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四個錯誤

司徒清讓和司徒澈兩個組成的清澈二人組只在客棧住了一個晚上,逛完夜市便連人帶包袱地回到金子樓在季厘國的大老巢——一個深山老林裏。

雖然這跟話本描寫的完全不一樣,不過司徒澈也可以理解。在京城裏除了開情報樓和賭坊,偌大的門派實在占地,租金也高,還不如遠離市中心的林子實惠。一來能避開官府的審查,韬光養晦;二來省錢,随便蓋座莊園當山大王也沒人攔着。

所以說上官家搞在大雪山上也不是為着風花雪月,就是純粹的窮作怪。你看運輸貨物十分困難,動不動一個雪崩就糊了全家。

“哥,你快休息吧。”

這邊司徒澈在憂國憂民,那頭的司徒清讓還在懊惱着。

事情還要從昨天在雨中浪漫地接了個吻開始說起,情感很禁忌,動作很唯美,水流滑落到鎖骨很性感,澆得跟落湯雞沒啥區別。剛回客棧收拾包袱收拾到一半,就一腦袋栽到床底。

于是門主大人不得不把癱瘓哥哥灌了藥弄上馬車,打包快遞到山上。

“小清讓,你這意思是要跟我睡?”因為風寒,司徒澈說話帶着鼻音,有種軟軟的撒嬌味,“反正小時候也沒少一起睡。”

清讓的手指在膝蓋上很有規律地敲打着,“沒有,你總是放我鴿子。”

“有的,我跟你睡過了,你忘了?”

“你在試探什麽?”

“哎?我真有跟你睡過,青丘國那次我們不是還扮作潛入皇宮,在太監房睡了兩天呢。”

清讓沒應他,只替他掖了掖被子,“睡了。”

“你呢?”司徒澈拉住他的袖子。

清讓動作頓了頓,表情有點微妙:“你真要跟我一起睡?”

“哎?難道不是?”老陽呆住。

“哥,你是不是迷上我了?”

“啊?”

司徒清讓的指腹輕輕摩挲着他的臉,一手撐在床上,那張俊臉就壓了過來。

“你幹嘛……”司徒澈虛弱地瞪着眼,耳朵到後頸都紅了。

司徒清讓把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眼睛都沒眨一下,語氣平靜:“有點燙,臉怎麽這麽紅?”

可司徒澈分明看到他眼裏促狹的笑意。

“你這家夥,被小景昭帶壞了。”

“壞?”司徒清讓挑了一下眉,這次幹脆啄了一口,“這才是壞吧?”

“……”司徒澈悶了,窩在被子裏瞪着他。

“我還以為你會跳起來打我。”

“怎麽會,我是個溫柔的人吶。”

清讓像是聽見什麽可笑的事情,勾起唇,眼底冷光一片,“那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是不會回應我的,所以想着至少要對我溫柔。”

“對不起。”

司徒澈偏過頭,腦袋卻被清讓揉了幾下,“我會和你一起拿到最後一顆靈石的。”

“笨蛋。”

“……扶桑說,你也是這麽喊睚眦的。”

“哎?”

司徒清讓瞥着他,“聽說,你覺得我是睚眦的轉世。”

“哎,哎?是這樣沒錯……”

“為什麽。”

司徒澈愣了,“呃?為什麽問為什麽?”

“司徒景昭的眼睛,像睚眦不是嗎?”

“……因為你性格比較像他。”

“性格啊……”司徒清讓似是笑了一下,“假裝的話,很簡單啊。”

“什麽?”

司徒清讓在他身側躺下,把他圈在懷裏。

“哥,你說過,因為你是哥哥,所以不會離開我,但是也不會靠得更近。”

司徒澈閉起眼,“啊,可能我背叛了睚眦吧。”

丹鳳眼微斂,司徒清讓收緊了勾住男人腰部的手臂,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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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澈印象中,金子樓是個不缺錢的門派,可是司徒清讓很忙,除了晚上睡覺時會陪着他,基本上就看不到他的人影。

所以老陽算是被圈在院子裏養病,不論是因為是兄長也好,被認為是門主夫人也好,風寒好得差不多了管家就領着他參觀了一番。

“司徒公子,這是所有的倉庫鑰匙。”

司徒澈忍着沒問為什麽金子樓明明是個門派,管家不叫“二當家”“左右護法”什麽的。

他掰着鑰匙,一個對着一個看,發現有一個房間被鎖上卻沒有鑰匙的。

“那個,那邊的房間是幹嘛的?”他戳着最裏面的房間。

管家的臉色微變,“裏面什麽也沒有,請您不要靠近那邊。”

“為什麽?”

“這是少爺規定的。”

“少爺?”

“……門主。”

“你是哪裏的人,是皇宮的,還是司徒家的?”司徒澈的目光在管家的面上追尋,“我們是不是見過?”

管家忙別過臉,“哪裏的事,我是第一次見司徒公子。”

司徒澈蹦跶起來扭住管家的手,“那你別走那麽遠,讓我好好看看。”

管家哆哆嗦嗦地推開他,“司徒公子,我忽然想起有事情沒做,先告退了。”

“讓我看了再說。”

管家跑得更快了。司徒澈喊着“回來”,直到管家跑得沒影了,才轉過身,露出得逞的壞笑。

最近在司徒清讓的照顧下,加上解藥的作用,神力略微有了恢複。

他按住房間的門,閉眼催動神力,裏面的門闩自動打開,落在地上。

踏入房間,出乎司徒澈的意料,沒有擺着獵奇的刑具,也沒有囚禁着什麽衣衫不整的絕色美人,而是安放屍體的義莊。

房間內擺放着十幾張桌子,上面的屍體用白布蒙着。司徒澈掀起白布,屍體上籠罩着一層魔氣,他挑了一下眉,“法術原來可以這麽用啊……屍體保存得不錯啊。”

這麽普通的地方,司徒清讓為什麽不讓他看?難不成覺得他這麽脆弱?

