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監控
賀樓鬧出的幺蛾子蓋過了容蔓蔓之前的黑料。風波平息後,她約宋飛揚出來吃了頓飯。以防冷場,她又喊上了倆人都認識的苗苗。
宋飛揚問了下要不要喊上謝簡,被容蔓蔓拒絕了。
北京的天兒越來越冷,三人挑了家火鍋店要了個包間。
宋飛揚沒和容蔓蔓私下吃過飯,這回才知道她吃火鍋的口味還挺重。
本來就是家重慶火鍋店,她還要了油碟又加了許多辣椒,饒是這樣還嚷嚷着不夠辣。說完又扭頭喊服務員加了菜,鴨腸、腦花什麽的,都是內髒。
苗苗看着滿桌子的菜和她的油碟直咂嘴:“我說女明星,你都沒有身材管理這個概念的嗎?”
容蔓蔓夾了一筷子毛肚進辣鍋:“有啊,但我前段時間不是出事了嗎?那會兒我吃不下飯,瘦了不少。所以今天可以敞開了吃。”說完她把鍋裏的毛肚夾了起來,啧了一聲:“跟你說話我毛肚都老了!”
宋飛揚聽這話擡頭看了眼容蔓蔓。她今天出門化了淡妝,但也能看出來她的憔悴。眼周有一圈怎麽都蓋不住的青色,兩邊的臉瞧着也比上次殺青宴那會兒要瘦。
容蔓蔓看宋飛揚一直看她,擺了下手:“別看我了,你最近怎麽樣?還有通告沒?我這兒有幾個導演正挑角色呢,回頭發你瞅瞅。你要是覺着不錯就去試鏡,我估計你沒問題。”
苗苗聽見這話像是也想起來了:“對,年底了,不知道是他們沖業績拍賀歲片還是什麽。我這兒也有個不錯的戲等着開機呢,你到時候一并看了。”
宋飛揚點點頭,說了聲好。
他們點的是鴛鴦鍋,苗苗夾了一筷子青菜進清湯,不經意地提了一嘴:“我怎麽聽說你最近要進個大導演的劇組?資源不錯啊。”
這話是跟容蔓蔓說的,容蔓蔓這會兒被辣的一直張嘴哈氣,明星形象蕩然無存,她喝了口豆奶緩了半天才說話。
“嗯,畢竟我最近跟了個還不錯的金主爸爸。”
桌上倆人都知道她什麽情況,聽見這話倒是一點也不驚訝。就是苗苗八卦地問了一嘴:“誰啊?”
容蔓蔓第一時間沒吭聲,而是瞄了眼宋飛揚。這一眼看的宋飛揚莫名其妙,但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容蔓蔓。
“沒誰……就是,XXX。”
她最後那幾個字在嗓子眼裏就沒冒出來,他倆都沒聽清,苗苗提高音量:“誰?”
容蔓蔓不耐煩了,撂下筷子大喊了一聲:“謝東升!”
這一聲中氣十足,宋飛揚發誓他甚至在這個包廂裏聽見了謝東升這三個字的回音。
怪不得容蔓蔓不讓謝簡過來吃飯,這要是當場聽見這消息,宋飛揚一點不懷疑他能把面前這鍋全掀了。
時間再往前倒點,回到宋飛揚拍攝手表廣告那天。宋飛揚也瞬間明白了謝東升為什麽會拿容蔓蔓舉例子,也明白了為什麽除了謝簡還有其他人在幫容蔓蔓處理那些黑料。
不怪那些黑料沒的那麽快,謝家父子聯手,那真是一點風都放不出來。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不覺得奇怪。容蔓蔓為了拍戲異常豁得出去,而謝東升換女人如換衣服,那些女人求的也無非就是名和利,恰恰這兩樣東西謝東升他都能給容蔓蔓。
容蔓蔓喊完之後就慫了,立馬雙手合十看向宋飛揚:“祖宗,先幫我跟謝簡瞞着這事行嗎?我估計我倆也不會在一起太久,拍完戲我就和他說拜拜。”
宋飛揚第一時間沒答應,他已經瞞了謝簡太多事了。
可容蔓蔓又說了一次:“拿完資源我就抽身離開,真的。我發誓我只是他千萬女人中的其中一個,不會很長時間。沒準沒等謝簡發現呢,我就和他分手了!我這兒風剛過去,可真經不起一點黑料了。”
苗苗補了一句:“你是真渣啊,渣的明明白白。”
容蔓蔓瞪了他一眼:“這叫各取所需。”
如果前面那些話宋飛揚都可以無動于衷的話,但最後一句話不行。
容蔓蔓好歹也算他的朋友,被網暴的事他自己也經歷過,何況是這樣大面積的全網黑。
沒辦法,宋飛揚只得點點頭答應了:“那你不要被簡哥發現。”
“行。”容蔓蔓答的相當痛快。
服務員這會兒又端着菜上來了,沒剛才容蔓蔓點的那麽重口,是宋飛揚點的小吃,紅糖糍粑,茴香小油條什麽的。
他們三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等着服務員離開。畢竟在座三個人,其中兩個人的關系都不太能被大衆知道。
門被帶上的下一秒,容蔓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不過不是我說,你跟謝簡在一起也挺長時間了,怎麽資源沒好轉啊?就最近拍了一手表的代言。”
“就是,我以為怎麽着也能看你倆一起拍戲呢。”苗苗也在旁邊幫腔。
宋飛揚心說你要是知道手表的代言是拿之前被沈意遠搶走的代言換的,你都得罵我。
但他不太想讓別人知道他和謝簡這些事,尤其是中間夾着沈意遠。宋飛揚摸不透謝簡的心意,覺得這事說出來有點丢人,就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想靠自己來着。”
容蔓蔓:“啧啧啧啧啧,2020年了,沒幾天就是2021年了。我居然還能看見男兒當自強的真人典範,不容易不容易。你知道零幾年那會兒媒體都在說什麽吧?”
