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入住
“都……都要了?”吳叔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本來他還在擔心, 這兩個鋪子情況都不好,會不會就砸手裏租不出去了,誰知道她說她全要了?
但女人的話不一定可信, 要問問她相公的意見。
吳叔看向陸予風,陸予風微微撇眉,不知道他看自己幹嘛, 明明自己什麽也沒說, 一看就知道是挽雲做主的啊。
“真決定都要了?”
陸予風低聲問。
江挽雲道:“對, 都要了,錯過這村沒這店了,何況租金還便宜。”
吳叔确定她都要了之後,臉都笑開了花, 态度一下殷勤了數倍, 想不到這對年輕夫婦還是有錢人,想必是從外地來栖山書院求學的, 家底厚。
“诶好好好!那我明天就叫房東去牙行簽訂契約。”
兩間鋪子, 三個月起租, 一間一個月三兩五錢,一間一個月三兩, 加起來就是二十兩左右, 扣除牙行抽成, 他還可以得二兩銀子左右。
這下他半個月都不用開工了。
“天兒還早, 你們看要不要先去把春熙巷的住房收拾一下?我這馬車可以免費借給你們使用。”
江挽雲笑道:“行, 那就謝了。”
“不客氣不客氣, 害, 看您說的……”
周嬸的屋子裏是有家具的, 只需要買點杯子和日用品就行。
夜市旁邊的一條街就是各種賣雜貨的。
被子席子鍋碗瓢盆等等。
江挽雲買了一大車, 花了一兩多銀子,差不多一次備齊了,順帶換了零錢。
吳叔在前面駕車,江挽雲和陸予風坐在後面。
陽光燦爛,夏天的氣息越發濃郁。
江挽雲突然想起來,她可以開一家奶茶店試試。
其他小吃盡管好吃,但利潤空間不大,而且賣小吃的太多了,還天天弄得一身油煙。
她問道:“咱們這附近有賣牛奶的嗎?”
她記得宋朝時期,民間就興起了飲用牛奶,奶制品也開始出現,到了元朝,因為統治者是游牧民族,喝牛奶就成了一件更普遍的事兒了。
陸予風思索了一下,道:“你說的可是花牛的奶?”
花牛……估計就是奶牛吧。
“就是很會産奶的那種牛。”
陸予風道:“我記得是有的,在隔壁縣有草場,有人專門喂養。”
他從不過問江挽雲想做的事,但只要她需要,自己一定盡力幫忙。
陸予風想了想又道:“我曾經有個同窗,他父親就是養花牛的,我可以幫你寫信問他。”
江挽雲一聽瞬間喜上眉梢,“那可太好了!麻煩你了。”
陸予風有些不自在,道:“都是小事。”
馬車很快停在了周嬸的院子外,周嬸聽見動靜已經來開門了。
吳叔吃午飯前離開周嬸家時候還愁眉苦臉,如今回來可是紅光煥發,忙裏忙外地和陸予風幫忙搬東西。
江挽雲則是把六個月的房租加押金都交給周嬸。
周嬸緊緊抓着錢袋子,有些激動道,“還沒吃晚飯吧?留下吃了飯再走吧?”
江挽雲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搖了搖頭,“多謝嬸子好意了,只是天兒晚了,我們還得回客棧去,就不留下來吃飯了,明天就正式搬過來了。”
陸予風兩人已經把東西搬完了,一一歸位,周嬸把鑰匙拿出來給她,一把房間門的,一把院子門的。
“這屋裏啊灰不大,明兒來打掃下就能住了。”
吳叔抹了把汗,“那周嬸,我們就先回了啊,你早點歇着。”
他把江挽雲兩人送回了客棧才離開。
此時天色黑了下來,華燈初上,每個鋪子都挂着大紅燈籠,把街道照得燈火通明,吃了晚飯的人出來散步,沒吃晚飯的出來逛街吃飯。
這是一天最熱鬧的時候,連在東城那邊住的富人們都會過來。
“走,我們去吃上回那個糖酥餅,我覺得那家好吃,還有一家米線也好吃!”
江挽雲已經餓了,拉着陸予風的袖子就走。
很快陸予風已經一手抱着一包吃的了,江挽雲手裏也拿着一包糖炒栗子,她看他不方便,便把殼剝開喂給他。
他猶猶豫豫地用嘴叼住了。
“那個那個!就是那家米線!”
