬌嗔道:“你再不答應,我可生氣了!”話一說完,她只覺得自己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不過看來男人們都很吃這一套,寧谷的表情終于和緩了起來,沖着蘇城勉強笑了笑:“那好,蘇經理一路小心,蘇蘇就交給你了。”
蘇夙終于松了一口氣,轉眼看了看身旁那兩個黑衣人,低聲說:“別叫人跟着我了,這樣要吓到我爸媽的,我哥看着更要發火了。我保證,不出一個星期就回到蘇宅來。”
看着蘇夙懇求的目光,寧谷猶豫了半晌,終于點了點頭。
回到家裏,章寧媛已經在家了,正在準備晚飯,一見到兩兄妹一起出現,不免有些驚喜:“小夙,我還以為你明天才來呢。”
這一陣子蘇夙都是周六回來一趟,寧谷在下面等她,她說了好多次也沒人聽,只好借口說工作太忙,吃頓中飯就回去了。
“媽,公司給我放假了,我休息兩天,還要去學校呢。”蘇夙笑着說,瞥了一眼沉着臉的蘇城。
“小城,快來幫媽搭把手,把土豆切一切,要炖排骨。”章寧媛沒準備這麽多飯菜,一下子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
“我來。”蘇夙自告奮勇地說,搶着去拿土豆。
看着蘇夙笨拙的模樣,蘇城終于笑了:“好了,你乖乖地去坐着,別把你的手給切了。”
蘇城的刀工很不錯,看來一個人常年在外,把廚藝練得很好。蘇夙沒事幹,只好拿了些菜在水槽裏洗,只是她洗起來十分認真,連個小斑點都要摳個半天,一把菠菜足足洗了十多分鐘,把章寧媛心疼的,這水費都得多少啊!
逼仄的小廚房擠着三個人,都快轉不過身來了,可是卻分外得溫馨。
蘇正安回來的時候,一桌菜都準備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地吃起了晚飯。
章寧媛十分感慨:“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平時就剩下我們兩個人。”
蘇正安瞪了她一眼:“年輕人每天窩在
家裏象什麽樣,象樓上那家人一樣啃老啊!”
蘇夙有些愧疚,脫口而出:“媽,以後每次周末我都回來吃飯,哥也一樣,好不好?”
蘇城哼了一聲,目光犀利地看着她:“我是沒問題,就怕你公司忙,走不出。”
章寧媛立刻改口了:“沒關系,媽就是随口說說,小夙你好好在公司裏幹,除了忙工作,還有一件事情也很重要。”
“什麽事情?”蘇夙有些奇怪。
“趕緊談戀愛啊,你都二十二了,找個可靠老實的人做男朋友,薪水不用太高,最關鍵是對你好。”章寧媛樂呵呵地說。
蘇正安又瞪了她一眼:“胡說,小夙還小呢。依我看,小夙這幾個月先熟悉熟悉,明年開始找正好。”
蘇夙哭笑不得:“爸,你這話和媽的沒啥區別啊。你們還是先指望哥吧,聽說好多女孩子喜歡他,他都招架不過來了。”
蘇城有些尴尬:“誰在你耳邊亂嚼舌頭了?”
“真的?”章寧媛饒有興趣地看着蘇城,“有合适的帶過來讓媽瞧瞧,媽馬上快退休了,可以幫着抱抱孫子。”
“這陣子比較忙,明年再說吧。”蘇城笑着說。
蘇正安咳嗽了一聲,蘇夙心裏有些緊張,生怕他說出什麽話來,把蘇城氣跑了。
“事業怎麽都幹不完,早點成家你媽就安心了。”
另三個人都有些意外,不約而同地看向蘇正安,蘇正安板着臉說:“怎麽,老頭子的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