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陪我看個電影
李招遙當然知道木融桉想說的是什麽。
木融桉一離開, 他就發了條朋友圈。
“兄弟和女人,我選擇兄弟,但我兄弟選了女人。呵, 十幾年來,終究是我錯付了!”
配圖是一張小狗流淚的表情包。
底下第一個回複的人就是木融桉, 他無恥地回了兩個字:“誰啊?”
後來的幾十條評論通通保持這個陣型。
所有人都在問:
“誰啊?”
“誰啊?”
“誰啊?”
……
李招遙:“……”
程羽翻到李招遙這條朋友圈時,洗完澡正在吹頭發。
一開始她沒在意, 滑過去後越想越不對勁, 又翻回來仔細看。
兄弟……女人……這意思是他某個兄弟有女朋友了?
翻完評論, 沒有看見黃小川。
難道他說的是黃小川?
難道是黃小川有女朋友了?
程羽心一亂, 忘了她今晚剛加木融桉和李招遙的微信, 還沒有黃小川的,就算他評論了她也看不見。
正胡思亂想着, 林拂星突然給她發了條微信過來。
【小羽,黃小川剛剛問我要你的電話, 我可以給他嗎?】
黃小川找她?
程羽激動地連着按了好幾個“給”字出去。
過了一會兒,果然有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喂?”
“是程、程羽嗎, 我是——”
“黃小川!”程羽沒等他說完就已經喊出他名字。
黃小川在那頭笑了下:“我有禮、禮物給你, 現在在你小、小區外面,你能出、出來嗎?”
“我馬上出來,你等我, 一定要等我!”
挂了電話, 程羽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就往外跑。
到小區門口, 程羽刷門禁出去,一眼看見在路燈下等他的男生。
黃小川一身簡單的黑色風衣黑色休閑褲,背着黑色背包,黑框眼鏡遮住他一半的白淨臉龐。
他光是站在那兒, 就透出一個“靜”和“斯文”,快要和黑夜融為一體。
等程羽走近,黃小川将手裏包好的禮物遞出去:“生日快樂。”
這四個字一點沒卡殼。
“謝謝。”程羽接過,“李招遙說你有事今天來不了,怎麽……”
“我在幹兼、兼職,沒請、請到假,只能提、提前一小時,下班。”
“你在幹兼職?你很缺錢嗎?我可以借你的。”
黃小川笑了下,搖頭:“不用。”
“……”
突然間兩個人都沒話講了。
黃小川說那他先走了,剛要轉身,被程羽叫住。
“你都送我禮物了,我請你吃蛋糕吧?”
黃小川看眼時間:“太、太晚了,你快回、回去吧。”
“不遠,街對面就有一家蛋糕店,我們可以坐在那兒吃,吃完我再回去。”
說完,也不管對方答不答應,程羽跑上去抓過他的手腕,向街對面走去。
人行道正好綠燈,黃小川第一次被一個女生這麽拉着在大街上走,一直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沒忍心甩開,随她去了。
裝修精致的蛋糕店裏,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
黃小川靜靜吃着蛋糕,程羽捧着一杯熱飲小口抿着。
“好吃嗎?”
黃小川點點頭,拿一把幹淨的叉子分出一塊遞給她。
原本是想連叉子一起給程羽,但程羽卻“嗷嗚”一口直接就着他的手吃掉了蛋糕。
黃小川愣住。
程羽好像沒意識到哪裏不對,還眯着眼笑:“不錯,我下次再來也買這個。”
黃小川握叉子的手白皙修長,指甲剪得很短,看起來清爽又幹淨。
程羽撐着腮一直盯着看。
“你做的什麽兼職呀?”
“後廚,洗碗。”
“洗碗?”程羽啧啧搖頭惋惜,“這麽好看的手居然去洗碗,暴遣天物。”
黃小川不以為意的笑了下,沒說什麽。
“我說真的,你家裏很缺錢嗎?你差多少我先借你就是了,又不問你打借條,你想什麽時候還都行,別去洗碗了,還耽誤學習。”
黃小川明白她是好意,還是拒絕了:“不用。”
“你是不是怕我借給你我就沒錢了?不會的,我爸給我很多零花錢,我根本都花不完。”
黃小川擡眸看着程羽,這回語氣很認真的拒絕:“真、真的不用。”
程羽見他臉色有些嚴肅,這才覺得自己剛才拼命想借別人錢有些過分。
黃小川要是想借,李招遙和木融桉都夠他借的了,怎麽會輪到來找她。
“不好意思。”程羽摸着頭道,“我沒有別的意思。”
黃小川對她笑了下:“我知、知道。”
盡管黃小川這麽說,氣氛已經有些尴尬。
程羽發現他手腕上戴着一只風格很卡通的兒童電子表,轉移話題道:“你手上這只表看起來好特別。”
“小、小的時候,朋、朋友送的。”
“一直戴到現在?那這個朋友一定跟你關系很好吧,是木融桉嗎?還是李招遙?怎麽還送你白雪公主系列的呢,像小女孩兒戴的。”
程羽知道他們三個人是發小的關系,所以猜測可能是他們送的。
但黃小川說不是:“是另、另外的朋友,一個女、女生。”
程羽眸光一滞,又想到李招遙發的朋友圈,脫口而出:“女朋友嗎?”
