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雍親王與烏拉那拉氏因為勞作了一上午的緣故,還在睡着,昭昭是他們一家三口之中,最先醒來的那個。
他就像一只蠶寶寶似的,聳動個不停,一會兒吃吃自己的手指,一會兒把自己的腳丫子掰了過來兩只手抱着,啃自己的腳丫子。
雍親王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瞧見昭昭啃自己的小腳丫子,啃得歡快,他皺着眉一臉嫌棄。
“昭昭!快把你的腳從嘴裏拿出來!中午沒吃飽嗎?”
昭昭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搖了搖小腦袋。
“不吖~”
“不可以吃,這是你的腳,踩了地的,髒,知不知道?”
雍親王苦口婆心跟他講道理,想要糾正他這一不良習慣。
昭昭啃着腳丫子靜靜地看着他,就是沒有要從嘴裏拿出來的意思。
“昭昭!”雍親王氣的加大了音量,想要用自己的聲音震懾住面前這個小家夥。
不曾想烏拉那拉氏卻被他這一聲吵醒了。
“怎麽了王爺?”
雍親王輕咳了兩聲,把妻子吵醒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瞧瞧他!從我醒來,就瞧見他抱着自己的臭腳丫子在啃,也不知道啃了到底有多久了,說他,他還不聽。”
烏拉那拉氏笑着将昭昭抱了起來。
“腳丫子多臭呀,昭昭吃腳丫子,自己也變得臭臭的了,再也不是可愛漂亮的小昭昭了,瞧你将你阿瑪給氣的,今後可不許再這樣了!”
昭昭乖乖的點點頭,埋進額娘的懷裏有些小羞澀。
雍親王并沒有沒安慰到,他輕輕地拍了一下小家夥的屁股,以示懲戒。
“就聽你額娘的話,阿瑪的話就不管用了是吧?吃軟不吃硬說的就是你。”
烏拉那拉氏笑着說:“那王爺今後可得做個慈父了,這樣昭昭就能乖乖聽王爺您的話了!”
雍親王不甘心地哼了一聲。
“我對這小家夥還不夠慈愛啊?瞧瞧他的三個哥哥,哪個不是對我言聽計從,只有這個小家夥,膽子大的無法無天!”
“昭昭的三個哥哥那是長大了,敬重王爺,知道什麽叫禮儀人倫,昭昭還小呢,慢慢教他就是了。”
“你就寵着他吧。”
“阿瑪~”
昭昭聽見阿瑪老是說自己,也撲過去撒嬌,想要跟阿瑪和好。
“你還知道我是你阿瑪?”
雍親王陰陽怪氣地瞅着他。
“親親~”
“不親,你才啃完腳丫子,還妄想着親我!”雍親王快要破防了,一想到小家夥嘴裏一股腳丫子味,他就渾身難受。
“阿瑪~”
“趕緊起來,讓人給你找點兒水,把你那臭烘烘的嘴巴給漱一漱!”
旁邊的農婦路過時,正好瞧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被人抱着在漱口,旁邊站着一個漢子在數落他。
“你說你,又沒餓着,怎麽就喜歡啃腳丫子呢?這是打哪兒學來的毛病?”
那農婦瞧那可愛的小娃娃一臉的委屈,有些不忍,于是替他出言解釋。
“你家小娃娃看着是一歲多吧?”
雍親王胤禛點了點頭,“正是,才滿一歲不久。”
“小娃娃這個時候在長乳牙,他覺得癢,就喜歡嘴裏咬一些東西,你不妨給他找些軟一點兒的東西,讓他含在嘴裏,給他磨磨牙。”
“多謝大姐告知!”烏拉那拉氏笑着對那好心的農婦道謝。
“這是你生的娃娃吧?長得真秀氣,老婦人見過那麽多小孩兒,就數你家這個長的最好!”
昭昭聽見別人誇自己,臉上的笑是越發的燦爛。
雍親王與烏拉那拉氏臉上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給小家夥收拾了一番,一家人就被管事領着來到了養蠶的屋舍。
屋子裏的木桌上擺滿了笸籮,上面鋪着綠色的桑葉,桑葉上面還有白色的小蟲在爬動。
雍親王故意抓了一只在手上,靠近昭昭,烏拉那拉氏抱着昭昭,心裏覺得怎麽王爺一跟昭昭待在一起,就變得這麽富有童心了。
“怕不怕?”
誰也沒想到,昭昭朝着他伸出了小手。
“吶~”
“你要阿瑪把它放在你的小手掌上?是這個意思嗎?”
昭昭很認真的點點小腦袋。
“那阿瑪先跟你說好了,你要是害怕,不可以将它扔在地上,這是蠶,要養來吐蠶絲的。”
“好~”
父子倆做好了約定,雍親王還給它放了兩片鮮嫩的桑葉墊在底下,這才珍重地将手裏的蠶寶寶放進了昭昭的手掌心。
“哇哦!”
盡管隔着桑葉,但昭昭還是能感覺到白色的小胖蠶從自己的手心爬過。
而且它爬過的地方,桑葉就被吃掉了,昭昭很好奇它是怎麽吃掉葉子的,它的嘴巴呢?
