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東嘉于說的沒錯,宋冷确實還在生氣。

雖然她知道東嘉于那天的做法事出有因,但被咬的那一口還是讓宋冷耿耿于懷,除了尴尬之外,更多的是賭氣。

東嘉于把手抽回來,手腕上多了一圈牙印,連皮都沒破,“要報複我,你幹脆咬出點血來。”

“我才沒你那麽心狠。”宋冷報複回來後,心情好了很多,抱怨道:“我都以為會留疤,還好現在愈合了……”

東嘉于聽她抱怨都覺得像是在跟自己撒嬌,“就算留疤了也沒事。”

他說的輕描淡寫,讓宋冷蹙起眉,“那就穿不了露肩的衣服了,你們男生不會懂的。”

“那就不穿露肩的。”他比劃了下宋冷身上的這條裙子,“像你現在身上這條,不露肩也一樣好看。”

宋冷聽了只想再咬他一口,“和你說不下去了……”

東嘉于挑了挑眉,“誇你還不愛聽。”

宋冷拆了蛋撻開始吃起來,沒時間搭理他。他就撐着臉看宋冷吃,“多吃點,今晚上估計要錄通宵。”

“要錄這麽久嗎?”

“嗯。”東嘉于像是随口叮囑,“待會兒別再哭了。”

宋冷沒在意的哦了聲,“爸爸”都死了,“女兒”後面應該也沒有要哭的點了。

她答應的乖巧,吃東西又專注,連頭發都快要吃到嘴裏了都沒發現。東嘉于把那縷要到她嘴邊的頭發別到了她耳後,“你和鐘佑,還打算炒多久的cp?”

宋冷其實也不知道劇方打算讓他和鐘佑還要營業多久,“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問問。”東嘉于頓了頓,繼續說:“萬一你們因戲生情,假戲真做了,作為你的朋友我也該知道吧。”

他現在的樣子和外面那群圍着鐘佑問冰淇林cp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樣,宋冷沒想到東嘉于也這麽八卦,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宋冷咳了一聲,正要解釋,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我們馬上開始錄制下一次了,兩位可以到現場準備了。”

休息結束,所有人一回到拍攝地,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

“你們要把我們帶到什麽地方去?”

“你們所處的別墅在山上,由于突如其來的大雪封鎖了下山的路,導致了通訊設備的故障,你們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在別墅老爺死後,你們所有人忽然暈倒,清醒的時候,發現各自分散,被鎖在不同的房間裏……”

機械的人工智能音,沒有感情的敘述着,“殺害老爺的兇手就藏在你們之中,現在你們需要通過搜集線索和證據,逃出密室空間,找出殺害老爺的真兇。”

宋冷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肩膀,緊接着身後傳來關門上鎖的聲音。她摘掉臉上的黑布,眼前的空間漆黑一片,她适應了一會兒之後,走到牆壁前面用手去摸,摸了一會兒後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下去,頭頂的燈噗呲的閃了幾下之後,穩住了,照清了她所處的這間房。

她在別墅的房間很大,而這間房相比之下小了不少,看起來像傭人的房間。

宋冷掃了眼身後的門,四位數的密碼鎖,打開門的線索應該就在這間房裏。她率先走到書桌前,桌面上很幹淨,只有一盞老式的臺燈和一個立着的相框。

她把相框拿起來,照片上有一男一女,女人懷裏抱着一個嬰兒,看起來像一家三口。

宋冷仔細看了看這兩夫妻的長相,發現上面的男人和管家長得有幾分相似。

她把照片從相框裏取出來仔細看了看,确認上面的男人就是年輕時候的管家,另一個女人應該是管家的妻子,女人抱着的嬰兒就是鐘佑了。

照片右下角還有拍攝時留下的時間水印:2001.02.14.

