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9)

絲笑容,一把把她扯進了懷裏:“蘇蘇,你別騙人,我知道你是在吃醋,吃那個叫做蘇暮安的女人的醋,對不對?”

蘇夙終于忍不住頹然把頭埋進了寧谷的胸膛,悶聲說:“寧谷,你确定你喜歡的是現在的我嗎?可能我永遠都不會是那個完整的蘇暮安了。”

寧谷忍不住悶笑了起來,在她的臉上輕輕啃咬了幾下:“傻瓜,你的臉變了有什麽打緊?看着看着就習慣了,相比以前我發瘋一樣地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的這個身軀,蘇蘇,別疑神疑鬼的,相信我,不管你變成什麽模樣,你永遠都是我心裏的小安,心裏的蘇蘇,不會改變。”

可能戀愛中的人都帶着一些傻氣,蘇夙聽着聽着,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不一會兒,寧谷松開了她,大步走到照片前,凝視着照片裏蘇暮安那張優雅娴靜的臉,緩緩地伸出手去,把它摘了下來。他輕輕地擦拭着上面的一些淺灰,鄭重地把它收進了櫃子裏,仿佛把曾經的過往也鎖進了回憶裏。

“明天我們就去拍照,拍訂婚照,明天就挂新照片。”寧谷意氣風發地說。

“想得美,”蘇夙瞥了他一眼,“想要訂婚,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寧谷頓時振奮了起來:“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什麽條件?”

“把腿治好了,治好了我們就訂婚。”蘇夙迎視着他的目光,微笑着說。

作者有話要說:寧少你好丢臉,蘇蘇吃個醋你就高興成這樣!!

☆、53

被寧谷拖延了這麽久的事情終于搬上了議事日程,李醫生的動作很迅速,很快就聯系好了M國的老師,手術日子安排在一個星期後,兩個人準備趕赴M國。

寧谷有些患得患失,有一天半夜,蘇夙口渴起來喝水,忽然發現寧谷居然還沒睡,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對着電腦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夙揉了揉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寧谷,你不會是在怕動手術吧?”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出來寧谷還有什麽事情會這樣失眠。

寧谷有些尴尬地站了起來,連連否認:“笑話,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會怕一個小小的手術?我這就去睡。”

看着寧谷走進他的卧室,蘇夙有些好笑,過了一會兒,她跟了進去,見寧谷半靠在靠墊上,神情有些迷惘。

她跟着鑽進了寧谷的被窩裏,找了個舒适的位置,輕聲問:“在愁什麽?能告訴我嗎?”

寧谷猶豫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悶:“蘇蘇,要是這腿治不好怎麽辦?要是我一輩子都是個瘸子了,你會不會有一天嫌棄我?”

蘇夙吃吃地笑了,輕輕地撫摸着他的傷腿說:“放心,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就在旁邊陪着你,看着它一點點好起來。”她停頓了片刻,聲音輕柔得如羽毛般劃過寧谷的耳膜,“就算有個萬一,以後,我就是你的另一條腿,兩個人一雙腿,也挺好。”

這可能是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也是這世界上最堅定的表白,寧谷心中的顧慮就好像泡沫一般被擠到了空氣中,漸漸破裂,漸漸消失了。

困意襲來,蘇夙也懶得再去自己房間了,靠在寧谷的懷裏便沉沉睡去。

兩個人抱着睡在一起仿佛特別得香,一覺醒來看看窗外,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裏射了進來,這麽多日子都是九點鐘上班,蘇夙立刻驚醒,掙紮着想要脫離寧谷的懷抱,卻換來寧谷的一聲悶哼。

蘇夙以為碰到了他的傷腿,立刻停止了動作,不安地說:“怎麽了?哪裏痛,我幫你揉揉。”說着,她探手往下摸去。

寧谷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手,湊到她的耳後,聲音喑啞:“別揉,我怕我忍不住。”

身後仿佛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着她,她頓時明白了過來,全身的血往上湧,滿臉通紅,渾身僵硬着,再也不敢動了。

寧谷在她的脖頸上細細密密地淺吻着,帶着急促的呼吸,也帶着□的□,好一會兒,他的呼吸終于平靜了下來,這才松開了摟着她的雙臂。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溫暖的懷抱驟然離去,蘇夙有些失落,低聲說着,聲音幾不可聞。

