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帝妃又炸皇宮了?

當日上午,帝妃把皇帝耳朵揪腫這件事就經由朝會大臣之口傳遍了北微的名流貴族圈。與此同時,湛缱再一次吃了未央宮的閉門羹。

早上還樂意被他摟在懷裏親吻的帝妃,又翻了一張冷漠臉。

“陛下如果一定要進未央宮,那我現在就搬去冷宮住。”

雲子玑站在殿門口,對皇帝如是說。

湛缱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無可奈何:“朕留下來吃個午膳都不行?”

雲子玑:“陛下可以回紫宸宮用膳。”

湛缱:“你不陪着,朕沒胃口。”

雲子玑反問:“那陛下去了邊境豈不是一頓飯都吃不好了?”

繞來繞去,帝妃旁敲側擊的還是去前線這件事。

湛缱知道他在怄氣,但此事事關子玑的安危,他不能由着子玑任性。

雲子玑見他還不肯讓步,便說:“就請陛下提前适應這種狀态吧。”

他轉身進了正殿,讓人把殿門關上了。

皇帝垂頭喪氣地走回了紫宸宮。

禦膳房早已備好了午膳,紫宸宮的吃食怎麽也不會遜色于未央宮,然而湛缱卻食之無味。

他毫無興致地夾起一只蝦仁往嘴裏送,這時小太監進來禀說:

“陛下,雲夫人求見。”

湛缱如得救星,讓慕容淑去勸勸子玑是再好不過了!

他突然覺得口中的菜肴又有了點滋味。

慕容淑進了紫宸殿,見皇帝正一個人用膳。

往常的一日三餐湛缱都會去未央宮與子玑同用,今日顯然是不對勁,又聽說子玑今早揪腫了皇帝耳朵,慕容淑确信這兩個孩子在鬧矛盾,且是不小的矛盾。

這幾日朝中正在商讨禦駕親征之事,知子莫若母,慕容淑猜也猜到子玑鬧脾氣的根源所在。

湛缱不讓慕容淑拘泥于俗禮,他賜了座,又命人取了禦膳房的糕點來,渾然把慕容淑當做家人對待。

雲家如今備沐皇恩,慕容淑心裏受寵若驚,舉止上卻得體大方地接受皇帝的美意。

湛缱當真願意把子玑的娘親視為自己的母親來敬重,自然有什麽苦惱他也會向慕容淑傾訴:

“為着朕不肯帶他去邊境這事兒,子玑正跟朕怄氣呢。”

慕容淑恭敬有禮地道:“臣婦今日進宮,便是要為君上解憂的,君上可願聽臣婦一言?”

湛缱面上一喜,洗耳恭聽。

慕容淑道:“子玑幼時,曾有位高人為他算過命數,那高人說,将子玑當女子養,可保他百歲無虞,臣婦才為他取了個從女的‘姝’字,将他平平安安地養到了五歲,可後來發生了些事,子玑便不願意做子姝了。”

湛缱眼睫一垂,依舊自責:“此事是朕不好。”

慕容淑開解道:“陛下何出此言?您當日也不過是個孩子,不必自責。”

她娓娓道來:“子玑不願再做子姝後,大病了一場,那位高人在夫君的懇求下又指了一條明路,送子玑去邊境,用戰場的戾氣壓住他命局裏的衰弱之征。至柔不成,便用至剛來克。如陛下所見,子玑在邊境十年,次次逢兇化吉,有驚無險,若非奸人暗害,他今日應當還在邊境做潇灑的小鷹。”

湛缱:“您是說?”

慕容淑起身,朝湛缱行了一禮:“那位高人還說,戰場于子玑而言是改命之地。”

這句話令湛缱心口猛地一痛。

前世子玑年少立功成于戰場,又遭遇暗害敗于戰場,最後為了湛缱,死在了戰場上。

确實是改命之地,他命運的轉折點全在戰場上。

湛缱追問道:“當年那位高人還說過什麽?什麽叫衰弱之症?”

慕容淑猶豫了一瞬,決意隐瞞那句“短命早夭”之言。

一來她自己也不願意相信這等近乎為詛咒的預言,二來,子玑是為了湛缱才拒絕成為子姝,由此命途多舛,受盡苦楚,說出此事,也不過是讓湛缱自責罷了。

她避重就輕地道:“陛下擔心邊境的苦寒與戰亂會傷了子玑,臣婦卻以為,正是邊境之苦成就了今日的子玑。”

“他當年去邊境也不過六歲,因為人小腿短連上戰馬都費勁,就算是這樣,他也從未退縮過,如今有陛下相護,北微大軍占盡戰局先機,子玑又怎能甘心被保護在後方呢?陛下,不如就答應他吧。”

沒有人比重生的湛缱更相信命數之說。

縱然子玑沒有前世的記憶,但湛缱也希望他能親眼看到呼延籁一敗塗地,西狄全境投降歸順的盛景。

·

傍晚時,湛缱又來了一趟未央宮,他手上還帶着一枚琉璃明珠手串,打算拿來認錯賠罪。

這是他之前讓制造局用寶石打的首飾。

慕容淑說,子玑身上帶些女兒家的飾物能保平安,湛缱深信不疑,前前後後送了子玑幾十條珠串,每一條都價值連城,奢華精致至極。

子玑必定還在怄氣,說不準在未央宮偷偷抹淚。

湛缱越想越心疼,腳下生風地往未央宮趕。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股香味,誘得湛缱食指大動。

湛缱下意識問:“什麽味道?帝妃又炸皇宮了?”