宋冷用這串時間去試了門鎖的密碼,拆分重組了幾次都解鎖失敗,她只好又去找其他的線索。

她從書桌的抽屜裏找到了一個鐵盒,外面看上去像是小女孩的首飾盒,只是款式很老舊了,有些邊緣的位置還生了鏽,打開的位置上挂着一把小鐵鎖,需要找到鑰匙才能解開。

翻完抽屜沒找到鑰匙,宋冷又去翻衣櫃,管家的衣服不多,來來回回都是西裝襯衣的款式,沒有什麽特別的。

衣櫃是上下隔開式的,宋冷不夠高,碰不到最上面的衣櫃門,本來想放棄,但她又覺得不甘心,從屋子裏拖來把椅子,勉勉強強能夠到打開上面的門,隐約看見裏面有一個收納箱。

宋冷墊着腳摸到了,正把箱子往外開始拖,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尖叫聲:“啊啊啊,你別過來啊!”

宋冷吃力的把箱子抱下來後跑到門前,問:“是誰在外面?你已經出去了嗎?”

腳步聲跑遠了,沒人回答她。

宋冷聽那道聲音有點像鐘佑,不過不敢肯定。她又提着裙子跑回來開剛才拿下來的箱子,讓她有些意外的是,裏面裝的全是小女孩的衣服和玩具。

有些家長确實有收集保存孩子從小到大衣物的習慣,但很奇怪的是為什麽全是女孩用的?

據他們所知,管家只有小佑一個兒子,難道管家還有一個他們不知道的女兒?

洋娃娃突然從衣服堆裏掉了出來,發出生硬的叫聲:“媽媽,媽媽……”

宋冷吓得往後一退,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她不敢去用手抓那個洋娃娃,拿了旁邊的衣架去撥,給洋娃娃翻了個面,發現它的嘴巴機械的上下張着,只是因為剛才砸到了開關才會突然說話。

宋冷這才敢過去關掉它的開關,摸到它身上衣服的時候,發現它胸前有個硬硬的小凸起。宋冷去摸,摸到了一把銀質的小鑰匙。

“藏得也太深了吧……”宋冷忍不住吐槽,拿到鑰匙後她立刻把洋娃娃放回去,視線卻不經意的和洋娃娃的眼睛對上。

藍色的像玻璃珠子一樣的瞳孔,漂亮的像是會說話,卻呈現出一種空洞的情緒,帶着僵硬的笑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直勾勾的盯着看它的人。

宋冷被它看的頭皮發麻,又用衣架撥了件衣服,把它蓋住了。

她用鑰匙打開了那個首飾盒,裏面有幾張照片,和一本筆記本。

【12月1日】

太可笑了,是他撞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兒,我一定要複仇!!!

宋冷翻看手裏的幾張照片,應該是從監控裏截取的,畫質雖然很模糊,但是能看清楚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撞倒了兩個過馬路的行人,女人抱着孩子倒在血泊裏,無聲的死去。

【1月13日】

不用我複仇,他的報應終于來了!

我替他把私生子養到這麽大,終于有點用處了,哥哥愛上妹妹,親生兒子愛上了親生女兒,哈哈哈哈,你們的不倫結合就是我給他最大的報複!

【2月1日】

真是個狠心的男人,為了阻止這對兄妹結合,竟然把無辜的女仆牽扯進來,你等着,我不會讓你随行所欲的!

【2月13日】

明天,我會讓你死在你兒子的訂婚宴上!

……

管家的殺機暴露無遺,宋冷卻捏着筆記本,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白。

老爺不是因為看不起小佑的身份才阻止他們在一起,而是因為她和小佑是親生的兄妹?

她都幹了些什麽……

她以為是“父親”不理解她的愛情,為了阻礙她和青梅竹馬在一起,還故意讓女仆和小佑訂婚,刺激她,讓她放棄這段感情。

“父親”成功了,他的做法把她刺激的發瘋,瘋到狠下心,殺了他洩憤,來祭奠她被強行拆散的愛情。

她和小佑根本不是她自以為是的羅密歐和朱麗葉,他們是……擁有了不倫感情的親兄妹。

眼淚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宋冷跑到門前,手有些發抖的輸入管家妻女發生車禍的日子,滴的一聲:“門鎖已開,恭喜逃出密室——”

走廊一片漆黑,宋冷一踏出卧室,身後的門猛地自動關上,關門聲在走廊裏回蕩。

“有人在嗎?”

