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靜思在熬藥守着的時候,期間蕙嬷嬷過去了一趟。
“靜思?怎麽是你在這兒?吟婉呢?”
靜思站了起來,主動替吟婉解釋:“吟婉姐姐陪着福晉也沒怎麽休息,實在是辛苦,這會兒去休息了,就托我在這兒給小阿哥守着這藥,蕙嬷嬷,您可是這會兒就要喂小阿哥了?”
“嗯,再過上半刻鐘,時間就差不多了,你到時候直接端到小阿哥的房裏。”
“奴婢知道了!”
蕙嬷嬷回到烏拉那拉氏的身邊,小聲說:“這靜思确實有問題,分明是她自己主動要幫着熬藥的,卻托詞說成是吟婉讓她守着的。”
等蕙嬷嬷走了以後,過了一會兒,靜思從自己的衣服裏掏出她平日挂在脖子上的一枚銀項鏈,項鏈的吊墜被做成了葫蘆的形狀,她把葫蘆拆了下來之後,将其打開了。
就在這時,一個正義的聲音驟然在靜思的耳邊響起。
“住手!”
從窗戶外頭跳進來了一個侍衛,他用白色的布将那葫蘆包住,一把奪了過去,一招就将靜思制服了。
“你做什麽!快放開我!”靜思聲音尖銳,不停地在掙紮,整個人顯得十分的慌張急躁。
“把人帶出來!本王要親自審問她!”
靜馨院的院子門口,赫然站着王府的主人雍親王,他的身邊還有十幾個舉着火把的侍衛。
那制服靜思的侍衛動作十分利落,迅速把她捆了起來,拉到了院門口。
那侍衛單膝跪地抱拳,對雍親王彙報:“啓禀王爺,奴才親眼看見此人意圖将一不明物體放入小阿哥的藥罐之中,于是及時出手将其制服,她手裏的東西就在這白布裏包着。”
“你做的很好,先起來吧。”
面無表情的雍親王繼續說:“蘇培盛,把他的名字記下來,本王今後要重用他,還有,讓兩位禦醫看看,這白布裏的髒東西到底是什麽?”
“嗻!”蘇培盛也是一臉的嚴肅。
出事的可是王爺疼到了心肝裏頭的弘昭小阿哥,這件事王爺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培盛親自将兩位禦醫領了過來。
這大半夜的還這麽大的陣仗,兩位禦醫心裏也清楚,茲事體大,看來其中不簡單啊。
于是檢查的更加用心了。
掀開那白布一看,裏頭是一枚被打開成兩瓣的銀葫蘆吊墜,旁邊還散落着一些褐色又帶點暗紅色的皮屑一樣的東西。
兩人仔細查看,又對比了各自得出的結論,這才最終确定。
“啓禀王爺,此物極像是人身上的血痂,多半是帶有病邪的,具體是什麽病症,還得在牲畜的身上試一試才知曉。”
“需要多久才能知道結果?”雍親王壓抑着怒火問。
“至少三日。”
“蘇培盛,二位禦醫需要什麽,由你親自去辦,本王要盡快知道結果。”
“奴才領命!”
雍親王與站在院子裏,與自己相隔有一些距離的妻子對視。
“本王一定會查清楚謀害昭昭的幕後真兇,讓其償命,以慰我兒患病之苦,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咱們唯一的孩子。”
烏拉那拉氏盈盈一拜。
“妾身靜候王爺佳音,還請王爺放心。”
“外頭冷,你先進去吧,事情交給本王處理。”
烏拉那拉氏笑了笑,轉身進了屋子裏。
“都打起精神來,有一個,保不齊暗處還躲着第二個,昭昭絕不容有任何閃失!”
靜馨院的人紛紛稱:“是!”
院門口的雍親王觑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別髒了這塊地方,帶她去該去的地方,本王親自審她。”
靜思被帶到了王府的地牢,雍親王府能人不少,善用刑具的人自然也不缺。
已經不成人形的靜思,從最開始的喊冤哀嚎,逐漸變得一心求死。
“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吧!…我說!我…全都說!”
過了一會兒,用刑的人跪在地上彙報。
“王爺,此女在半月前,與其家人見了一面,家人說要贖她出府,并許諾讓她與她青梅竹馬的男子結親,只要她将吊墜裏的東西,讓弘昭小阿哥貼身接觸到。”
“半個月前?她這次是頭一次出手嗎?”
那人神色凝重,搖了搖頭。
“這次是第二次了。”
雍親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王爺息怒!第一次是一日前,您與福晉帶着小阿哥從莊子回府之後,小阿哥發着高燒,此女便趁亂将痘痂灑在了小阿哥的被褥上。”
“混賬!将她的家人與她那情郎通通給本王抓起來!本王要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
“是!奴才這就帶人親自去!”
可當雍親王府的人趕到靜思位于鄉下的家中時,卻發現,這戶人家才被人連夜滅了口,連血都還是溫熱的,她那情郎家裏也是一樣的狀況。
“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走!回王府禀報王爺!”