寧谷頗有些意外,留戀地看她一眼,卻堅決地起了床,笑着說:“蘇蘇,你別誘惑我,我現在的自制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底線在哪裏。”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蘇夙一看,頓時吓了一跳,居然已經九點多了。

“蘇夙,你怎麽還不來上班?你這是要炒我的鱿魚嗎?不要啊,沒有你,我哪裏去找工作的樂趣啊!”老板的聲音如泣如訴。

“來了來了,對不起,我睡過頭了。”蘇夙一疊聲地說,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往上套。

“這還差不多,快來,不然我不準你假去M國了。”老板一聽,頓時又趾高氣揚了起來。

挂了電話,蘇夙總覺得好像有件事情被她遺漏了,她一邊刷着牙一邊想,忽然她揚聲問道:“寧谷,你去M國的機票定了嗎?”

“急啥,出發前一天定也來得及。”寧谷慢悠悠地說,“你要是着急,我讓他們今天就去訂,護照拿來……”

話音剛落,蘇夙忽然就愣住了:護照!現在的她不是以前的蘇暮安,她沒護照沒簽證!

這下寧谷才着急了起來,打電話查詢了好久,護照、簽證最快也要半個月,肯定趕不上寧谷的手術了。

兩個人都傻了眼,半晌,寧谷才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安慰說:“算了,省得讓你看到我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的模樣,你到的時候我一定都差不多好了,活蹦亂跳地給你看。”

寧谷走了兩天了,由于時差,兩個人只能在深夜的時候通電話、聊視頻。這幾天蘇夙一直和他膩在一起,一下子有點不太适應了起來,起床的時候會想起他的早安吻,走路的時候會想起他的勞斯萊斯,下班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搜尋他的身影,晚上的時候對着一室冷清,寂寞便不由自主地萦繞在心頭。

花小朵應邀來陪蘇夙過夜,兩個人一起窩在書房裏說悄悄話。

“真打算和他定下來啦?其實像他這樣的身份,你要嫁給他,還是需要一點勇氣的。”花小朵難得正經了起來。

“怕什麽,他要是變心了,我分走他的一半家産,離婚做個單身貴婦。”蘇夙笑着說。

“好,到時候我讓馮楠幫你查他有多少資産,心疼死他。”花小朵陰險地說。

蘇夙立刻驚詫地說:“什麽時候和馮楠暗渡陳倉了?趕緊老實交代!”

花小朵有些羞澀起來,一頭紮在桌子上,發出了“咚”的一聲,半晌才悶聲說:“他死皮賴臉的,都跑到我家裏去了,趕也趕不走,我也拿他沒辦法。”

“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馮楠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登堂入室!花阿姨沒有把他趕出去嗎?”蘇夙有些不可思議。

“我媽就吼了兩嗓門,沒一會兒就好像看金子一樣地看着他,丢死人了!”花小朵忿忿地說,“她每天就想着把我嫁出去,一看到馮楠,眼睛都直了。”

蘇夙忽然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地問:“馮楠這個人是不錯,可是他帶你去過他家嗎?”

“他家?”花小朵有些茫然,“他是說要我去,可我想我還這麽小,不着急吧?”

蘇夙噎了一下,良久才說:“馮楠有這個心就好,不過,不去就不去,還是先談好你們倆的戀愛吧。”

“你呢?你是不是快結婚了?我那天看到寧谷了,他們開了個新聞發布會,他眉飛色舞的,原來挺深沉一人啊,怎麽碰到你的事情就變成這樣。”花小朵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說什麽了?我去瞧瞧。”蘇夙心癢癢的,打開電腦便搜索了起來,不一會兒,網頁上便顯示出了好幾個視頻。

打開來一看,是電視臺實況轉播的寧氏集團新聞發布會的一個視頻,因為寧氏前一陣子的股票波動和風波,所以寧氏對此次寧谷出國治病表現得十分謹慎,特意開了一個發布會,邀請了電視臺、網絡媒體和各類紙媒參加,算是寧氏集團對廣大股東的一個通報。

“寧總,其實我也是寧氏的一名股東,雖然只持有了幾千股。”主持人笑着說,場面氣氛看起來挺輕松的。

“那我建議你多持有些,一定能把娶老婆的錢賺回來。”寧谷也開着玩笑。

“回去我就趕緊增倉。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透露一下病情,讓我們廣大股民也能放心啊?”