“有,這邊!”是鐘佑的聲音,“宋冷姐是不是你出來了?”

“嗯我出來了!”宋冷揉了揉眼睛,“太黑了我看不見你,鐘佑你在哪兒啊?”

“你別急,我有手電筒,我過來找你。”鐘佑聽她聲音裏有哭腔,提着個手電筒噠噠噠的跑過來找到宋冷,“你怎麽哭了啊?別害怕,我陪着你走。”

鐘佑紳士的主動把手臂借給了宋冷,宋冷抓住他就開始問:“我問你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他帶着宋冷往前走。

“我剛才在管家的房間,搜了很多東西,知道了你的身世。”

鐘佑停下來,心裏大概知道為什麽宋冷會哭了,“你都知道了啊?我們确實不能再在一起了。”

從他嘴裏知道真相,宋冷代入二小姐這個角色心裏難受的要命,鐘佑還安慰她:“都過去了,現在我們要先找出殺害老爺的兇手,我剛才從密室裏出來,遇到他了,還好我機靈躲得快,不然也要被幹掉!”

殺害“老爺”的兇手就是宋冷,而鐘佑當着她這個兇手的面,跟她說兇手另有其人。

她想起剛才走廊裏被某種東西追着跑的慘叫聲,問道:“你遇到了誰?”

鐘佑絲毫沒懷疑她,“一個戴面具的人,我只用了五分鐘就從密室裏出來了,應該是第一個逃脫的。但是那個人竟然比我還快,肯定是一早就在外面等着狙我們根本沒有進密室,所以我猜他就是把我關進密室裏的人,老爺多半也是被他殺的!”

他分析的邏輯其實很順暢,沒什麽漏洞,如果宋冷不是兇手肯定也信了。

但兇手現在正跟在他後面走,為了隐藏身份,宋冷非常配合的點頭,“我覺得你說得對,不過那個面具人為什麽要殺了老爺後,還要把我們關起來?他的目的是什麽?”

“不知道啊,我去搜了孫司機的房間,搜出來他是大小姐的前男友,被老爺棒打鴛鴦不說還弄得家裏破産,現在整容回來,是打算報複老爺的。”

“那這麽說,司機和管家都有殺人動機了?”宋冷把管家的故事講給鐘佑聽。

鐘佑聽完突發奇想,“肯定是了,他們都有殺老爺的嫌疑,也有扮面具人的嫌疑!”

“你能确定面具人是男生還是女生嗎?”

“太黑了看不清,但我感覺應該是男生,太能跑了,我要不是誤跑到一間空房把門鎖了,一定被他抓住了。”

宋冷沒完全相信他的話,只有待會兒他們同時見到面具人,鐘佑的話才有可信度。

“那個面具人應該在樓上,宋冷姐我們小心點上去和其他人會和。”

“好。”

鐘佑牽着宋冷上樓,兩個人的姿勢都很別扭,鐘佑手滑了,電筒摔了下去,唯一的照明工具,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

宋冷下意識抓緊鐘佑的手,鐘佑安撫他,“沒事沒事,我剛才看到手電筒掉到什麽地方了,我下去撿,宋冷你就站在這裏等我。”

“……好。”宋冷松開了鐘佑。

她在原地等着,起初還能聽到鐘佑的腳步聲,後來連腳步聲都沒有了,她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洋娃娃的那雙藍眼睛。

冰冷驚悚的,仿佛躲在黑暗裏望着她笑。

宋冷有點繃不住了,嗓音裏還剛才流過淚的哭腔,“鐘佑,你回來了沒有鐘佑?我有點怕……”

回答她的是突然響起來的腳步聲,她心裏立刻有了支柱,都沒察覺到腳步聲是從上面傳下來的,是在樓下撿電筒的鐘佑,根本不可能發出的聲音。

那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了,宋冷害怕的往前伸手,抓住了一只手臂她才安心,“你回來了鐘佑,我剛才真的有點害怕。”