宋飛揚:“說什麽?”
“說什麽不要當啃老族,買房靠自己啊!結果呢?現在呢?北京房價高不可攀,那會兒上車的人現在臉估計都能笑爛了。那群口口聲聲說當年不啃老的呢?哪去了?買得起北京五環內的一廁所嗎?”
宋飛揚下了一盤肉進鍋裏,笑着說:“我和簡哥這情況和買房又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啊祖宗,他是你老公,又不是別的什麽人,該靠就要靠啊!”
苗苗:“是啊,你別靠着一金山,完了出門找兩千一個月的工作啊。”
這比喻不太恰當,但宋飛揚明白了他倆的意思。他也不多解釋,自己的感情自己知道。那倆人也知道宋飛揚的性子,也沒繼續追問下去,很快又把話題引到了其他人的八卦上。
一來二去,不知怎的就唠起了賀樓。
苗苗手裏捏着根小油條咬了一口:“哎對了飛揚,我怎麽聽說有人拍到賀樓去你們小區了呢?這事謝簡知道嗎?”
宋飛揚拿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兩天吧。”
這話題被很快揭過,成為了衆多八卦中不起眼的一個。苗苗和容蔓蔓又很熱切的唠起了其他八卦,只有宋飛揚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所以他吃完飯就直奔小區物業。
屋裏只有兩個保安在扯閑篇,看見宋飛揚來了其中一個問他有什麽事。
“這幾天有人來查過小區監控嗎?”
有個戴着帽子的保安說:“有啊,怎麽了?”
“他查監控幹嗎?”
宋飛揚這話說的着急,聽上去語氣不怎麽好。那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認了是小區的業主才繼續說話。
“有些丢了東西的,家裏養的狗跑沒影的,都會查監控啊?”
屋裏這倆保安和上次把宋朗帶走的不是一群人,宋飛揚和他們說不通。他正着急呢,門外進來個人。
“宋先生?”
宋飛揚回頭看他,是那天他讓删除監控的那個保安。他還沒說話,保安直接就告訴他:“您放心,您那天和我說的事我辦完了。”
宋飛揚說了聲謝謝,又緊張地問了一句:“那有人來查過和這相關的監控嗎?”
那保安回憶了一會兒,才肯定的說了句沒有。
宋飛揚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他再次道謝後剛打算離開。就聽見那群保安又開始聊些有的沒的,但這次這個話題宋飛揚不能不關注。
有個保安說:“聽說了嗎?咱這小區要開三期了,這小區才剛蓋好多久啊,還得是沈老板有錢。”
宋飛揚不是個八卦的人,但現在他對沈這個姓氏格外敏感。
他離開物業,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這小區的名字。
真是感謝發達的互聯網,只要有心,什麽都能搜到。他很快搜到了剛才保安口中的沈老板。
宋飛揚又如法炮制,輸入了他搜索出來的這個沈老板的姓名,點進了他的百科。
人物關系那欄寫的清清楚楚——兒子沈意遠。
宋飛揚只覺得天旋地轉。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讓自己盡量忽略沈意遠這個名字。
但這三個字動不動就會跳到他面前,讓他想忽視也難。
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了地,就迅速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然後茂密的枝葉會把所有的陽光全部堵死,一丁點亮都照不進來。
宋飛揚坐在小區裏的長椅上,靠在椅背上一動都不想動。
這會兒已經很有過節的氣氛了,許多樹上都挂上了紅燈籠。就連小區門口都貼着個歡度元旦。
宋飛揚卻在這喜氣洋洋的氣氛裏,一個人在長椅上坐到渾身發冷。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道路兩旁的路燈都已經亮起來了。路燈的黃光和樹上的紅光互不幹擾,各自照亮着那一小片區域。
宋飛揚被凍到失去了知覺,他本來應該回家的。
可他瞧着不遠處的單元大門,只有滿心的茫然。
這到底是誰的家?現在是謝簡租給他的,從前呢?從前是沈意遠的嗎?
可他除了這裏無處可去了,這個房子見證了自己和謝簡走到一起的過程,它對于宋飛揚來說太特別了。可偏偏是這個如此特別的存在,在此時此刻都要被沈意遠這個名字插·上一腳!
天空突然開始飄起了雪花,是北京的第二場雪。
他還記得第一次下雪的時候,宋飛揚剛剛知道這房子是謝簡冒充房東租給他的。
那會兒謝簡小心翼翼,生怕宋飛揚發現被騙而跟他發火。
然後他們倆人在別墅裏胡鬧了一整晚。
而今天的第二場雪,他知道了這房子是沈意遠的爸爸開發的。
宋飛揚該告訴謝簡嗎?
告訴了然後呢?然後跟上次一樣做一場,欺騙自己謝簡就在身邊嗎?
多可笑啊,可好像不這樣宋飛揚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雪越下越大,宋飛揚的頭發和肩膀很快落滿了白色的雪花。
他身上冷,雪花一時半會也化不了。
偶爾有一兩個行人路過,也是行色匆匆的模樣。
有個人舉着傘在雪中很大聲的打電話:“今晚十點就要開會,還有半小時的時間,你們确定這個報告可以在會議之前交給我嗎?”
哦,原來都九點半了。
宋飛揚站起身,跺了跺被凍到麻木的腳,朝“家”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