跟在身後的周青仔細嗅了嗅,說:“似乎是烤肉的香味?”

湛缱想也不想反駁道:“帝妃跟朕生悶氣呢,怎麽可能有心情吃烤肉?”

話音落下時,湛缱正好踏入未央宮內。

只見未央宮宮苑內,玉蘭樹下,篝火之上,奉命令入宮的雲非寒任勞任怨地拿着幾把五花肉在火上翻轉,時不時往上面撒點花椒,抹點醬料。

帝妃挽着華服廣袖,坐在一旁,左手一把烤魚,右手兩把五花肉,吃得滿嘴是油。

湛缱:“......”

這一刻,他寧願子玑在炸皇宮。

“昨日醉酒,今夜烤肉,帝妃真是自在逍遙啊!”

湛缱握住子玑左手的烤魚,一把搶走。

雲非寒見湛缱來,起身行了一禮,又繼續給弟弟烤五花肉。

湛缱:“不許烤了,他今早才退燒!”

雲非寒無奈:“帝妃下了命令,微臣不敢不從。”

湛缱看了一眼子玑,雲子玑有恃無恐:“等你離了宮,我日日都叫二哥進宮烤肉給我吃!你管不着我!”

湛缱冷笑一聲:“那朕只好把帝妃帶在身邊管束了。”

雲子玑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剛剛說什麽?”

湛缱抱着手臂,不想重複第二遍,雲子玑起身追捕他的視線:“你答應了?”

“朕再不答應,你非得翻了北微的天不成!”湛缱一手扣住帝妃的腰:“出征在即,帝妃若是把自己折騰病了,那就作罷。”

雲子玑立刻放下了五花肉,他雙眸含光,嘴巴還油油的:“你怎麽突然答應了?是娘親跟你說了什麽?”

“是朕想明白了。此次禦駕親征,朕是一定要滅了西狄的,如此盛景,子玑若是只能在奏折裏看到,那可一點都不過瘾。”

“朕要帶你去前線,親身受西狄全境的跪服!”

雲子玑猛地抱住湛缱:“我做夢都想看到這一幕!”

湛缱笑道:“朕一定讓子玑的夢境成真在眼前。”

“其實此次也并非只為出征,更重要的是與中溱聯盟,子玑還未去過溱地,朕就當是帶帝妃去邊境散心。”

“是朕愚鈍,竟把小鷹當成金絲雀,所謂的護你實則是困你,害你傷心了。”

雲子玑眼眶微熱:“我知道陛下的心意,現在陛下也知道我的心意了。”

湛缱輕笑,就要親吻子玑的額頭,這時雲非寒毫無感情地插話道:“五花肉好了,帝妃還吃不吃?”

子玑才想起來二哥還在,他輕輕推開湛缱,卻用手指勾住了湛缱的腰帶:“陛下一起吃吧?”

雲非寒看二人已經和好,便将手上一大把烤肉轉交到湛缱手裏:“希望陛下纡尊降貴學會這門手藝,以後就不用我這個外臣入宮來哄帝妃了。花椒不要放太多,子玑吃不了太辣,五花肉要瘦肉比肥肉多......”

雲非寒絮絮叨叨地把烤肉技藝傳授給了皇帝,雲子玑發現湛缱居然真的認真在記。

等湛缱成功烤好了一串五花肉後,雲非寒功成身退:“那微臣先告退了。”

“慢着。”湛缱将烤好的肉串放到了桌上,對雲非寒道:“不日朕要禦駕親征,帝妃也會同行,京中之事,暫交司徒遠與你管理。左右丞相,共同監國,直至朕凱旋回朝。”

雲非寒一怔:“可微臣資歷尚淺,只怕不能服衆。”

湛缱牽過子玑,笑道:“待踏平西狄,邊境恢複安寧後,朕會正式立子玑為後,你是皇後的哥哥,自然有監國的資格。”

雲非寒淡淡一笑,跪地謝恩:“微臣多謝陛下信任。”

雲子玑心中莫名不安,待二哥離宮後,他對湛缱道:“陛下,我知道你信任雲氏,但你如今給雲氏的權力,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雲子玑覺得湛缱這份偏愛已經失衡了。

雲家世代武将,掌兵權自是無可厚非,但丞相之位,監國之權本是雲家受不起也不敢肖想的,湛缱卻全給了,還給得如此果斷,讓雲子玑沒來由地心慌。

“子玑是怕朕又捧殺雲氏嗎?”

“不,我知道陛下不會再這樣做。”雲子玑權衡再三,終于問:“陛下,你當真如此信任雲氏嗎?你知道...史上外戚幹政篡位的事比比皆是,你...你當真這麽信雲氏嗎?”

“朕相信子玑,也相信子玑的家人。”

冥冥之中,雲子玑忽然問:“萬一有一天...?”

“不會有這一天。”

湛缱相信前世能以“忠君護國”作為家訓并誓死踐行的雲氏,絕不會走向篡位謀逆的歧路。

“但若是子玑想要朕的皇位。”湛缱看着帝妃的星眸,“朕會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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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是戲臺将軍·淺,背後全是flag。

小劇場:

娘親:子玑小時候人小腿短都上不了戰馬......

玑(試圖捂嘴):我現在已經長得很高了!

玑:180cm,淺:18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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