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落水落水

“你——”林玉秀氣得跺了跺腳,沖着程松兒生氣的說:“去就去,我才不稀罕跟你這種人在一起釣魚呢。”

他拿起魚竿,大步流星的往河中心中去。

好好地一天,被林玉秀這麽一打擾,程松兒頓時沒有了釣魚的心情。

“哥,我們回去吧。”她收拾東西對着程青枝說道。

“好。”程青枝巴不得程松兒離林玉秀遠遠的。

或許林玉秀自己的都沒發現,但是同樣身為男子的程青枝敏銳的發覺了林玉秀對程松兒格外的不一樣。

雖然在別人看來,他只是單純的看自己不順眼,想來找他的茬兒。

但是程青枝覺得,程松兒才知置身于暴風雨中心的風眼。

林玉秀所有的無理刁蠻舉動,都是為了引起程松兒的注意,只不過他弄巧成拙,如今的程松兒已經換了一個靈魂,像他這樣嬌蠻無力的人,松兒心中只有無盡的厭煩。

程青枝幫她一起收拾東西,正往回走着呢。

背後突然傳來林玉秀的一聲大叫:“程松兒!”

程松兒不想理他,也沒回頭,只想收拾好東西快點走。

“程松兒!”林玉秀再次大聲叫她的名字,這次他的聲音裏顯示出明顯的無措,在空蕩蕩的河面上慌亂的飄着。

“怎麽了?”她回頭看他。

林玉秀手腳僵直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聲音裏帶着哭腔:“程松兒.....,我要掉下去了,救救我.....救我....”

程松兒覺察出不對來,她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已經處在河中心的他腳下的冰面開出了幾道裂痕,不僅如此,那裂痕還越來越大。

“你別動,你千萬別動,降低重心。”程松兒連忙大喊。

林玉秀哪裏懂得降低重心是什麽意思,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墜落下去,刺骨的寒流頓時席卷了他全身,手腳被寒冷的河水凍得發疼,險些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他拼了命的往水面上游,但被打濕的冬衣太沉重,他根本浮不上去,只剩一雙手在水面上撲騰。

“松兒,危險!別過去!”程青枝看見程松兒想上前去救他,不由得大喊。

他頓時覺得看似平靜的冰面上危機四伏,不知道她的腳下是否也是薄冰,林玉秀死就讓他死好了,松兒絕對不能置于危險之中。

程松兒救人心切,即使她再讨厭林玉秀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淹死,更何況他還在掙紮,現在過去還可以救他。

她觀察着林玉秀周圍的冰,為了不再讓冰層發生塌陷,她趴在冰面上将重量分散爬了過去,終于爬到了林玉秀旁邊抓住了他的手。

但是林玉秀因為落水太過驚恐,抓住她的手後開始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上爬,他這麽一折騰,冰窟窿裏旁邊原本就比較脆弱的冰層也跟着碎了,連程松兒也掉進了水裏。

“松兒!”程青枝吓得無法呼吸。

“你別過來。”她回頭對程青枝大喊:“冰上承受不了我們三個的重量。”

程青枝心中着急卻又無能為力,不敢上去給她添麻煩,眼眶急得發紅。

好在程松兒下半身的冰層依然堅固,即使上身全被冰水打濕了,依然将溺水的林玉秀給拖了上來。

劫後餘生的林玉秀,看着救自己的程松兒,楞了一下。

下一秒就抱着她哇哇大哭。

“別哭了,我們先走吧,這裏不安全。”程松兒渾身都冷得打顫,她将林玉秀從地上拖了起來,好不容易終于到了冰層結實的地方。

兩人剛從水裏撈出來,渾身都濕透了,再經過岸上的寒風一吹,被打濕的頭發頃刻間已經被凍成了冰柱子。

“松兒——你沒事吧?”程青枝慌忙的推開臉色凍得青紫的林玉秀,手指顫抖的要解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保暖。

“別別別。”程松兒摁住了他的手:“我沒事。”

“怎麽會沒事。”程青枝看着她已經結成冰霜的頭發,急得快哭了。

“這是怎麽回事?”剛剛趕來的林家二姐看到他們三人的樣子都蒙了。

“你來的正好,他剛剛不小心掉河裏了,我把他救了上來,你快帶你弟弟回家去吧。”程松兒哆嗦着身子,寒風一吹,冷的她牙齒都在打顫。

“松兒我們也快回去,外面太冷了。”程青枝握着她的手不斷呵氣想把她凍僵的手暖熱。

林家二姐這才反應過來,拉起自家弟弟就往家裏跑。

到家之後,程青枝馬上給她換了一件幹淨衣裳,又給她燒了一鍋熱水給她洗澡,洗完澡後又灌了她一大碗姜湯,說是可以驅寒。

程松兒忍着姜湯刺鼻的味道喝完,看見床邊不遠處也點着一盆炭火,炭火上燒着熱水,熱乎的水汽呼呼的往外冒,整個屋比平時暖和的多。

“這是你做的?”程松兒睜大了眼睛。

程青枝紅着眼眶點頭:“你剛落水受了涼,不能再受寒了,快進被子裏躺一會兒吧。”

