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去透透氣
“娘子?”他擡頭喊了一聲。
“嗯。”陳雙喜軟了語氣,說:“你起來吧,坐在地上怪涼的。”
“娘要抱孫子,怎麽辦?”
“這會兒,你倒是不傻嘛。”陳雙喜想了想,說:“回頭娘再問你,你就把我擡出來,我來應付。”她喜歡水到渠成。
“啊?!”他微愣。
“啊什麽啊,記住!生不生孩子我說了算。”她強勢說。幸好,鄭家駿變傻才這麽好糊弄,倘若是正常男人……她沒敢往深處想。
于是,鄭家駿低頭,似乎在費勁地想着事情。
“不開心了?”
鄭家駿撓頭,說:“娘子,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他忽然就笑,垂涎的模樣:“可我知道明天想出去玩,嘿嘿。”
陳雙喜反對:“你想找死麽?傷口還沒好,是不是全都忘了?”
“我們鄭家村後面有山,山上有林子,好多鳥在飛呢。”鄭家駿說到玩,眼神都不一樣了:“如何?我們明早就出去玩吧。”
“不行,娘會殺了我的。”
“我讓你去,你就得去!”鄭家駿急了,說:“再待在屋裏,我會悶死的,好悶好悶吶。”
“出去可以,除非讓娘答應。”
其實,陳雙喜也想出去見見世面,整天待在鄭家确實不自在。尤其現在是乾隆年間,那些風土人情她都不了解,親身經歷才是絕妙。
鄭家駿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塵,說:“好,明早我就去求娘。”
“那現在好好歇着。”
于是,鄭家駿伸手,想要玩石頭剪刀布。陳雙喜滿足了他的要求,結果當然是一樣的:她贏他輸!
輸了的鄭家駿只能灰溜溜地獨自入眠。一早,他就去了爹娘那屋,直接跪地磕頭,把包氏吓得不輕。
“家駿,你這是怎麽了?有話好好說,別吓娘啊。”
“娘,我想出去玩。”
“原來是為了這個。”包氏松出一口氣,卻說:“不行,外面太危險,別忘了你剛受過傷,好好在屋裏待着不行麽?”
“不行。”
“家駿,你想氣死我是不是?”包氏一個轉念,問:“難道是你媳婦的主意?她在外面野慣了,所以……”
不等她說完,鄭家駿就搶話:“我要出去,娘,放我出去吧。”他拉扯母親的衣角,像孩子一般哀求。
包氏從一開始的反對到遲疑,然後漸漸妥協:“好吧,只要你答應娘幾個要求,可以出去玩一個時辰。”
“好。”
“出去可以,讓管家陪着,不許在外面惹事生非,把雙喜也帶上,必要的時候讓她照顧你。”包氏不緊不慢說:“還有,不能走太遠,只有一個時辰,晌午必須回來。”
鄭家駿扳着手指頭,苦惱地說:“太多了,我記不住。”
“唉。我的傻兒子,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複?”包氏閉了一下眼睛:“罷了,去把雙喜找來,娘有話要交代。”
“哦。”
其實,陳雙喜就在外面等着,進屋的時候規規矩矩:“娘,家駿要出去,我攔不住。”她有些不好意思。
“家駿使性子,我這當娘的就心軟。這樣吧,你們一起出去,要寸步不離地守着他,明白嗎?”包氏神色嚴肅,說:“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倘若出了什麽岔子,我就找你算賬。”
這是無形中的壓力,可想到能夠出去,陳雙喜只能答應。
管家很快就來了,聽說要帶三少爺出去,明顯有些猶豫。
“阿發,怎麽了?”包氏望着他。
“太太,恕我直言,這會兒三少爺出去并不合适,他受傷的事已經在外面傳開了,怕是……”管家欲言又止,着實擔心少爺的安危。
“不,我要出去,現在就走!”
鄭家駿急了,拉着陳雙喜就要離開,誰知,他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往前撲,幸好陳雙喜扶住了他。
包氏心中一個哆嗦,嘆道:“哎呦!我的活祖宗哎,你真是讓娘不省心吶。唉,作孽呦。”
“嘿嘿,我沒事,娘。”鄭家駿跟沒事人似的。
“唉,去吧,去吧。”
于是,在包氏的無奈注視下,三人離去。
屋外,丫環杜鵑得知他們要出門,也想跟着一道去。
管家倒是沒攔着,悄聲在她耳邊說:“杜鵑,你要看牢三少爺,他貪玩,倘若再出事,我們兩個都得問責。”
“我們當丫環的就是靠運氣,倘若不跟着,指不定也會被責罵,倒不如這會兒看緊少爺。”杜鵑小聲保證,說:“放心吧,管家,我有分寸。”
“可我這心裏就是不踏實啊。”管家輕輕嘆息。
杜鵑看着前面:“那怎麽辦?少爺執意要出去,不出去不行啊。”她緊走幾步,又說:“管家,你莫慌,還有三少奶奶撐着呢。”
陳雙喜走在前頭,聽到杜鵑的話,就說:“你們別擔心,有事我兜着。其實,我也想出去看看,不然會發黴的。”
杜鵑忍不住笑了一聲,說:“三少奶奶,人怎麽會發黴呢?你說話真逗,嘻嘻。”
管家聽了,瞬間唬臉,并提醒說:“杜鵑,三少奶奶是我們的主人之一,不可以沒了規矩。”
陳雙喜反而寬慰他們。
“沒關系,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地位應該平等。”
管家吓壞了,疾走到前面,鄭重說:“三少奶奶,這種話可不能傳到旁人耳朵裏,萬一……”他沒敢往下說。
“好,我知道了。”陳雙喜收斂表情,解釋道:“你們當我沒說,其實就是一句玩笑話,聽過就算了吧。”
陳雙喜不禁有些後悔,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放在封建朝代,搞不好是要浸豬籠的,幸好管家提醒及時,防患于未燃。
走在最前面的鄭家駿腳步輕快,就像出籠的飛鳥,說不出的暢快:“快點,你們快點跟上,哈哈哈。”
杜鵑應聲,走在他的後面。
走出鄭家大門不多遠,陳雙喜這才往後看,鄭家宅子果然氣勢恢宏,馬頭牆鱗次栉比、高低錯落,就連大門都是氣派非凡,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再看腳下,長長的青石板路,通向四面八方。
路過破廟的時候,杜鵑順道提了一嘴。
“杜鵑!”管家略顯尴尬,說:“三少奶奶,你莫生氣。杜鵑她不懂事,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替杜鵑賠不是。”
“沒事,她又沒說錯什麽。”陳雙喜笑了笑,說:“只要你們三少爺記得就好,引以為戒哦。”
“那是,那是。”管家附和。
可鄭家駿偏偏不領情,一副淡漠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