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求醫求醫

程松兒努力的想要睜開眼,但眼皮子好像壓着千斤重量,怎麽也睜不開。

就在她快要放棄時,忽然感覺手被人緊緊握住,溫熱的濕潤一滴滴落在她的手中。

她突然就有了力氣,拼盡了全力,艱難的睜開了眼,看到的卻是程青枝消瘦的臉。他眼眶通紅,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嘴唇幹裂遍布紅痕,尤其是額頭破了好大一塊,血跡斑斑的觸目驚心,樣子像是三天三夜沒有合眼被人折磨過。

看到她醒來,程青枝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是激動、是狂喜,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不停的往外流。

“你的頭怎麽受傷了?”程松兒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上的傷痕,聲音有些沙啞。

明明睡覺前他還是好端端的樣子,怎麽她再一睜開眼,程青枝卻變成了這副消瘦的模樣?

“你......”程青枝喉結上下滑動,握着她的手,聲帶幾乎哽咽到撕裂:“松兒,你發燒了,昏迷了好久......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我昏迷了多久?”

“半個月。”程青枝拉着她的手,眼神中帶着失而複得的漫天狂喜:“他們都說你入了魔障,你不會醒過來了,我不信...還好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他俯下身,雙膝跪在床邊,将臉依戀的放在她的手心裏,淚水順着他的眼角滑到她的手心裏。

“我就知道,你不會丢下我的.....不會的。”他喃喃自語。

“謝謝你一直照顧我。”程松兒撐着坐起來,柔聲說道。

或許是因為大病初愈,她坐起來時只覺得手臂有些無力,還虛弱的咳了兩聲。

程青枝神情頓時緊繃起來如臨大敵:“松兒,你是不是還覺得哪裏不舒服?你告訴我,我去給你找大夫。”

程松兒搖搖頭:“我沒有不舒服,就是覺得喉嚨有些幹。”

“我這就去給你倒水。”程青枝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來,轉身去炭火爐上燒着的水壺裏倒水。

程松兒看着他的背影,單薄蕭條脆肉的仿佛一陣風來就能吹倒,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些寬大了,真不敢相信短短十幾天的時間就能讓他産生這麽大的變化。

明明她好不容易養胖了一點的人,經過這場病卻又消瘦成原來的樣子,瘦的讓她心疼。

一杯水很快倒好,程青枝急急忙忙端過來給她喝。

滾燙的水從杯壁灑了出來,他的手指被開水明顯燙了一下,燙的他手指蜷縮,但他沒有哼一聲,而是将水吹了吹在遞給她喝。

程青枝的照料體貼入微,無微不至。

喝了一杯水後,程松兒明顯感覺好多了,喉嚨也舒暢了。

“你昏迷的這幾天,吃不下任何東西,只能勉強喂你一些湯湯水水,你一定很餓吧?我這就去給你做吃的。”程青枝擦了把眼淚,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不用了。”程松兒拉住他:“你照顧我這麽多天一定很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經沒事了。”

“......”

這句話不知觸動了他哪根神經,好不容易逼下去的眼淚再次蔓延上來。

“你昏迷前也是這樣跟我說的。”他捂着眼睛想讓自己不要哭出來,可眼淚還是順着他的指縫不斷溢出,他嘴唇哆嗦着哭道:“你說你沒事了,讓我不要擔心。可當晚你就發了高熱,全身燙的像火焰一樣,我怎麽也喊不醒你......”

他大哭着,像路邊無助的孩子:“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你真的不回來了.....我怕你走了,你不要我了...就剩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在這裏......”

“我......我怎麽會走呢?我不是一直在這裏嗎?”她試圖安慰他,用手擦拭着他的眼淚,但越擦他哭的越厲害。

這時徐叔來了,他直接敲了敲門問道:“青枝啊,松兒還沒醒嗎?”

