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夏伊寧結束和葉晨晨的通話才看到秦益珊的消息, 想到最近工作上并沒什麽特殊情況,但她還是回了條消息。然而過了一陣秦益珊卻回她:沒事了。

她有片刻不解,但也沒多想, 看來不是特別緊急,明天去公司見面再說也是一樣的。想起剛才姜嚴還在廚房裏搗騰,夏伊寧猶豫了下,拿起手邊的杯子起身。

廚房已經沒人了, 客廳還留着夜燈。夏伊寧在廚房裏轉了一圈, 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 早就被姜嚴收拾得幹幹淨淨。

她倒了杯水,靠在料理臺邊, 距離剛才姜嚴逗留的地方不遠。哪怕只是背影,她也能想象得出姜嚴認真專注的樣子。

夏伊寧輕嘆, 或許姜嚴的愛好是在廚房吧,畢竟她下廚時專注的樣子的确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她輕輕把房門關上, 準備繼續未完的工作。

姜嚴是被錢老板的電話給打斷的, 這麽晚又這麽急找她, 肯定是遇到棘手的事了。果然, 錢老板告訴她,半成品銷量不錯, 可是産量跟不上, 太快賣光後有很多客人壓根買不着。

最近幾天竟然還出現了黃牛代購, 弄得客人的抱怨更重了。

“那可以跟廠裏商量增加産能嗎?”

“問過了,要增産也要等。因為當初說好了先少量試産, 所以生産線還沒全部維修完就部分開工了。”

姜嚴默默算了下日子, 增産需求的确來得太快, 廠方來不及調整也情有可原。

“好, 這事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錢老板聽出她的心焦,安慰說:“這麽晚找你也不是把問題推給你,就是想及時告訴你一聲,畢竟你現在也是老板之一。”

姜嚴直到現在都不習慣自己變成了老板團中的一員,但其他老板盛情難卻,她也不想過于矯情。生産的事,她的确上心,只是礙于身份不能直接出面。

她隔着門看着對面的方向,心想夏伊寧這時候該睡了,不想去吵她。

錢老板挂電話前又說起一件事:“最近不知怎麽回事,有部分客人反饋說我們的半成品買回去後做不熟,吃起來口感奇怪,而且肚子也不舒服。”

“這麽嚴重?”

“是小萊在網上看到的,有人在微博發了後點了老店的名。”

這事比增産的事更讓人憂心,姜嚴安慰了幾句後便上網看起評論。

做餐飲無非就是口味、衛生和價格幾個重要因素,哪方面掉鏈子都不行。

**

黎子恩把一些網上截圖給黎萬年看:“爸,上次我撞見錢老板果然不是巧合,他就是是去辦商标手續的。”

還沒正式做宣傳,網上卻陸續有客人自發替他們做起了推銷,“老則勁”這個牌子也逐漸被人關注。

“上次遞交的商标申請被全部退了回來,說我們用大衆類食品名稱注冊容易引起歧義,錢老板這樣的就行?”

“爸,現在網上被帶起情懷,流行去老店找老口味。我聽說,市裏領導也在關注,有意把老店區域規劃到美食街去。”

黎萬年想了想,冷笑:“這也不見得全是壞事。我們收購的那幾家店不也在同區域嗎,真要成了還能搭個順風車,節省了宣傳費。商标的事暫時先放着,你好好盯着這個新牌子,店面生意攔不住,這半成品決不能讓它踏出老店範圍。”

做餐飲的都清楚,一旦有産品可以脫離實體店面外銷,那營業額将無可限量而且還能極大節約成本,也不必受限于店面翻臺的時間限制。

姜嚴留心網上的種種評論,雖然不多,但總是隔三差五就冒出來,而且基本都集中在年輕人常用的那幾個軟件上。看不出到底是故意差評還是真是産品有問題,畢竟人家是真花錢買了東西回去,也拍了實物照片。

錢老板聯系過一部分這樣的客人,人家一口回絕了溝通的請求,就說不在乎賠償,只是想發表一下自己的真實經歷。

一時間,諸多壓力襲來,的确令人有些煩躁。

徐芷惠熬了一鍋山藥排骨湯,正等着姜嚴過來。這段時間她們每周都會見面,有時姜嚴不吃飯,但也會喝上兩碗湯。

她特地多熬了一點,已經分裝好了,到時讓姜嚴帶回去給夏伊寧。到現在這位夏家千金還沒正式來看過她,不過在電話裏倒是謝了幾次她的用心。

姜母心裏對夏伊寧的印象也比之前在婚禮上要好了不少,關心姜嚴的同時連帶着也顧上了夏伊寧。

“嚴嚴,今天上班很累嗎?”

姜嚴只喝了大半碗就不再動了,心事挺重的樣子,這讓姜母頗為擔心。

“不是工作的事,是老店遇到些問題,暫時沒有好的解決辦法。”

“問題嚴重嗎?”

見她關切的眼神,姜嚴笑着寬慰她:“只是比較突然,不太嚴重。”

姜嚴調整了情緒,暫時不去想老店的事,又跟徐芷惠聊了些日常的事。等到吃完後開始收拾碗筷,姜嚴才發現她手背竟然有一大塊烏青。

“這是怎麽回事?”

