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生一世

司徒景昭趕回山莊裏碰到的便是這麽一副景象——

一群人将司徒澈困在包圍之中,各人身上都受了傷,沒有誰敢輕易上前。而他們中心則是,形如野獸的司徒澈。

“全部退下。”司徒景昭走上前,等完完整整看見司徒澈的模樣時,他愣住了。

金色的桃花眼倒映出司徒景昭發白的臉,腦袋上毛茸茸的耳朵和背後赤紅色的尾巴讓他想起了司徒家滅門時的慘狀。

他抽出屬于司徒清讓的虹劍,刃口直指司徒澈。

紅衣青年身後的尾巴動了動,動作敏捷地閃避過劍氣,往司徒景昭直撲過來,鋒利的獠牙毫不掩飾地往纖細的脖子咬去。司徒景昭眼神冷冽,調轉劍勢反刺司徒澈的右肩。

司徒澈渾然不覺痛感,變為黑色的指甲刺穿司徒景昭的肩膀,張口就咬在他的肩上。

司徒景昭第一反應是擡手肘頂向他的胸口,出手時卻往上刺向司徒澈的右手。他明顯地看見那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本能地閃避開他的攻擊,亮出鋒利的爪牙,拔地而起将司徒景昭狠撲地上。

怪不得即使司徒澈力量不穩,魔族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他收在帳下。除了理性什麽都沒有的狻猊,是天底下最危險的存在。一旦理性崩壞,他就是無堅不摧的怪物。

司徒景昭抿着唇,盯着身上幾近癫狂的男人,火紅色的尾巴高高揚起,金色的豎瞳透着空洞的殺意,就像……一頭真正的野獸。

“哥,你想殺了我嗎?”

尖銳的獠牙紮破身下人的皮膚,甜美的血腥味沾染上糯軟的舌尖,司徒景昭伸出手揉着司徒澈的腦袋,天空中落下的陽光直直地照入古井無波的鳳眸之中。

太美好的東西,總會将人推入絕境。

鳳眸中是狂化的野獸的倒影,他攥緊手中的劍,在司徒澈松開他的一霎擡手貫穿了身上男人的肩膀。

猩熱的血液噴灑了司徒景昭一臉,環繞在司徒澈的殺氣卻驀地減弱了。他像是大貓一般蹭司徒景昭的脖頸,莫名地有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脊梁腰部癢癢地竄上來。

明明是親昵的觸碰,司徒景昭的臉色卻在瞬間轉冷。

在認識司徒澈二十二年來,如果再不明白司徒澈接下來會說什麽,他就是司徒清讓了。

桃花眼中空洞的金色不減,不時會有自己肩膀上的血液從司徒澈唇邊滴落,那微啞的嗓音透着怪異的溫順。“睚眦……”

司徒景昭一手扣住了司徒澈的脖子,青筋暴起,翻身将司徒澈壓在地上:“我不是睚眦!”

“睚眦你這個笨蛋……”

被掐着脖子的司徒澈沒有半分掙紮,臉上露出全然的滿足,貼近他的手臂讨好地蹭了蹭。

“司徒澈!”

“睚眦……”

司徒景昭垂眸看着貓咪般乖巧的司徒澈,一把提起他往房間走,司徒澈順從地拉住他的袖子,尾巴一甩一甩的,耳朵耷拉着,十分讨喜。

因為,對方是睚眦,而不是司徒景昭。

無論遇到多少人,發生了什麽事,這個男人心裏只有睚眦一個人。溫順是給睚眦的,乖巧是給睚眦的,溫柔是給睚眦的,包容是給睚眦的,解開防備是給睚眦的。

不是給他司徒景昭的。

從始至終,他都是睚眦的替身。

冰冷的水流從司徒澈的發頂上沖下來,司徒景昭将他扔在浴室的角落,眼睛中閃動着嗜血的寒星。被打濕的衣衫顯現出腰肢的形狀,絕好的身材因粘緊裏衣而被勾勒出輪廓,司徒澈費力地睜開眼睛,尊貴的金色中被少量的墨色浸染,十分詭異。

“好……冷……”

司徒景昭聽着他壓抑得過分的輕喘,按在喉嚨上的指尖往下了一分,顫抖着:“司徒澈,睜開眼睛,好好看着我!看着我啊!”

在冷水下司徒澈的意識逐漸清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金眸染透墨色,抿着寒冷的唇角,一如當年毫無感情的狻猊天君。

“你……是誰?”

司徒景昭怒極反笑,用毛巾将司徒澈裹起來,用力扔到床上。

司徒澈擡了擡眼,青絲上的水珠不斷滴落在肩膀,很是狼狽。他一動不動,看着司徒景昭一步一步走近自己,臉上是陌生人一般的冷然。

“睚眦呢?”

身上披上了桃紅色的衣裳,一看便知是女子的衣袍,司徒澈眼神空洞,看着司徒景昭給他上妝畫眉,整齊地穿戴好上半身後,滿意地凝視着紅痕斑駁的皮膚,鳳眸溢滿了侵略的肆意,唇邊卻綻放開溫軟的笑容。

“哥。”

司徒澈修長的雙腿勾住他的腰,眼神渙散,貼着男人的耳朵說:“睚眦……”

司徒景昭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右肩的傷口因此撕裂流血,混雜着司徒景昭傷口的血液,這靡麗的赤紅色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貫穿粗暴而血腥,他咬住司徒澈的肩膀,“你看清楚,我不是睚眦!”