司徒澈皺起眉,司徒清讓不讓他進來,只可能有一個原因。

這些屍體裏,有什麽人?

他一個一個掀開白布,屍體并無異常。他摸向最後一具屍體,拉起白布的那一瞬間,他倒吸了一口氣。

因為,躺在桌上的屍體,是司徒清讓。

那麽,現在他身邊的“司徒清讓”,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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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關上門,就看到蕭七往這邊過來。

“司徒公子,你在那裏幹什麽,鬼鬼祟祟的。”

司徒澈翻了個白眼,“我偷什麽還不是自己家的。”

蕭七:“……”

“門主大人有些事,會晚點回來,讓我通知你一聲。”

“別搞得我真的是他的姘頭似的。”司徒澈抹了把汗。

“你就是,害什麽羞。”

“那你倒是拿出點對待門主姘頭的态度啊!?”司徒澈想也不想就把蕭七劈手砍在地上,過了會才回過神把他撿起來,拎着他的脖子,忽然壓低了聲音,“喂,小七,我有件事要找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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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讓回來的時候,他家哥哥房間的燈還是亮着的,便推門進入。

司徒澈正趴在桌子上,倚着手臂在吃葡萄,看見他進來便擡起眼看他。那模樣要多妖孽有多妖孽,“小清讓,洗澡了沒有?”

“你怎麽還沒睡。”

司徒清讓皺起眉,在他旁邊坐下。司徒澈給他倒了杯水,放到他的跟前:“喝喝。”

“別裝高冷,待會給你插對翅膀都能飛天了。”

清讓瞥了他一眼,還想打擊他,司徒澈突然歪着身子,靠在他的肩上,斜着眼睛朝他直笑,“吶,你哥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你想幹什麽?”

“陪我睡。”

司徒澈說完這句話,明顯感覺到司徒清讓硬了。

……是指身體硬了。

“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良心發現呗,讓你感受下來自哥哥的磅礴愛意。”司徒澈笑眯眯地拉着清讓往床上拽,“分別這麽久,好歹跟我說說貼心話。”

司徒清讓眯起眼,看着脫了外袍躺好的司徒澈,頭疼地揉揉太陽穴。

“小清讓,跟我說說這兩年的事情啊!”

“你要聽什麽。”

司徒澈見他上了床,便下床吹了蠟燭,那難得的乖巧模樣倒有些誘人的意味。“為什麽要開金子樓,在我印象中你可是個無欲無求的人啊。”

“無欲無求?”清讓笑了一聲,在黑夜中尤為刺耳。“哥,只要是人,總會有想要的東西。哪怕一開始什麽都不放在眼裏,一旦有了開端,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有了重視的人的話,也是這樣。”

司徒澈感覺清讓看了自己一眼。

“你喜歡我嗎?”司徒澈垂下眸,掩飾眼底異樣的情緒。

“嗯,跟兩年前一樣。”

聽着清讓平緩的聲線,司徒澈深吸一口氣,難過地說:“如果……我那天晚上我拒絕了你,那就好了。”

“你很清楚地拒絕了我。”

司徒澈把臉埋在被子裏,沒有做聲。

他并不是指司徒清讓離開前一個晚上,而是……在扶風山莊的那個晚上。

“司徒清讓”自己并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大錯。

“喂,喂,小清讓!”司徒澈猛地戳了司徒清讓幾下。

“怎麽了?”清讓見他坐了起來,自然地從後面抱住了司徒澈,把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司徒澈緊張兮兮地指着窗:“你看到沒有?外面有個人影!”

“嗯,看到了。”司徒清讓從床褥下抽出一把刀,翻身下床,慢慢地朝窗邊逼近。

司徒澈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探索着,咬着唇,開口說道:“其實,我撒了謊,窗外沒有人。”

“……沒關系,只要你想玩,陪你多少次都可以。”司徒清讓臉色不變,收回了刀刃,走到門邊,推開了門。

當門外的光線透入的一剎那,司徒清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蕭七站在窗的不遠處,見了他忙行禮道:“門主,司徒公子讓我今晚守在這裏。”

“出去。”

“門主?”

蕭七擡起眼,看到司徒清讓時不由得愣了。司徒清讓冷着臉,正向外散發着殺意:“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是!”

蕭七轉身跑得沒影,司徒清讓背對着他,聲音透着涼意。“哥,你一早就懷疑了,是不是?”

“我一直很奇怪,你明知皇宮的守衛嚴密,卻還在白天帶走我。”司徒澈靠在牆上,“雖然逼着我吃白粥和魚,但是看到‘司徒清讓’的臉時,我還是動搖了。”

“你看到了?”

“什麽?”

“司徒清讓的屍體。”

司徒澈點頭,“嗯,但确認你的身份不是在那個時候。”

“我什麽地方做錯了。”

“有四個地方。”

“四個啊……”

“當我跟你說‘上官種馬’時,你知道我說的是上官瑾。另一個是,雨中和你接吻的時候,碰到了……你的虎牙。司徒清讓是沒有虎牙的,我看到屍體時還确認過了。而且,你問了我為什麽不拒絕你,但在他走的前一晚,他親了我而我沒有反抗。”

司徒澈注視着窗邊的男人,被子下的手摸索着匕首,“真正确認你的身份,是在剛才。對我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了解司徒清讓并能模仿他,夜盲,滿足這些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他頓了頓,眼中凝了苦澀,輕吐對方的名字:“司徒景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心情不好……丢了三百多塊……不寫小劇場了……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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