“沒辦法,向女朋友求婚,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把瘸腿的毛病改了,寧氏的股票不會因為我求婚不成去看病而應聲下跌吧?”寧谷的表情帶着戲谑,“還是趕緊請我們寧氏的發言人來把實際情況正式發布一下吧。”

主持人一臉的恍然大悟,緊追不舍:“原來如此,讓我們祝願寧總早日康複,抱得美人歸,能不能透露一下女朋友的身份啊,哪位女孩這麽幸運,讓寧總這麽輾轉反側,求之不得?”

寧谷的眼睛盯着鏡頭,仿佛越過了時間和空間,落在了蘇夙的身上:“不,相反,我覺得我實在是太幸運了。”

……

看着屏幕中的男人,蘇夙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心裏甜絲絲的。

“真會甜言蜜語,嘴上抹了糖了。”花小朵酸溜溜地說,“馮楠每天只會耍貧嘴,我規定他每天要對我說一句我愛你,你猜他怎麽說?”

“怎麽說?”

“他說小白臉才每天把愛啊愛啊挂在嘴邊呢。”花小朵一臉的忿然。

兩個人說笑着,忽然,蘇夙的眼神一僵,飛快的把鼠标點在了停止鍵,又反複地快進、快退了一下,最後定格在了一幅畫面上:只見一個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高高的領子豎起,圍着一根大大的波西米亞風的大圍巾,臉上幾乎只露出一雙眼睛,個頭很高,身材很好,那件普通的黑大衣被她穿得頗有韻味。

“咦,這個女人看起來好眼熟。”花小朵盯着看了好一會兒,拍着腦袋,卻一直想不出來。

“藺藍,她在這裏幹什麽?”蘇夙有些納悶,她這幅打扮,表明了不想讓別人認出她來。

“我的偶像!”花小朵把頭都快貼到電腦屏幕上了,激動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想了起來,“咦,她不是你的情敵嗎?難道和你來搶寧谷了?”

搶不搶寧谷,蘇夙倒是不關心,到了現在,她對寧谷,對兩個人的感情都很有信心,藺藍沒有這個能力來破壞他們。只是,她的心裏總有些不太舒服:藺藍的眼神帶着幾分呆滞,幾分狂亂,曾幾何時,她在鏡子中看到過這樣的眼神,這樣想毀滅一切,包括毀滅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就是在她得知父母的死訊,幾近崩潰的時刻,她現在想起來都有些不寒而栗。

作者有話要說:嘤嘤,,乃們要相信,這是甜文寵文加膩歪文!

☆、54

蘇夙有些心神不寧,在網上搜了艘藺家的新聞,果不其然,這個家族仿佛被一下子掏空了一樣,曾經持有的寧氏百分之十股份在寧氏還沒有動蕩的時候便抛售了,被寧谷自己持有的資金在低谷時收回,寧谷花了百分之三十的資金便把股份收歸己有,也受到了證監會的調查,被指控暗箱操縱股價,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藺雄威已經被正式批捕,案件正在審理之中;下面的一些親戚、喽羅自首的自首、舉報的舉報,再也無力回天。

網上有一段短短幾分鐘的視頻,拍的是藺雄威被批捕的情景,原來意氣風發的人臉色灰敗,幾乎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從屋子裏沖出來一個女的,抱着他失聲恸哭,鏡頭裏一度亂成一團,好一會兒才被警察分開。

蘇夙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正是藺藍。她十分疑惑,藺藍只不過是藺雄威的侄女,難道兩個人感情深厚到了這個地步?

馮楠跟着寧谷去了M國,寧谷別的手下她不熟,于是她便找到了蘇城,拜托他查一查藺藍的事情。

蘇城一聽頓時笑了:“怎麽,還沒結婚寧谷就要被查婚外情了不成?”