“我開玩笑的……哈……”司徒澈仰面輕笑着,半眯的眼眸中蕩漾着虛僞不清的諷刺,洩出輕蔑之色,“睚眦……絕對不會強迫我的。”

聞言,司徒景昭笑意不減,指尖從桃紅的衣裳探入,“睚眦喜歡碰這裏嗎?還是這裏?”

司徒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動着。

“他喜歡讓狻猊殿下你穿上女裝,這樣羞辱你嗎?”

像什麽寶貴的東西被玷污了,司徒澈一下子繃緊了神經,猛地推開了司徒景昭:“你給我滾開!滾開啊!!!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得到的是司徒景昭更加粗暴的侵犯,那雙鳳眸中浮動着司徒澈看不懂的情緒,更多的卻是恨意:“與其讓你出去被魔族殺死,還不如把你關在我身邊一生一世!”

“嗚……”

他緊緊摟着司徒澈,喘着粗氣地在身上打上烙印,反複撫摸着青年的脖頸,斷斷續續地說道:“哥,你知道嗎……今天你想要殺我那時候,我想過死的……但是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鳳眸中倒映出男人無所謂的表情,司徒景昭慢慢說道:“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恨你……”

司徒澈無力地扯了一下嘴角,看着上方的男人,“你恨的不是我,你這麽做是在複仇,對你自己複仇。這仇恨是由你來承擔的,你通過傷害我,毀滅了你和我未來的任何可能,最後痛苦的是你。所以,你恨的是你自己。”

“……在做這種事的時候你居然還有心思去想我的事情。”司徒景昭沒有回答他,霸道地扣住他的腰,眼睛發紅:“沒有力量,什麽都沒有!你知道我看到司徒清讓的屍體是什麽感覺嗎?!”

司徒澈惡狠狠地瞪着他。

“哥,你不過因為比我弱,現在才會躺在我床上罷了。”

“我寧願過着我讨厭的生活,也不要變得悲慘。”司徒景昭勾起了沒溫度的唇,“你沒見過姥姥吧?總是看不起我,但是我還是好好地記住了她死的時候的樣子。那麽高傲的人,自尊都不要了,求着歹人讓她活長一點。弱肉強食,力量的懸殊而已。”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讓司徒澈莫名地心裏發悶,看着對方替自己清理幹淨,沒有做聲。

他才想起來,司徒景昭是司徒家慘案的唯一見證人,可是自己從來沒有問過他那晚的事情。

司徒景昭用手铐铐住了他的手,“現在已經是魔族的天下了,放你出去等于讓你去死,離暗、宵晖、夜魄、紫玉、修蛇、狙如,還有……沒什麽。你現在不吃藥都直接獸化了,你告訴我你可以打敗哪一個?”

司徒澈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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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澈知道自己被圈養起來了。

司徒景昭每天回來都會抱他,像對待戀人般溫柔,小心翼翼地不去傷害到他。然而從那天開始,司徒澈就沒有踏出房間一步。除了過來送飯的管家秦彰,他就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這樣他的世界就只剩司徒景昭了。

磨去他的棱角,斬斷他與外界的聯系,讓他的身體只記住司徒景昭一個人。

“哥,我出門了。”

司徒澈披着赤色的外袍,底下什麽也沒穿,坐在床角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司徒景昭。

“中午想吃什麽,我去跟秦叔說。”

“……”

“還在生氣?鐵鏈放長一點,讓你到院子裏走走好不好?”

“你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司徒景昭撩開床帳,勾住司徒澈的肩給了他一個溫熱的吻,雙手不安分地順着敞開的衣襟探入。被牙齒咬痛的司徒澈皺着眉,把緊貼着的司徒景昭拉開。

“給我滾!滾啊!!”

司徒景昭臉色不改,替司徒澈穿好衣服,啄了一下他的臉,“最近變冷了,想要逃跑的話,不要把衣服脫下來當繩子,我會生氣的。”

明明是溫柔的話語,司徒澈背後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個男人,是說真的。

扶着司徒澈僵硬的肩膀,司徒景昭親了親他脖子上的吻痕,“因為你總是不聽別人說話,所以才提醒你的。只要你不像上次逃跑把自己弄發燒了,就不會将你做到下不了床的。”

“你別太過分!”

無視他憤恨的眼神,司徒景昭抱緊了他,親昵地貼着他的臉頰。司徒澈想也不想,提膝頂向他的胸口,借着司徒景昭後退的時機,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我告訴你,如果不放了我,想要我給你好臉色,一輩子都別想!”

“好臉色?呵,我還以為你會殺了我,狻猊殿下你還真是仁慈。”司徒景昭收斂了笑意,披上大氅,離開了房間。

司徒澈瞪着那颀長的背影消失在遠方,一拳砸在牆上。

作者有話要說: 【NG集】

司徒景昭用手铐铐住了他的手,“現在已經是魔族的天下了,放你出去等于讓你去死,離暗、宵晖、夜魄、紫玉、修蛇、狙如,還有……沒什麽。你現在不吃藥都直接獸化了,你告訴我你可以打敗哪一個?”

“你的意思是,等我好了放我走嗎?”

聽到這話,司徒景昭笑了笑,遞給他一個枕頭。

“哎?是答應了嗎?”

“要做夢的話,先睡覺吧。”

“……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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