程松兒點點頭,鑽進被子裏,卻沒想到本來以為冷冰冰要捂好久才能焐熱的被窩裏竟然暖烘烘的。

她有些詫異的看着他:“你?”

“家裏沒有湯婆子,我就把灌了熱水的小爐放在被子裏先給你暖着。省得你受了寒,再發高熱。”程青枝滿眼寫着擔憂,在她鑽進被子後還細致的為她掖了掖被角,一絲風也不讓往裏面鑽。

“沒事的,我身體一直很好啊!”程松兒開玩笑似的安慰着他:“而且剛剛不是洗了熱水澡還喝了姜湯嗎?你別擔心,我死不了的。”

“你若是死了,我就不活了。”程青枝顫抖的聲音堅定無比,以為哭過而殷紅上挑的眼尾像鈎子一樣勾着她的心。

程松兒一愣,指腹溫柔的撫上他的眼尾,輕聲說道:“胡說什麽,我才不會死......也不會讓你死。”

程青枝低下頭,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來,淚珠一顆顆滾落,打濕了她的手指。

他啜泣着,紅腫的眼眶柔弱又委屈:“你怎麽能丢下我一個人,去救林玉秀.....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讓自己陷入那麽危險的境地,你知不知道當我看到你掉進水的時候......”

他哭的幾乎抽噎過去,甚至伸出手扇自己巴掌懲罰自己:“你就在我面前,我卻不能拉住你,我好沒用......我拉不住你....你怎麽能丢下我.....”

“對不起。”程松兒頭一次看到他如此委屈恸哭,心中愧疚不已:“我當時看到他落到水裏,一心只想着救人,并沒有想別的,對不起讓你這麽傷心,我下次不會這麽沖動了。”

程青枝還在哭,纖弱的背脊随着哭泣聲不斷顫抖,脊背像被人踩着越壓越低,越壓越低幾乎跪伏在床邊,像是要一口氣把這些天連所有壓抑的情緒都一起釋放出來。

程松兒輕撫着他痛哭起伏的背脊,溫聲安撫:“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這時屋外傳來幾聲響動,是徐叔來了。

程青枝堪堪緩過勁來:“我去見徐叔,你就在屋子裏好好躺着,多出些汗把寒氣逼出來。”

他臉上布滿了淚痕,一邊擦眼淚,一邊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窩裏,把每一處的被角都掖的嚴嚴實實的,然後才出門。

屋外的聲音斷斷續續,她聽不清楚具體的內容,但大致就是些感謝她救了林玉秀的話。

然後徐叔要送給他一塊臘肉,表達感謝。

“不用了。”程青枝客氣的說,聲音也悶悶不樂的。

或許是心裏還在怨恨林玉秀惹出來的麻煩,憋着一股氣,面對徐叔的善意又不好發作。

徐叔又說,林玉秀掉進河裏後回來就發了燒。

十裏八村都沒有大夫,林家二姐借了車跑去劉家村向劉地主求救,讓劉地主請大夫。

程松兒心裏還有些慶幸,幸虧原身這具身體經常打架鬧事,沒別的本事,唯獨就是身體好,落水這麽久了身體跟沒事人一樣......當然,也多虧了程青枝又是熱水澡又是姜湯、暖被窩的幫助。

反正她此刻心裏美滋滋。

她就這樣躺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徹底沒事了。

夜裏她還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靈魂出竅,回到了現代,那個看小說的下午。

手裏還拿着那本讓她穿越的小說,指尖甚至還停留在她最後看到的那一頁,舍友們有的在午睡,有的在戴着耳機打游戲,

而她床邊放着的剛拆開的薯片還是脆的,剛點的奶茶裏面的冰塊也還沒有融化。

她好像只是像愛麗絲夢游仙境一樣,經歷了一系列不可思議的事情後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突然她的靈魂被猛地抽離,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不停的喚着自己的名字,聲音焦急、帶着哭腔。

是程青枝......程松兒的心髒突然被緊緊的揪着,像被什麽東西拉扯着神經,渾身上下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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