蘇夙深怕他誤會,連連解釋:“不是,寧谷和她根本沒什麽,只是我覺得她有點古怪,我怕到時候弄出什麽不可收拾的事情來。”

蘇城點了點頭:“我明白,這麽多日子下來,寧谷為你做的事情我也看到了,我相信他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至于那個藺藍,我也認識幾個娛樂圈裏的人,去問問就知道了。”

交給蘇城後,蘇夙就把藺藍抛到了九霄雲外,簽證還要三四天才能下來,她每天除了上下班,最盼望的便是每天晚上和寧谷的視頻聊天,寧谷已經住院,穿着一身病服,傷腿已經用繃帶纏起來不讓他使用。

寧谷深怕蘇夙擔心,神态分外得輕松自然,還一直翹着腿,仿佛金雞獨立般地在病房裏跳着,向她介紹病房裏先進的儀器,還有主刀的醫生、護理的護士。

只是蘇夙看着那冰冷锃亮的儀器,還有那些白大褂,曾經有過的陰影便浮上心頭,讓她恨不得立刻飛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分擔痛苦和壓力。

秦時也經常來找她,自從那天分手以後,秦時心裏便明白,這朵鮮花算是徹底和自己沒緣分了,再執迷下去,連朋友都要沒得做了,

這人一想明白,感情的事情也放下了,看見美女也忍不住故态複萌,這不,每次和蘇夙碰面,手機裏的電話就一個接着一個,一會兒是哈尼,一會兒是蜜糖,一會兒是寶貝,一會兒是親愛的,聽得蘇夙汗毛都豎了起來。

“聽起來你過得很好,什麽時候帶你的那些哈尼給我看看?”蘇夙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NO,”秦時憂郁豎起食指在她的眼前搖了搖,動作魅惑,看上起的确是個風度翩翩、魅力十足的白馬王子,“我的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滴血,縱然我身邊有千萬個女人,也填補不了我的傷口。”

“你等等,我有法子填補,”蘇夙站了起來,不一會兒便從裏面拿出了一團面粉“啪”的放在他的面前,“趕緊回家,我花了半個小時揉的,友情贈送你拿着去糊糊,別拿女人去塞了。”

西點屋的夥計們聽了都笑了起來,秦時那潇灑的模樣也飛到了九霄雲外,悻悻地說:“你這女人,太過河拆橋!”

笑鬧過後,蘇夙把秦時送到酒店外,看着他跨進了那輛跑車,忽然,她走到了車旁,敲了敲窗戶,秦時有些不解,打開窗戶開玩笑說:“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喂,說真的,好好去談個戀愛吧,別傷女孩子的心了。”蘇夙認真地說。

秦時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心裏有些發苦:哪有那麽多女孩子會傷心?現在他交往的女人都是你情我願,他出錢,她出人,大家心知肚明。

“放心,我在找真愛呢,我的那個女人可能是路癡,到現在還沒來,我是個男人,得主動去找啊。”秦時朝她比了個手勢,一踩油門,飛一樣地走了。

蘇夙看着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一天是寧谷動手術的時間,定在M國時間九點,手術時間大約要花一兩個小時。

蘇夙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等到了晚上,便一直坐在電腦旁,等着自己QQ上的視頻聊天亮起。

大概十一點左右,骨頭有點酥的頭像終于亮了起來,視頻請求發送了過來,蘇夙迫不及待地點了按鈕,屏幕裏出現的是馮楠的身影。

“蘇小姐,等急了吧,”馮楠笑吟吟地說,“寧少說要再等等和你聊天,先和你報個平安,手術很成功。”

頭像有些晃動,想來馮楠正拿着手提電腦在走路,蘇夙有些着急:“剛從手術室裏出來嗎?為什麽不讓我和他聊天?”

馮楠清咳了一聲說:“寧少怕損害他玉樹臨風的形象,他現在像一頭待宰的羔羊,躺在手術床上。”

“我想馬上看到他。”蘇夙的語氣很淡,卻帶着不容拒絕的肯定。

馮楠立刻叛變,把鏡頭對準了寧谷:“寧少,不是我不幫你,只是蘇小姐現在好像比你大……”

屏幕晃動了一下,寧谷的臉出現在蘇夙面前,臉色有些慘白,但看起來精神很不錯的樣子。他盯着蘇夙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便咧開嘴笑了:“蘇蘇,你怎麽看起來比我還糟糕。”

蘇夙吸了吸鼻子,她多希望現在自己能陪在寧谷的身邊!

