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買床
陸予風神色複雜地看着她, 微微扯了扯嘴角,站起身來。
“還是我來睡躺椅吧,你睡床。”
他知道, 她不會和自己睡一張床的,他也并未有這個打算,他不是那種人。
這躺椅, 若是她睡上去, 腳夠不到地會往下滑, 他躺着腳可以踩地上,其實正正好。
江挽雲搖頭,“不行,你睡床, 明天我去再買一張來, 今晚湊合一下,到時候再讓人來把這個卧房做個隔斷, 一人一半。”
堂屋要擺桌子什麽的, 只有一間卧房, 好在挺大挺長的,放兩張床還可以放得下衣櫃和書桌。
對外他們還是夫妻, 總不能叫他去睡堂屋吧。
陸予風正要拒絕, 江挽雲道:“我就樂意睡躺椅, 別跟我搶。”
主要是她覺得這躺椅太小了, 陸予風躺進去估計不敢翻身。
陸予風無奈, 只有去床上躺下。
這一晚上江挽雲睡得挺不安逸, 躺椅畢竟不如床, 天剛蒙蒙亮, 江挽雲就感覺到有人正在拍自己。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 見陸予風已經起來了,彎腰看着她,道:“去床上睡吧,我要出門買點東西。”
聽說能去床上睡了,她也沒想那麽多,只想睡得舒服點,打着哈欠走過去,倒在床上就開睡。
陸予風則是輕手輕腳出門洗漱完後,先去菜市場看看有沒有土雞賣,她昨兒念叨着想吃黃焖雞,大概是一種用雞肉做的菜吧。
來賣菜的在天亮開城門的時候就已經來了,如今正是最新鮮的時候,大戶人家和酒樓采買的人都來了,大家或背着背簍提着籃子,只有陸予風顯得格格不入的。
“小書生買點什麽?都是剛采摘的新鮮菜。”賣菜大爺一看陸予風就知道他是讀書人。
陸予風看了看,有莴筍,白菜,筍子,還有菇子等等。
他道:“莴筍來兩斤,四文錢是嗎?菇子要一斤,十五文沒錯吧?”
大爺一聽他的話都愣住了,他還沒說價錢呢!
剛看這書生這麽年輕,想必不是經常買菜的,又不好意思砍價的,以為可以坑他幾文錢呢。
其實陸予風方才就轉了一圈旁觀了一下別人買菜了,心裏也大概知道了每個菜的價位,同一個市場裏,像莴筍這些菜,都是統一了價錢的,高了賣不出去,低了要被同行趕出去。
大爺只有認命,給他稱了菜用稻草捆好。
陸予風又轉了一圈,終于看到一個賣雞的大嬸,用竹籠子裝着三只雞,一只公雞兩只母雞,公雞的雞冠又紅又大,毛色發亮,一看就是自家養的走地雞,關在籠子裏養不出來。
“嬸子,這母雞多大了?”他停下腳步問。
一般這樣問的,都是想買老母雞的,大嬸連忙回,“兩年多了,可會下蛋了,要不是急着用錢我還舍不得賣呢。”
陸予風彎腰看了看,确定母雞很精神,沒得病,道:“十二文一斤賣嗎?”
這價錢不高不低,陳氏他們去鎮上賣雞是賣十文一斤,縣城賣得要貴一點。
大嬸糾結了一下,道:“好吧,看在你長得俊的份上,十二文給你了,要不要幫忙殺了,免得它到處拉屎。”
陸予風想着自己等會還要去買東西,殺了方便點,便道,“成,謝謝嬸子。”
大嬸稱了稱一只母雞,有六斤重,陸予風數了錢給她,她麻利地把雞抹了脖子,捆起來提給陸予風。
雞也買了,菜也買了,書店也開門了。
他提着東西來到書院門口,把東西放地上,拱手問小二,“請問兄臺,你們書店需要抄書的嗎?”
小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來書店的都是幹幹淨淨的書生,要麽背着書簍,要麽拿着折扇,這提着肉菜的還挺少見。
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
小二有點不屑,覺得陸予風敗壞了讀書人的形象,沒好氣道:“需要是需要,但要先看看字寫得怎麽樣,字不好看的我們不要的。”
他計劃着,待會就用字不好看的借口光明正大拒絕陸予風。
他拿來一張宣紙放面前的桌上,把筆架和硯臺拿過來。
陸予風提筆,目光專注,眼神掃過牆上挂着的書畫,提筆落下一句詩。
“兄臺請過目。”
小二一看陸予風的字,眼中閃過驚豔,方才的偏見一掃而空,笑道:“可以可以,你的字很不錯,要抄哪幾本書你自己進去挑,東西就放這兒我給你看着。”
字好看,意味着抄出來的書賣得好。
這字算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幾個之一了。
陸予風謝過他,進去挑了幾本書出來付了定金,用腋下夾住,提着東西離開。
小二這時候對他已經完全改觀了,誇贊道:“真是個疼媳婦的。”
回去路上他還順路買了幾個包子和豆漿,縣城裏賣豆漿的挺多的,都是用石磨磨出來的。
回去時候江挽雲正在洗衣服,吳叔也來了,正和江挽雲說着話。
“那兩個房東我都叫來牙行了,吃了早飯就過去吧。”
江挽雲一邊晾衣服一邊問,“他們還沒有什麽單獨要求的事?”