程青枝随便用衣袖擦了擦臉,轉身開門出去。

“你怎麽哭的這麽厲害?是不是松兒她......”徐叔語氣不詳。

“沒有。”程青枝猛地打斷了徐叔的話:“松兒她醒過來了。”

“真的?”徐叔驚喜的走進屋,看着已經醒來的程松兒開心的笑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一直在心裏求神祈禱,一定要你快點好起來,果然你醒過來了,真是上蒼保佑。”

“徐叔,你幫我照顧一下松兒,我去給她做些吃的。”程青枝走了出去。

“好好好。”徐叔點頭答應,找了個凳子坐在程松兒屋裏。

和一個中年男人獨處一室,程松兒頗感別扭,她說道:“徐叔你回去吧,我這裏沒什麽需要照顧的。”

徐叔搖頭:“那可不行,你是為了救我家玉秀才昏迷的,好不容易醒過來,我可不能再怠慢你,不然我沒辦法向青枝交代。”

“交代?”程松兒疑惑道。

徐叔嘆了口氣:“那天半夜,青枝突然跑到我們院裏敲門,說你發了高熱怎麽叫也叫不醒,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們救救你。

正好那天下午玉秀也發了高熱,我們請了大夫來診脈,留了幾服藥。心想你發了高熱,也可以一起服用。

誰知玉秀吃了藥第二天就好了。你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程青枝慌了,要去找大夫。那時外頭着鵝毛大雪,路上的雪特別厚都快堆到腰了,村裏好幾個人的房子都被雪壓塌了,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別人也不敢把牛車驢車借給他,怕出事。他就準備走路去給你找大夫。

我們勸他太危險了,離這裏最近的大夫住處足足有30裏路,風雪這麽大,他很可能會被埋在雪裏,在路上就被凍死。

可他不聽,固執的要去給你找大夫。

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他說:等在這裏,你會死。他一定要救活你,把大夫給你找來,哪怕死在路上,他也絕不獨活。”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那日程青枝堅定的話語忽然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她的心突然很難受,呼吸有些困難。

徐叔繼續說道:“後來他真的把大夫找來了,也不知道那麽大的雪,那麽冷的天,他是怎麽撐下來的......又是怎麽說服大夫的?他把大夫帶回來的時候,渾身凍得...都不像個人樣。

唉——大夫請來了,本來大家都以為你能好轉,結果大夫卻說你的高熱已經好了,至于你為什麽昏迷,她也不知道原因。

青枝本以為自己帶回了希望,誰知卻是這樣的結果。

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崩潰了,哭着跪在地上,拉着大夫的袖子求她不要走,求她救救你,他說你不能死,你死了他怎麽活啊?

他跪在地上不停給大夫磕頭,磕的滿臉都是血。

但大夫哪裏肯理他啊,直接一腳踢開他就走了。

青枝看徹底沒了希望,癱軟着倒在地上,魂像被人抽走了一眼,呆呆的,一點活人氣都沒有。那場面......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揪心。

後來村子裏漸漸有人傳,說你是入了魔障,魂被小鬼勾走了,越傳越厲害,甚至聚在你們院子前指指點點。

你都不敢相信,那時青枝簡直跟瘋了一樣,掐着議論你的劉素的脖子,眼睛裏一片猩紅,倒像他入了魔一樣,癫狂的讓人害怕,把所有人都吓走了。

他以前那麽懦弱的一個人,為了你,能做的不能做的他全都做了。

就連玉秀想來看望你,他也不讓。

我知道他心裏恨玉秀,恨他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說實話,看見青枝變成那個樣子,我心裏真的不好受,畢竟你是因為救玉秀才......

所以我每天都來探望你,順便也看看青枝,我擔心他出事,擔心他可能随時倒下。

你生病之後,他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寸步不離的守着你,拉着你的手不停喊你的名字,跟你說話,吃不下喝不下,燈徹夜徹夜的亮着,好好一個人,才半個月,瘦的就剩下一把骨頭。”

說道動情處,徐叔聲音哽咽,不停用手帕擦拭眼淚。

程松兒沉默着,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時程青枝端着熬好的粥進來,看着他憔悴羸弱的樣子,看着他額頭上鮮明刺眼的血跡,她的心仿佛被狠狠絞了一下。

“青枝做好飯了,那我就先走了。”徐叔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你昏迷了半個月,肚子裏都是空的,我不敢給你炖大魚大肉,怕你的胃受不了,就先給你熬了一碗粥,你先墊墊肚子吧,等你痊愈了,你想吃什麽我都做給你吃。”程青枝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

程松兒沒動,只是伸出手撫了撫他額頭上的傷口。傷痕很深,破了皮,有些地方結了痂有些還血肉模糊,這個世界的男子是最愛惜自己容貌的......

心髒像被戳了一把刀子,一刀又一刀,鮮血堵在喉嚨口。

“疼嗎?”她啞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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