“叫聲好聽的,我可能會恢複得快一點。”寧谷的聲音帶着幾分戲谑。

“等我過來。”蘇夙低聲說,“痛嗎?”

“打了麻藥了,一點兒也不痛,”寧谷滿不在乎地說,“只是一直聽到锉刀磨骨頭的聲音,醫生說時間長了,骨頭上都長出了膠質;還有那個割肉的聲音,嘎吱嘎吱的,醫生說裏面都是疤痕,肌肉裏面還會有疤痕,這不是笑話嘛。手術還不錯,錯位的骨頭都已經糾正了,釘入了鋼釘,肌腱的恢複也很好,醫生說,只要認真做複健,以後就不會有後遺症,也有可能象正常人一樣走路,你放心吧。”

蘇夙的眼底起了一層薄霧:“你等着我,再過三天,你就能看到我了,我錯過了你的手術,不會再錯過你的複健。”

“不,蘇蘇,你沒有錯過,”寧谷低聲說,“手術裏,你一直都在,在我心裏,從來沒有遠離過。”

在自己的記憶中,蘇夙從來沒有這麽迫切地盼望過一件東西,拿到簽證和護照的時候,真讓她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機票已經預定好了,是第二天晚上的,那時候深怕機票和簽證有沖突,她選擇了一個比較保守的方案。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去改簽的時候,蘇城來了一個電話:“你在哪裏?上次你讓我查藺藍的事情,我還真的發現了一些秘密,要不要聽?”

“什麽秘密?”蘇夙詫異地說。

“藺藍有精神抑郁的傾向,當初突然息影,就是到F國去治病了。”蘇城簡短地說。

蘇城飛一樣地趕到了寧谷的公寓,帶着一大疊資料,上面有着各個時期藺藍的生活照、劇照,顯而易見,藺藍不論走到哪裏,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學生時代,她是藝術團的團員,經常出國訪問演出,和多個政要合影;從影後,拿了各種獎項,活躍在社交的舞臺。

“我也很納悶,像她這樣的一個光芒四射的女人,怎麽會有精神抑郁的傾向。有個圈子裏的朋友說,她息影前一年就有些不太對勁,經常無緣無故會發脾氣,還有輕微的暴力傾向,有一次發脾氣扔了一個杯子,把助理的額頭都砸了,後來是她的公司出面把這個事情解決了。”

“問題可能出在小時候,她父母是家族聯姻,感情比較單薄,在她十歲的時候就離婚了,又各自重組了家庭,對她的關注比較少,她從小生活在爺爺奶奶家,和她叔叔,就是藺雄威感情很好,在很多場合都表示,叔叔就像她的父親,她以後要給叔叔養老送終。”蘇城的眉頭緊鎖,顯然有些憂心,“這次藺雄威的事情對她打擊一定很大。小夙,你要小心,她不會對你有所不利吧?”

蘇夙微微一笑說:“我怕她做什麽,而且,寧谷并沒有在公衆面前曝光過我的名字,只怕藺藍還一直以為我是被寧谷抛棄的可憐蟲呢。”

“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可不想你有一絲一毫的危險,這種精神抑郁的人行事出人意表,不知道哪一天就鑽出來給你一榔頭。”蘇城叮囑說,“她在F國接受了一年多的精神抑郁治療,是藺雄威把所有的新聞都壓了下來,假說她出國深造,甚至幫她僞造了一系列的學歷,所以,她現在的精神狀況是怎樣的,誰都不知道。”

想起那天在電視上看到的藺藍的眼神,蘇夙不禁有點奇怪了起來:“咦,那怎麽到現在還沒有聽說她犯病啊?現在藺雄威不在了,她這種身份,一定很快就讓狗仔隊盯上的。”

忽然,蘇夙驚跳了起來,藺藍的那個眼神……看向的是寧谷……天哪,她不會是因愛生恨,想要對寧谷不利吧?