“不是,只、只是一個朋、朋友。”
那也一定是很要好的女生朋友。
程羽心道,不然為什麽會一直戴着這麽幼稚的表。
蛋糕吃完,突然下起雨來。
黃小川還好随身帶着一把傘,撐着傘一直将程羽送到家門口才離開。
程羽一進屋蹬蹬蹬跑上二樓,打開窗戶探出腦袋。
一直看着黃小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夜裏,她才回身去拆禮物。
他會送自己什麽呢?
程羽滿懷期待揭開禮物盒,裏面安靜躺着一只精致的英雄牌鋼筆,以及一張賀卡。
“祝程羽同學:
生日快樂。
歲歲平安。”
黃小川的字筆鋒銳利,一筆一畫铿锵有力,和他給人的感覺完全兩個風格。
程羽還記得他們倆第一次跟對方說話。
高一剛開學那會兒,兩人被選去辦年級黑板報。
黃小川誇她字好看,她心裏開心壞了,下巴一揚,回他:“那當然。”
她中考畢業後的暑假練了好久的字。
可是直到現在,誇過她字的人也只有黃小川一個。
送她鋼筆的,也只有黃小川一個。
……
林拂星做完最後一道題,看眼時間,十一點了。
外面在下大雨,木融桉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他身邊有沒有傘。
她給他發了條微信,問他有沒有傘,用不用去接一下他。
微信發出後,等了半天沒有回複,她又給他撥了電話。
“喂。”那邊接通了。
“你回來了嗎?我看下雨了,你有沒有傘,需不需要我來接你?”
“不用,我已經到門口了。”
林拂星挂了電話往外跑。
她剛從樓梯下來,木融桉已經進屋,一身被澆透了。
校服外套沒用來擋雨而是被他抱在懷裏,淋濕的T恤貼着肌肉紋理,更加凸顯他挺拔高挑的體形。
“怎麽不拿外套擋一下雨?”
林拂星蹙着眉心走到木融桉面前,下意識用衣袖擦他額稍的雨水。
木融桉拿下她的手反握住,黑眸勾笑:“你猜我撿到了什麽?”
“什麽?”
木融桉把懷裏的校服整個放她手裏。
有重量,林拂星驚了下:“這是——”
話音未落,一聲微弱的“汪”從她懷裏傳出。
緊接着一只小黃狗腦袋從校服裏鑽出來,“嗚”“嗚”的可憐巴巴地叫着。
“小黃?!”
聲音裏透着萬分驚喜,林拂星認出來就是她一開始去學校遇見的那只。
“家裏能養狗嗎?”她期待又忐忑地望向木融桉。
“當然能養,不然我把撿它回來幹什麽?”
雖然這個家裏從沒有養過寵物,但木融桉知道林拂星喜歡,所以在小區門口遇到被雨淋得瑟瑟發抖的小黃時,他把它撿了回來。
如他所料,林拂星真的很開心,一直“小黃”“小黃”的叫它。
木融桉吩咐傭人将狗抱去洗幹淨再喂點吃的,然後自己也上樓準備洗澡。
林拂星做完功課再出來時,狗子已經被洗幹淨,恢複了一張清秀的狗顏。
“唔,好像又瘦了呢,是不是搶不過別的狗狗呀?放心,以後再也不會挨餓了。”
林拂星摸摸狗頭,抱起來,準備去找木融桉。
然而木融桉不在房間。
她問傭人有沒有見到,傭人回她木融桉在影音室。
來到影音室門口,林拂星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開門,幕布上還沒開始放映電影。
木融桉坐在沙發裏,正在挑要看什麽。
看到她,木融桉眼底拂過一抹驚喜:“我還以為你睡了。”
林拂星抱着狗狗站在門口:“師父,我們還沒有給它取名字。”
“不是叫小黃嗎?”
“……”小黃只是她随口叫的,“既然要正式收留它,就給它取個正經名字吧。”
“你取吧,聽你的。”叫什麽木融桉都無所謂。
“‘木星’怎麽樣?”
“木星?有什麽寓意嗎?”
林拂星指着他道:“木。”
又指着自己:“星。”
原來是這麽一個“木星”。
“好,就叫木星。”
木融桉勾唇莞爾,對這個名字很滿意,眼底柔情快溢出來。
“陪我看個電影?”他又道。
林拂星搖頭:“後天就是月考,我想回房間再看看書。”
直到今天,她心裏還是一點把握沒有。
“好吧,那就月考之後你再陪我看。”
木融桉沒強求。
林拂星抱着木星正準備離開,木星卻從她懷裏掙脫,跑到木融桉身邊趴着,頭搭在他腿上不肯走了。
“它可能看我一個人太可憐,所以留下來陪我。”
木融桉淺笑着自嘲。
這話讓林拂星想到自己可能月考之後會永遠離開這裏,胸口生出一股悶悶的傷感來。
“那我希望它能一直陪着你。”
她輕聲道。
就算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