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裏便是他的歸處

镯子上發出的微光如一層薄薄的血霧,透着朦胧的美感。

阿景驚訝地發現它們縮小了一圈,恰到好處地圈在她瘦小的手腕上。

許良辰扶着下巴,他想起了寒血镯的傳說。

據說這對镯子認主,一旦它們認定了自己的主人,便會自行變成适合佩戴的大小,旁人是絕對無法摘下的。

想要摘下寒血镯,只有兩個辦法。

要麽,她自己主動摘下,要麽,等她身死。

許良辰嘗試了幾次,都沒能把這對镯子從小妖怪的手上取下來。

方才看到這對镯子的時候,他只不過是覺得它們和傳說中的寒血镯很像,并沒有覺得自己發現了寶貝。

他之所以告訴小妖怪它們是寒血镯,也只是想逗逗她而已。

沒想到,這對镯子竟然真的是消失了上千年的寒血镯。

許良辰頗覺有趣:“千年前,寒血镯飽食活人鮮血,陰氣極重。一定是因為你妖怪的身份,極易吸引陰氣重的邪器,所以它們才會喜歡你,認你當主人。”

阿景沒有被他吓唬到,眼眸裏浮動着瑩瑩光點。

沒有人喜歡她。

這是她第一次被喜歡,哪怕喜歡她的只是個物件,她一樣覺得很歡喜。

她想好好地愛惜它們。

而且,要說陰氣重,眼前的這個少年才是真的陰氣重。

古董攤老板的屍體還在地上躺着呢。

許良辰也不再逗她,将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出了黑市的大門。

他踏着臺階一步步往上走,阿景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她緊張又期待。

時隔十三年,她又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許良辰的腳踏上地面的一剎那,刺眼的光線迫使阿景閉上了眼睛。

外面,天已經亮了。

黑市地處偏僻,地下繁華明亮,地上一片荒蕪寂寥。

二月,月城的城郊,晨風格外冰涼,吹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

許良辰的臉在寒風下紅撲撲的,白裏透紅,少年氣質愈發凸顯。

他将阿景摟得更嚴實了一些。

才剛把她從籠子撈出來,要是轉眼就凍死了、那就太不劃算了。

他可不想一個人回去。

阿景呼吸着冰涼的新鮮空氣,僅僅是這樣,就讓她心裏開心極了。

漸漸的,她适應了地上的光線,再次睜開雙眼。

荒蕪的大地,廣闊的蒼穹,還有鮮紅的朝陽……

如此景色,再平凡不過。

她作為一縷孤魂游蕩于天地間的時候,已經看過許多次。

可阿景仍是看了又看,小腦袋靠在少年的胸口,動來動去,臉上是不加掩飾的興奮和喜悅。

許良辰好笑地看着她。

醜是醜了些,卻也可憐可愛。

她激動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模樣、倒是跟小良言有幾分相似。

他想,說不定她是一只幼妖,換成人的年紀,她只有四五歲大也未可知。

許良辰走進樹林,解開缰繩、将自己的馬牽了出來。

上了馬,他并不催促,馬兒就慢吞吞地跑。

阿景縮在許良辰的懷裏,馬兒的奔跑帶動着她的身體起起伏伏、一下一下地蹭着許良辰胸膛的溫暖,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這一睡,她的身體更冰了。

許良辰眉頭輕蹙,開始策馬狂奔,于日落前到達了目的地。

人跡罕至的深山裏,有一間結實的小木屋。

這裏便是他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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