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婚別離
林笙歌被黑衣人的架勢吓得腿軟, 六神無主,見霍酒詞往竹筐那邊躲,她便跟着往那邊躲。
“铿铿铿”,刀劍交擊聲不絕于耳, 楚兼張別樓一人一邊, 各自與黑衣人纏鬥。兩人的功夫都是絕頂,沒一會兒, 黑衣人倒了大片。
霍酒詞緊緊握着匕首, 神經崩成一線,時刻關注四周的動靜。
倏地, 一個黑衣人從屋檐上方躍下,接着, 刀鋒急速一閃,直逼霍酒詞而來。沒等她拔出匕首, 另一把長劍出現, 猛地挑開了長刀。
楚兼下手穩準狠,一擊暫斷長刀,順手點了黑衣人的穴道,再将長劍抵在黑衣人的牙關上,迫使他不能服毒自盡, “說。”
黑衣人眼神空洞,緘口不語。
霍酒詞站起身,略微氣惱地盯着黑衣人, 她也想知道, 這些黑衣人究竟是誰派來的。
“啊!”忽地, 慘叫聲響起。
霍酒詞心頭一跳, 下意識往旁看去, 一名黑衣人将長刀刺進了林笙歌的腹部。她震驚地望着這一幕,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嫂!”
張別樓解決完最後一個刺客,手腕一翻,将長劍往前擲去,正中黑衣人心口。
黑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往下倒去,直直摔在地上。長刀抽離後,林笙歌跟着倒在地上。
“大嫂……”霍酒詞急忙朝林笙歌跑去,矮身從地上将她扶起。
林笙歌穿的衣裳淺,腹部染了大片鮮血,瞧着格外駭人。她整個人呆愣愣的,像是失了三魂七魄。
一把脈,霍酒詞便知道,林笙歌已經救不了了。方才,她還在懷疑這是林笙歌設下的局,為的是幫裴知逐害自己,沒想她自己死了。如此,肯定不是她要害她。倘若黑衣人是裴知逐派來的,為何要殺林笙歌。
總不會是殺錯這個可笑的緣由。
“弟,弟妹……”林笙歌舉起手,艱澀地握着霍酒詞的手。她手上都是血,溫熱的血,黏膩的血。
霍酒詞任由林笙歌握着,輕聲回應,“嗯,我在聽。”
因着失血過多,林笙歌的嘴唇漸漸發白,面色更是慘白一片。她費力地張開嘴,對着她道:“我,我,有話,對你,說,你趴下,頭來……”
楚兼與張別樓分別站在一前一後,隔得不近,然而兩人都是習武之人,聽覺比一般人靈敏。
都這個時候了,霍酒詞也顧不得多想了,俯身湊近她嘴邊。
只聽林笙歌虛弱道:“是,大皇子,派的人,他,要我,死……”
“……”霍酒詞睜大眼,仿佛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以前,她只曉得裴知逐為了皇位時常對付裴知逸,卻沒想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無情之人。不管怎麽說,林笙歌都是他的妻子,也幫他做了不少事,他怎能這般狠心。
“這些,年,他做的事,我都留了,一手,證據,你去,東湖邊的,楊宅,便會,明白一切。”越說,林笙歌的氣息越弱,“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我的,青梅竹馬,是被他,害死的,他要我死,我也想,他死。”說到此處,林笙歌死死地握着霍酒詞的手,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幫,我。”
最後一字落下,她的手也跟着落下。
“大嫂。”霍酒詞短促地喊了一聲。今晚發生的事不多,卻叫她覺得很多。
禦書房。
霍酒詞捧着一打從楊宅拿來的“證據”,正色道:“父皇,這是大嫂在臨終前交給兒臣的東西,兒臣沒看過,也不曉得裏面寫着什麽東西,還請父皇過目。”
她今早特地去了林笙歌所說的東湖楊宅,楊宅,是個老舊的宅子,院子很小,裏頭住着個年邁的老人。
她說出來由後,老人便将東西給了她。
起初,她還真想看看林笙歌留了一手什麽東西,但轉念一想,自己畢竟是在皇家,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說着,她将手中的東西放在書案上,自己則往後退了幾步。恭恭敬敬地站着,目光擺正。
裴雍黑着臉坐在書案後,目光定定地落在書信和賬冊上,好半晌才道,“酒詞,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哪些事該說,哪些事不該說。”
霍酒詞點頭,“兒臣知道,倘若父皇沒其他的事要問,兒臣便先出去。再過會兒殿下就回宮了,兒臣要去迎他。”
“嗯,你去吧。”裴雍長長地嘆息一聲,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怎麽也看不出平日裏的威嚴霸氣。
“兒臣告退。”霍酒詞行了一禮,慢慢退出禦書房。
“哐當”,很快,房門被人關上,隔絕了裏外兩世界。
霍酒詞徑自往東宮走去,心裏卻一直想着裴知逐與林笙歌,這裏頭的事很多,而她沒弄清楚,比如林笙歌恨裴知逐為何要幫他下藥害裴知逸,又比如,裴知逐為何要挑在昨晚殺林笙歌。
這一件件的,她怎麽都想不明白。只能說,他們倆之間是孽緣。
一路想,一路走,霍酒詞的心情倒沒怎麽被影響,因為今天裴知逸會回帝都。兩人新婚分離,真是叫她好想。
臨近東宮,她一眼看到前頭的黑色馬車。
馬車緩緩從道上駛來,碾碎了一地的燦爛日光。“籲。”侍衛勒住缰繩,轉身恭敬地說了一句,“殿下,到東宮了。”
霍酒詞站在原地不動,此刻,她起了小心思。她這會兒沒帶蠱玲,蠱玲間的感應肯定也不會有。
不知裴知逸能不能瞧見她。
“吱呀”,馬車門被打開。
裴知逸撩起衣袍下擺走出馬車,踏着矮凳往下走。他先是瞧向東宮,院子裏空無一人,也無人聲,霎時,他心頭湧起一陣失落之意,暗忖,她必定是出宮打理衛家的生意去了。
還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什麽,下意識往右側瞧去。
不遠處站着個女子,耀金華服,迎着瑰麗的晨光,她正笑盈盈地望着他,容顏有些朦胧,又帶着颠倒紅塵的意味。
“小郎君,你總算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