“哥,快去,快去查查最近兩天去M國的航班,”蘇夙急促地說,“看看藺藍是不是去了M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迷離親扔的手榴彈,麽麽噠,好感動~~

☆、55

蘇夙當即想去改簽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只是好像這次航班有個展會團,居然連頭等艙都滿員了,蘇城好不容易托人在航空公司等到了一張退票,折騰完的時候,已經将近深夜。

每日一次視頻時間也過了,蘇夙只好改打電話,手機是馮楠接的,說寧谷到治療室去了。

蘇夙告訴了他自己的航班號碼,又問了一下寧谷的情況,最後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有沒有看到藺藍?”

馮楠意味深長地笑了:“蘇小姐,你是不是怕藺藍來打擾寧少?放心吧,寧少一直把她當朋友,很知道和她保持距離,不會有問題的。”

“不是,我只是……”蘇夙聽出了他語中揶揄的成份,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畢竟精神抑郁是藺藍的隐私,如果傳出去會對她造成很大的影響,電話裏也一時說不清楚,她只好簡短地說:“我只是問問,她沒來就好,你小心一點就是。”

“放心,明天你一定可以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寧少。”馮楠響亮地說。

到M國的航班要飛十幾個小時,展會團把這個幾百號座位的飛機擠得滿滿的,連上個洗手間都排隊排得老長,機艙裏還有好幾個小孩,一路奔跑吵鬧哭泣,吵得人都頭痛起來,空氣也十分渾濁,蘇夙坐在中間一排,有些暈眩。

幸好坐在旁邊的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中年男人,到M國去參展做貿易生意,看她臉色不好,把靠過道的位置讓給了她,還替她要了毛毯和水。

蘇夙最怕這樣漫長的旅途,真讓人幾近崩潰,晚上睡覺也只能靠在椅背上打打盹,幸好,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寧谷了,她就覺得心裏充滿了別樣的歡喜,連這旅途也變得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了起來。

到了M國正是當地時間早上八點,一起飛過來的機友們一個個都雙眼通紅,形容憔悴,蘇夙也不例外,馮楠一見到她都吓了一跳,一疊聲地問她要不要先去酒店睡一覺,這個模樣只怕寧谷要心疼了。

蘇夙當然不同意,她的心裏總覺得有些七上八下,藺藍的事情讓她整個神經都有些緊繃了起來。

“你來接我了,寧谷那裏還有人守着嗎?”蘇夙不安地問。

馮楠點點頭:“你放心,我帶了兩個人過來,一邊照顧寧少,一邊負責安保,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國內的情況我們也一直有專人回報,那家夥已經進去了,沒有什麽威脅性了。”

“寧谷在幹嗎呢?”

馮楠促狹地笑了:“寧少眼巴巴地在床上等着你呢,大概實在太想你了,一個晚上沒睡好,一大早就想着要給你一個驚喜,神神秘秘的,都不讓我們知道。”

蘇夙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靠在了椅子上。

從機場到醫院約莫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可能是長時間飛行的後遺症,蘇夙覺得自己有點要病倒的趨勢,耳朵一直有些嗡鳴,還伴有輕微的惡心和嘔吐,一下車,蘇夙便趴在圍牆邊幹嘔了起來。

馮楠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吞吞吐吐地說:“蘇小姐……你不會是……”

蘇夙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嚴肅地上下打量着他說:“馮楠,你不會是對小朵做了什麽壞事吧?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

馮楠的臉騰地紅了,逃一樣地走了:“蘇小姐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停車,馬上就來。”

蘇夙站了一會兒,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終于感覺稍微好了一些,忽然,她看見前面有個背影一閃而過,走進了醫院的大門。

那個背影穿着羊駝色的大衣,個子高挑,在一群白種人身旁也不嫌遜色,蘇夙揉了揉眼睛,仔細往前一看,只見那個背影便一拐彎,消失在了蘇夙的視線中。

蘇夙心中一凜,跟着緊走了幾步,在醫院裏四下張望幾下,看見那個背影拐進了裏面的走廊,她忍不住叫了一聲:“藺藍!藺小姐!”

走廊幽長而安靜,只有沒幾個病人在護工的攙扶下在練習走路,前面那個背影聽到聲音,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走得更快了。

蘇夙的心怦怦跳了起來,一瞬之間,喉嚨發幹,後背冒汗,她飛快地跑了起來,大聲喊道:“藺藍,我知道是你,你到這裏想幹什麽?”