吳叔道:“那倒沒有,只是強調無論出什麽事情,提前退租,可都不退押金的。”
鋪子押金是三兩。
江挽雲道:“成,您先坐,我相公很快就回來了。”
正說着陸予風已經進院子了,跟吳叔打個招呼後把自己買的菜提到江挽雲面前。
江挽雲驚訝道:“你還買了雞的?還挺肥的,這菜也新鮮,有眼光!”
陸予風滿意了,她誇他買得好。
盡管今天花的錢需要他抄幾天書才能賺回來。
但是他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來,道:“忙完快來吃早飯,我先去燒水把雞毛拔了。”
江挽雲道:“吳叔吃了沒,一起吃點?”
吳叔連忙道:“我吃了的!”
陸予風把開水倒桶裏,把雞扔進去,泡一泡拿出去,冷卻一下快速把毛拔了,又把竈火點燃,把小絨毛燒掉。
做完這些,他洗了手出去吃早飯,吃罷收拾一下,三人乘馬車去牙行。
很快兩個房東也到了,一個是一個瘦瘦弱弱的中年男人,穿的衣服也比較普通,看起來只是一個家境還不錯的人,另一個就不一樣了,胖胖的,穿金戴銀,富貴逼人,手指上都戴着玉扳指,一看就知道他家裏很有錢。
瘦弱的中年男人背有些佝偻,看人眼神也有些斜,江挽雲看了他一眼,感覺有些不舒服。
倒是胖胖的那個年輕點的看着很和氣,一進來就道:“唉這啥天兒啊,熱死人了。”
他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包租公,父親死後給他留下了大量家産,他自己不善經營,幹脆把鋪子,田地,房産都租出去,每天到處跑只為了收租。
後來他看夜市那邊有家鋪子被官府挂出來賣,便想也沒想買下了。
誰知那鋪子的原主人就是無賴,天天在門口搗亂,搞得租客租不了兩個月就走了,要不是他太懶了,懶得和這些小人計較,再加上那無賴跑得快,他早就把人收拾了。
那個中年男人就只有兩處鋪子,一處自家經營,一處租出去,正是那傳說中鬧鬼的鋪子。
胖胖的男人姓齊,打開扇子坐下給自己呼呼扇風,他是牙行的老熟人,牙行管事兒親自接待他。
很快茶水糕點都上來了,幾個人互相打了招呼介紹一下。
齊公子直言不諱道:“你這小妮子膽子不小,敢一次拿下夜市兩個臭名昭著的鋪子,你真不怕虧本?”
江挽雲道:“做生意就別怕風險,風險越大,收益也越大。”
齊公子覺得她在吹牛皮,“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是生意那麽好做,他還需要忙裏忙外收租嗎?
一直沒發話的中年男人道:“先說好了,三個月裏不租了不退押金。”
江--------------LJ PanPan挽雲道:“我知道的您放心。”
吳叔道:“既然沒問題了,那咱們就簽字畫押吧。”
他把需要的東西拿來,幾個人紛紛按上手印。
而後中年男人先起身離開了,齊公子還沒歇夠,喝着茶水道,“我說你膽子大呢,那個人的鋪子你也敢租,我的鋪子倒沒事,那個潑皮再來鬧,把他打出去就是,另一個鋪子可是經常鬧鬼啊。”
江挽雲聞言笑道:“就算是鬧鬼,也一鋪難求啊,哪怕我不租,還有很多人想租吧。”
齊公子搖搖頭,“唉,你以為我真在說鬧鬼的事嗎?唉,年輕人吃點虧也是好的。”
他起身搖着扇子告辭離去了。
江挽雲和陸予風也離開了牙行回家,天色不早了,江挽雲趕緊把雞和菇子給炖上,米飯也焖上,陸予風則回房看書。
吃飯時江挽雲道:“你怎麽想起去買菜了?”
陸予風筷子一頓,“去書店的路上順路看見了。”
江挽雲笑了,“你買菜的眼光真不賴,這雞是散養的土雞,肚子裏好多雞油,肉也厚,我爆了好大一碗油出來……”
說說笑笑地吃完飯,陸予風洗碗,江挽雲睡了會兒午覺,下午醒來,她獨自一人出門去找木匠。
根據周嬸的消息,木匠鋪不遠,一走進去就看着一個老木匠帶着幾個學徒在忙活。
江挽雲說自己想弄一道牆隔斷,再做一張床。
老木匠一聽她的要求,一副“我很懂”的樣子,拿出尺子來,“要多大的床啊?”
一般孩子大了,家裏床又不夠的,就會隔出一個小房間來,再添一張小床。
江挽雲也說不上來,她不太懂古代的長度标準,回憶着前世的單人床,伸長胳膊比劃道:“大概這麽寬吧。”
老木匠皺眉,還是換個方式問吧,“孩子多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