鐘佑沒回答她,反用手抓住她的手腕。

皮膚上傳來的溫度有些涼,宋冷忽然覺得有絲心慌,頭頂上方夜視攝像頭的指示紅燈突然閃了一下,把周圍的景象照亮了一瞬,而宋冷也因此看清了面前人的臉。

青面獠牙,兩只眼睛瞪得像某種兇獸一樣大,在光怪陸離的紅燈照射下,顯得可怖又驚悚——是鐘佑說的面具人。

恐懼一瞬間爬滿宋冷的身體,她害怕的想尖叫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面具人在這時候突然捂住她的嘴,“唔鐘……”

她察覺到危機,突然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往後倒,面具人勾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拉了回來。

整棟別墅的警報突然響了,他們所處的空間籠罩在詭異的紅光中。

宋冷淚眼朦胧的望向眼前這張戴有恐怖面具的人,“……你是哪位?能不要先把面具摘了。”

“宋冷!”鐘佑拿着手電筒跑上來,看見宋冷被面具人抓住,傻了眼,“你你你先放開她,有什麽事沖我來!”

“我們已經猜到你的身份了,劉管家?孫司機?還是……還是東未婚夫?!”

面具人松開了宋冷的腰,鐘佑立刻喊:“宋冷你快過來!”

宋冷想往鐘佑那邊跑,手卻被面具人拽住,“你放……”

她回頭看面具人牽她的那只手,對方被拉高袖口裏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牙印。

宋冷氣的淚珠直滾,恨不得再在這圈牙印上多咬幾圈!

“所有密室已解鎖,請所有人彙合,進入最後的解密階段。”

鐘佑松了口氣,想招呼宋冷和另一個人一起走,擡頭一看,突然發現兩個人都不見了,“搞什麽?人呢?”

宋冷被捂着嘴強硬的帶進了樓梯旁邊的密室,一進來就被對方按在牆上,關了她和自己的麥。

“你幹什麽?”宋冷嗓音裏還帶着哭腔。

對方拉高面具,露出流暢的下颌線,含笑的半張臉在面具的陰影下若隐若現,獨有一只眼眸亮的驚人,像是看見了某種令他興奮不已的事物。

“我剛才都要被你吓死了!”宋冷憑着那圈牙印就認出了他,“你還想吓我?就因為我咬了你?”

她眼裏還沒停的淚霎時落的更兇,害她落淚的人卻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用指腹輕刮她下眼睑,看起來像在擦她的淚,動作卻有些粗暴,刮的她生疼。

“鐘佑在你身邊陪着你,你怕什麽?哭什麽?”東嘉于嗓音帶笑,“牽着他的手,你不是應該很安心嗎?”

宋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哭腔,“我是被你吓哭的,關鐘佑什麽事?”

東嘉于不置可否,臉卻突然湊過來,“還記得我在化妝間怎麽跟你的說嗎?”

宋冷面露疑惑的看他,他唇邊的笑淡了幾分:“我提醒過你的,是你自己要哭的。”

“既然要哭,那就在我一個人面前哭吧。”東嘉把大拇指放在宋冷的眼角處慢慢的摩挲,他的嗓音在此刻仿佛染上了某種魔力,變得又啞又沉,暴露掩埋在心裏許久欲|望的同時,不忘誘哄着讓他産生欲|望的事物。

“宋宋,你哭起來真好看……哭出聲來給我聽好嗎?”

宋冷還沒做出任何反應,被不斷揉搓的眼角處忽然被一個溫熱的事物貼上。

薄薄的兩片,力道卻又狠又重,把她眼裏還沒有幹涸的淚碰了出來。

她聽到東嘉于貼着她的肌膚,傳出一聲舒服的喘息,“想聽你的聲音……”

宋冷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落在自己眼角的是什麽。

那是一個,不算吻的吻。

一股莫名的情緒急速的湧上宋冷的心頭,她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什麽,嗚咽聲先從嗓子裏跑了出來。

緊接着,她看見了東嘉于眼睛裏的笑,“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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