今天他們是來體驗耕織的,自然不能就這麽陪着昭昭玩,下午雍親王和随行的王府侍衛都得下地去繼續插秧。
于是烏拉那拉氏走到哪兒,就把昭昭往旁邊一放,随他自己玩去,從養蠶、織綢、染色到最後成衣,烏拉那拉氏都得去幫着做,這是這麽多年來,她與丈夫一直共同遵守的一個舊例。
男耕女織是雍親王對自己想象中的田園生活一種美好的向往,而烏拉那拉氏這麽多年一直幫他守護着這個平凡又奢侈的夢想,身為大族嫡女,親自下地、分絲、織布,換成別家的福晉,可沒有這樣的事。
額娘不理自己,昭昭只能自己給自己找樂趣,鄉下有人養了一只貍花貓,一人一貓驟然對視。
昭昭見過瑪嬷宮裏的雪團,跟這只很不一樣,雪團是長毛的,一身雪白,但面前這只是短毛的,而且是黑色的花紋,看起來也瘦瘦小小的。
熱情的昭昭率先朝着它打了個招呼。
“喵~”
那只貍花貓倒是不怕人,眼神警惕,緩緩靠近面前這個軟乎乎的兩腳獸幼崽,圍着他嗅了嗅。
不明所以的昭昭跟着它移動的方向轉,成功把自己給轉暈了。
啪叽!
坐在了地上,還伸出一只小手摸着自己有些暈乎乎的小腦袋瓜。
那只貍花貓确定這個兩腳獸幼崽沒有半點威脅,上前舔了舔他放在地上的另一只手。
“咯咯咯咯~”
昭昭被它舔的癢癢的,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然後上前将那只貍花貓抱在懷裏,那只貍花兩眼無奈,但又不想傷害面前這個幼崽,于是只能任由他抱着,一動不動的,只有那條尾巴還算自由,在地上來回擺動。
“喵~”
幼崽明顯是想跟自己玩,但是他的發音太不标準了。
貍花無奈地演示了一遍。
“喵嗚!”
幼崽!聽清楚了嗎?這才是貓應該有的叫聲!威武又霸氣!
“喵嗚~”昭昭學着它叫了一聲。
小幼崽一叫,貍花的耳朵動了動,算了算了,叫的雖然跟自己不大像,但也勉強還行吧。
昭昭摸着貍花貓的毛茸茸的背部,臉上笑的很開心,烏拉那拉氏才得空,低頭一看,吓了一跳,趕緊把他抱起來。
貍花貓得了自由之身,一眨眼的功夫就竄走了。
“小壞蛋,你剛才差點把額娘吓壞了!那貓是散養的,性子野着呢,萬一抓傷你了怎麽辦?”
昭昭把自己的手手攤開,讓額娘看。
“沒有哦~”昭昭沒有被貓貓抓傷哦~
烏拉那拉氏嘆了一口氣,真是拿這小家夥沒辦法。
只能把他抱起來,放在桌子上,讓他坐着,繼續整理面前的蠶絲。
但昭昭可閑不住,他朝着額娘對面的一個姨姨眨巴眨巴眼睛,咧嘴笑的甜甜的。
對面的年輕小婦人被他可愛的小模樣給俘獲了,從懷裏拿了一小塊自家做的面食馍馍給他。
“快嘗一嘗,甜甜的。”
糖在平民家裏是奢侈的吃食,烏拉那拉氏笑着推辭。
“這樣珍貴的東西,怎麽能平白給這小家夥。”
“不妨事,這糖啊,是我半年前成親時,親戚送的,不吃也放壞了,前幾日剛好拿出來,全都做成了馍馍,當成甜嘴的點心吃,我瞧着大姐你生的這個孩子長得俊俏,也好借借你的喜氣,早日也懷上一個。”
昭昭捏在手裏,也不嫌棄,小口小口地用自己的小乳牙啃着,倒是安靜了一會兒。
烏拉那拉氏瞧了瞧時候,對面前的年輕小婦人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帶着孩子去給家裏人送些水和吃食,待會兒再回來。”
“去吧去吧,這兒有我看着呢。”
正在田裏牽着一頭水牛犁地的雍親王抹了一把汗,抿了抿有些發幹的嘴皮子。
突然聽見一聲脆生生的呼喚。
“阿瑪~”
他擡起頭一看,不遠處,妻子帶着水和吃食,帶着幼子正朝這邊走來。
“四郎,先過來歇一歇吧,我給你們帶了水和吃的。”
雍親王笑着将水牛捆在樹下,朝她們母子倆走去。
烏拉那拉氏拿着帕子給丈夫擦了擦臉上的汗,昭昭抱着水囊笑着遞到了阿瑪的面前。
“這麽乖啊?還記得上午給阿瑪遞水呢。”
雍親王揉了揉昭昭的小腦袋,笑的很輕松,仿佛他們就是這樣普普通通的農夫、農夫與農家子。
“哞~”
昭昭一瞧見那只大水牛,就把自己的兩只小手頂在頭上,叫了一聲。
看的他阿瑪跟他額娘笑的肚子都疼了。
“這是打哪兒學來的?”雍親王問。
“瑪法~”
雍親王面露古怪,輕聲問道:“真是皇阿瑪教的?”
一想到皇阿瑪盯着那張威嚴的臉做着昭昭這個動作,嘴裏還“哞~”
還怪吓人的!
“咯咯咯咯咯~”
昭昭笑而不答,他現在滿眼都是前邊那只大水牛。
“昭昭想不想去摸一摸它?”
昭昭連忙點頭。
雍親王用袖子擦了擦嘴,抱着他走到綁着水牛的那顆樹下,讓他摸了摸那水牛的牛角。
“哇哦~”硬硬的~
雍親王又把他放在水牛的背上,這只水牛是老水牛了,性子溫和,這莊子上的稚童,甚至能夠騎在它的背上去放牧,所以雍親王并不擔心。
對于這樣新奇的體驗,昭昭表現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