姜母從她手裏抽回手,痛感還未完全消除,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我不小心撞到的。”

姜嚴見她眼神有些閃躲,不太相信。又輕輕把她的手拿過來仔細看了看,發現手腕處竟然也有,而且還有指印。

“這總不會是你自己抓着自己弄傷的吧?”

姜嚴的聲音冷了下來,隐隐還帶着怒氣。徐芷惠擡眼看她,爾後輕輕搖頭:“別為我擔心。”

兩人沉默着僵持了一陣,姜嚴開了口,雖是猜測但卻已然是篤定的口吻:“是不是我爸又來煩你了?”

上次來找她借賬戶沒成功,難道這次又來提更無理的要求?

“他說欠債太多,沒有能力幫達鳴,想讓我把……房子賣了。”

“然後呢?”

“然後給達鳴做本錢,重新做生意。”

姜嚴沒想到姜潮瀚竟然還不死心,不僅不死心,還想着借兒子的名義東山再起。

可是姜達鳴畢竟是姜母所生,她也不好直說什麽。可是這擺明就是想坑她的錢,沒了這房子,她要安身何處?

“那你沒同意,對嗎?”

如果同意了,這手上的傷也就不會出現了吧。

徐芷惠見她擰着眉又有些試探不敢問得太直接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去撫平:“傻孩子,真當媽媽說離婚後要重新開始生活是說說而已啊。我的确是心疼達鳴,可是當初我和你什麽都沒要,他又自己背了所有欠債,我不信真就一點沒留給達鳴。”

姜嚴松了一口氣,還好沒被蒙蔽。

姜母嘆了口氣:“兒子和女兒我都心疼,我也都在乎。可是孩子大了,我也不能事事代辦,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

說着,她一直看着姜嚴:“媽媽希望你從我的身上能夠汲取失敗的教訓,和伊寧過日子的時候不要重蹈覆轍。兩口子是要走一輩子的,如果相處不好或是人不對,代價太痛苦了。”

同性婚姻通過了,不久後應該也會通過同性生子法案。如果今後她們決定共同養育生命,那就更要懂得如何維系婚姻了。

“我們會好好過的。”

姜母又把姜嚴帶到畫室,給她支了個空白畫架。

姜嚴無奈,難道上次的肥貓還不足以消退她的信心嗎?

“不是讓你成為大畫家,但畫畫可以排解煩惱,安撫情緒。”

姜嚴知道肯定是剛才愁眉不展的樣子吓到她了,只好接過畫筆,又開始随心所欲畫起來。

她這次沒畫動物,倒是畫了一盤菜。

“不錯,讓人犯饞。”

姜嚴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看她:“媽,你這點評有點太過了,我覺得這盤菜都不同意。”

徐芷惠笑着不說話,走到一旁不知在翻找什麽。姜嚴以為是要找什麽指導畫畫的書,誰知等她走回來,才看到竟是她上次畫的那只貓。

姜母把畫紙折了幾下,就只剩下肥貓的部分,貼在姜嚴剛畫的那盤菜旁邊。然後她又在菜上添了幾筆隐隐氣息,整個畫面頓時就不一樣了。

貓貓饞了,姜嚴看着,好像也有點饞了。

徐芷惠笑着對她說:“怎麽樣?現在覺得我剛才的話不虛了吧。”

姜嚴仍是不太好意思:“那也是你拼湊得恰到好處,還有最後那畫龍點睛之筆。”

“畫畫其實并不是要比模仿得有多像,真要看相似度,那不如看照片。一幅畫作真正的價值在于內在靈魂,也就是你想要傳達給觀衆,什麽心意。”

姜母介紹的法子不錯,姜嚴回到家覺得煩躁時就用鉛筆随手亂畫,也沒非要表現出多高大的意境,但的确能讓她的內心平靜下來。

廠房增産的事,葉晨晨已經去溝通了,但仍需一段時間才能真正達标。關于老店的攻擊,除了網上的差評,有時在店裏也會遇到。

雖知可能是有人搞鬼,卻沒證據。

姜嚴煩憂,飯後也沒心思在廚房搗鼓,反而是坐在沙發那裏不知在塗塗畫畫什麽。夏伊寧今天臨時加班回來得晚些,一個人坐在那裏喝湯。偶爾感覺姜嚴在看她,但當她轉頭,又只看到姜嚴仍然低着頭。

等她喝完湯,發現姜嚴不知在想什麽,很是出神的樣子。最近她時常這樣,比過去似乎多了點心事。夏伊寧想問,又怕顯得過于多事。

況且她還記得葉晨晨之前說的,好像最近有點“過分關心”姜嚴了。

但一聲不吭就回房不太禮貌,夏伊寧等了一陣見姜嚴仍在走神,只得輕咳了一聲:“我吃完了。”

姜嚴忽然收回思緒,聽她說完,下意識走過去把碗筷拿進廚房。夏伊寧并非此意,又來不及阻止,只能假裝在客廳繼續消化,多轉悠幾下。

等她走到剛才姜嚴坐的地方,看到沙發上有張白紙和一支鉛筆。夏伊寧不想窺探她寫了什麽,可是那畫面實在是讓她無法忽視。

白紙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剛才低頭喝湯的樣子,連她為了方便臨時夾住劉海的發夾都沒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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