藺藍看起來對這裏十分熟悉,拐了兩個彎,繞開了兩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一下子撞開了其中的一扇門,蘇夙剛好可以看到她幾近瘋狂的表情,只見寒光一閃,她的雙手高高地舉起,朝着病床使勁地紮了下去……

“噗嗤”一聲,那刀鋒一下子便紮進了高高隆起的床被中,藺藍飛快地拔出刀來,又紮了第二下、第三下……

“我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不理我!讓你害我叔叔!讓你甩了我去結婚!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藺藍的表情猙獰,嘴裏不停地念叨着。

蘇夙腦中繃緊的弦瞬間斷裂,眼中仿佛出現了一片血霧,整個人就好像被扔進了漫無邊際的冰水裏,冰冷而窒息,她終于明白了,當時寧谷看着她跳下懸崖時是什麽樣的心情,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心愛的人步入死亡卻救之不及的無力,這樣即将和心愛的人天人永隔的恐懼……

“寧谷!”她嘶聲大叫着,整個身體往藺藍撞了過去,一個飛腿,便踢在了她的手腕上,哐啷一聲,藺藍手上的刀掉在了地上,旋即,蘇夙抓着她的肩膀,腳下一掃,立刻,她摔倒在地上。

可是,精神失常的人力氣極大,藺藍抓着她的腿拖了幾步,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上,蘇夙心神俱碎,睜眼想去看寧谷的情況,根本不想和她糾纏,頓時,頭上被打了好幾下。

四周嘈雜了起來,湧進來好幾個人,一下子把手舞足蹈的藺藍按倒,蘇夙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淚水洶湧地流了下來,迅速地模糊了視線……

“寧谷……寧谷……”蘇夙哽咽着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病床上的身影。

“蘇蘇,我在這裏!”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蘇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努力睜大了眼睛,朝身後看去,只見寧谷坐在輪椅上,一條傷腿打着繃帶,胸口抱着一大束百合花,幾乎遮住了整個身體。

她回過頭來,又看向那張病床,被子下的确是有鼓起來的身軀,可是,棉絮飛舞,卻沒有半點血花飛濺!

她的腿一軟,突如其來的松懈讓她天旋地轉,踉跄着朝寧谷走了幾步,一下子便朝着寧谷栽了下來。

等蘇夙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病床上,一旁有個醫生幫她在檢查身體,神情和藹,一見她醒來便聳了聳肩說:“寧先生你看,我說沒事吧?只是身體太虛弱了,需要好好休息。”

蘇夙緊張地四下尋找,立刻,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那熟悉的笑容終于呈現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寧谷的臉龐,這真實的觸感讓她有種流淚的沖動:“你沒事,太好了。”

寧谷有些懊惱:“對不起,我想給你個驚喜,所以就在床上做了個假人,自己躲了起來,鮮花、蛋糕、蠟燭都準備好了,結果卻讓藺藍給毀了。”

蘇夙長舒了一口氣,緊緊地握着他的手,深怕他一下子消失不見了:“我……我以為……你死了……我好害怕……”

她的語聲哽咽,寧谷忍不住便俯下身去,吻在她的唇上,細細密密地吻着,将她的哽咽吞進了肚子裏:“你在這裏,我怎麽敢走?說好了,要給你一輩子的幸福。”

兩個人纏綿了片刻,蘇夙終于想了起來,四下張望了片刻:“藺藍呢?她好像精神有點問題,你千萬要小心。”

“就算我剛才在也沒事,你放心,馮楠辦事很仔細,有兩個保镖守着我呢,”說着,寧谷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些奇怪地說,“她被警察帶走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怎麽以前從來沒有聽說她有這方面的疾病?”

“她一定是太喜歡你了,才入了魔了。”蘇夙喃喃地說,心裏為藺藍感到了幾分難過。

寧谷滿不在乎地說:“幸好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她這樣,太恐怖。”

“對了,你要給我什麽驚喜?”蘇夙想了起來,奇怪地問。

不知道是不是蘇夙看錯了,寧谷的耳根隐隐有些發紅,蘇夙半撐起身子來,狐疑地看着病房,忽然,病房的燈滅了,四個角落裏點燃了蠟燭,馮楠推着一個小車走了進來,上面放着一個蛋糕。

“今天不是我生日。”蘇夙想了想,不管是蘇暮安還是蘇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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