江挽雲先一步進了米線店占座,要了兩碗燙鮮米線。
待陸予風進去時候,他明顯感覺到店裏有一些人在打量他。
江挽雲也看到他了,招手讓他過去。
他抱着那麽多吃的,還要來吃米線,旁人難免覺得其長得俊卻吃得多。
美男子誰不喜歡看,好在陸予風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挺淡定地走進去坐下。
“我嘗嘗這個。”
江挽雲拿出一塊油酥餅,咬了一口,酥酥脆脆香氣撲鼻,裏面夾雜着花生芝麻和紅糖的香味,很是誘人。
“你也快吃啊,你多吃點,以後還要幫我品嘗咱們店裏賣的吃的咋樣呢。”
在她的注視下,陸予風才開始斯文地吃起來,看起來真的像在很認真地品嘗食物。
很快燙鮮米線上來了。
這米線有點像雲南過橋米線,一大碗高湯,生的肉片,蔬菜等配菜倒進去,再把米線放進去,調料看自己口味加,攪拌攪拌,就成了。
湯很鮮美,米線細滑,不用放多少調料就很美味。
江挽雲知道,雖然自己的廚藝算不錯,但高手在民間,做得好吃的飯店多得很,想要賺錢,就要脫穎而出才行。
把米線吃得幹幹淨淨,把湯都喝得不剩多少,結了賬兩人回到客棧歇息。
次日便要搬家了,他們帶來的行李不多,只有兩人的衣服,貼身用品,還有一些書本。
吳叔很早就來了,他承諾今天把江挽雲兩人送到周嬸那兒才算完成任務。
一到周嬸家,拿鑰匙開了門進去,就開始大掃除,昨天買了掃帚帕子的,在井裏打了水上來,洗洗擦擦,晾幹後鋪被子,挂衣服等等。
陸予風個子高,擦門窗的事兒就讓他來幹,江挽雲就負責收拾矮處的地方。
中午的飯是周嬸來叫他們去吃的,炒了一個小炒肉,一盤素菜,還有一塊臘肉切片,看得出來這是周嬸能拿出來最好的招待他們的飯菜了。
她年紀大了,兒子又多年沒回來,一個人住着冷冷清清的,就擔心自己哪天病倒在床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隔壁住着人,好歹能照應着點。
江挽雲沒拒絕她的邀請,取了自己從家裏帶來的香腸幹豇豆等給周嬸。
這香腸還是臨走前陳氏準備的,給他們裝了好多臘肉,幹豇豆,幹筍子之類農産品,還讓他們到了縣城安定下來了捎信回去,他們再給寄東西過來。
“這是你們自家種的啊?給這麽多,我怎麽好意思。”周嬸感激地接住。
“沒事的,不值錢,禮尚往來嘛。”江挽雲笑道。
如此一下,雙方便迅速拉近了關系。
下午收拾屋子的時候周嬸還過來幫忙,而後帶她去菜市買菜。
“這邊住的多是來求學的,菜也賣得貴點。”周嬸挎着籃子道。
街道上人不多,也沒有什麽喧鬧聲,來買菜的多是年輕小媳婦,基本是書院裏學子的家眷。
小菜市賣的菜倒是齊全,但下午不是很新鮮了,買了一條鯉魚一塊豆腐,以及一些調味料回去。
“你相公平日裏住書院嗎?”
江挽雲道:“額……住家裏,他身子不好,我要照顧他。”
周嬸笑道:“看你相公是挺瘦的,要多補補,改日趕集,有鄉下進城來賣老母雞的,還有賣菇子的,可以買來炖湯。”
兩人邊聊邊買東西,回到家時已經太陽落山了。
陸予風已經在書桌前看書了,聽見動靜便走出來接過東西,還主動去打水來殺魚。
江挽雲就去處理其他菜,她買了點土雞蛋,把雞蛋打在碗裏攪散,放點鹽和油上鍋蒸。
糧食鋪子裏是有賣菜籽油的,只是品質不是很好,炒菜會起泡泡,只能湊合用。
魚殺好了後,改花刀腌制上。
這個廚房照樣有兩口竈,一口蒸飯,一口炒菜。
雞蛋羹她蒸了兩碗,倒點生抽撒點蔥花上去,她讓陸予風端一碗去給周嬸,自己則開始煎魚。
鯉魚兩面煎得金黃後,倒水進去煮,很快湯就成了乳白色,放豆腐,青菜,胡椒粉,鹽巴,咕嚕咕嚕幾下,倒進大碗裏。
撒點蔥花,簡直完美。
江挽雲是喜歡亮堂的,買的都是大蠟燭,可以照亮整間屋子。
況且陸予風晚上要看書,也需要大蠟燭才亮。
“來來來,搬新家的第一頓飯。”江挽雲用大勺子給兩人都盛了一碗魚湯。
“嘗嘗你親手殺的魚。”
陸予風:“……”
他默默地品嘗了一口,很認真地評價:“入口很鮮,不腥,好喝。”
說着他突然想到傳林了,曾經江挽雲離開幾天去辦酒席,長林都要哭訴自己想念三嬸做的飯了,如今能吃她做的飯的人,就只有他了。
吃了飯他主動去洗碗并把熱水燒上。
周嬸也把碗洗幹淨拿過來還了。
“你這蛋蒸得好細嫩啊,我自己蒸出來底下總有白色的。”
江挽雲笑道:“你得把蛋使勁打散才行。”
周嬸應了一聲,透過窗子看見江挽雲給一個躺椅上蓋上被子,心裏嘀咕道,這都快入夏了,咋還要給躺椅鋪墊子呢?又不是冬天。
洗了碗,兩個人分別去洗澡。
洗澡只能在廚房,用個大盆子洗,江挽雲嘆息一聲,得想辦法弄個洗澡間才行。
附帶廁所那種。
她洗個澡讓陸予風去洗,自己則先去把貼身衣物洗了,而後坐在桌前算剩下的銀子,取出明天要租鋪子的錢。
這時陸予風進來了,他輕手輕腳地沒有打擾江挽雲,很自覺地在躺椅上坐下了。
江挽雲回過神來,奇怪地看着他:“你為什麽要坐我的躺椅?你不該去床上睡嗎?”
陸予風:“……這不是給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