一隊人騎着馬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第二天,事情被烏拉那拉氏知道之後,她開始默默分析。
他們是前天的下午時分回來的,細想起來當天早上昭昭便已經有些不适了,後來昭昭睡了一晚上,昨天早上卻遲遲未醒,自己才發現他發燒了,并且那個時候,昭昭的身上已經起了疱疹。
靜馨院也是這個時候開始封閉的。
若是靜思這個時候下手,昭昭不可能這麽快就發作,所以昭昭患病的起因不太可能是因為她,那麽又究竟是誰呢?
昭昭在莊子裏,并沒有單獨接觸過什麽陌生的人和東西,不對!
烏拉那拉氏突然想起來,莊子上有個年輕的小婦人曾經給昭昭吃過一個糖做的馍馍!
那個馍馍昭昭并沒有吃完,後來她們母子去給王爺送水和吃食,回到莊子上的時候,昭昭把馍馍送給了另一個差不大的孩子,如果那個馍馍有問題,那那個孩子多半也得了天花!
烏拉那拉氏把自己的分析寫成了一封信,讓他們遞給王爺。
雍親王看完信,立即吩咐:“帶人去前幾天,本王與福晉帶着昭昭去的那個莊子上看看!有一個跟昭昭差不多大的孩子,确定一下他有沒有患天花!”
為了保險起見,雍親王又加了一句:“帶上有經驗的大夫,給他們都查一遍吧!最好連一只蚊子都不要給本王放過!”
“奴才領命!”
靜馨院裏,烏拉那拉氏親自喂昭昭喝藥,這藥光是聞着都讓人覺着苦,昭昭卻得連着喝上一個月。
“是不是很苦?額娘喂你吃一口甜甜的糖,來,昭昭張嘴。”
小家夥乖乖地張開了小嘴,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彌漫在整個口腔,原本皺着臉的昭昭,逐漸笑彎了眉眼。
“甜甜的~”
烏拉那拉氏瞧着他笑的開心,也比昨日精神要好一些,心裏也高興。
“昭昭,額娘給你擦一擦,再上一遍藥,好不好?”
烏拉那拉氏做任何事都會主動征求小家夥的同意,這樣也能夠贏得小家夥的配合。
“好~”
昭昭身上的疱疹并不算很嚴重,只有胸口和胳膊上長得比較密集,大約是因為這些位置,觸碰到了髒東西。
“幸好你這張小臉蛋沒有長疹子,否則昭昭肯定要哭鼻子了。”
烏拉那拉氏笑話他。
昭昭很是認同,點了點小腦袋。
“對吖~”
昭昭又不是沒見到自己身上的小疙瘩,醜醜的,如果長在臉上,那昭昭不要見人了!
“人小鬼大,你是男孩兒,又不是女孩兒,你皇瑪法臉上還留下了小時候得天花的疤呢,不是照樣威武?”
昭昭很驚訝,原來皇瑪法也跟昭昭一樣可憐吖!不過皇瑪法好像更慘一丢丢,昭昭的小臉臉可沒有長醜醜的小疙瘩。
“瑪法可憐~”
烏拉那拉氏搖了搖頭。
“你倒是還同情起你皇瑪法來了。”
雖然是在跟昭昭說笑着,但烏拉那拉氏手上的動作卻放的很輕,生怕自己會讓孩子感到不适。
“好了。”
烏拉那拉氏給昭昭換上了幹淨的衣裳,這才去淨手。
昭昭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被包起來的十根小手指,覺得很好玩。
“額娘~”
“怎麽了?”烏拉那拉氏一邊洗手一邊扭頭往回看他。
“小人~”
“哪來的小人兒啊?”
“這裏!”
昭昭把自己被包成圓圓的手指頭朝着烏拉那拉氏動了動。
烏拉那拉氏笑着走上前,“讓額娘好好看看,昭昭說的小人兒長什麽樣?有幾個眼睛鼻子嘴巴?”
“只有小頭~”
“那額娘給你變出它們的眼睛鼻子嘴巴,讓它們陪着昭昭,好不好?”
昭昭瞪圓了兩只眼睛,很是驚訝的看着額娘。
“真的嗎?”
“吟婉,去取筆墨來。”
烏拉那拉氏讓昭昭攤開小手掌,露出十根圓圓的手指頭,用毛筆給它們一一繪上了五官。
“哇哦~”
昭昭忍不住動着自己的十根手指頭。
“額娘~”他把最秀氣的第四根手指頭當做烏拉那拉氏。
“昭昭~”第四根手指頭旁邊的小拇指看成自己。
“阿瑪~”中間這個最高的手指是雍親王。
“瑪法~”大拇指是康熙。
“瑪嬷~”大拇指旁邊的拇指當成德妃。
烏拉那拉氏瞧了瞧,別說,還真的挺形象的。
于是又故意逗他,“那昭昭的另一只手上面的五個小人兒,又都是誰呢?”
昭昭從大到小挨個告訴額娘。
“四哥~五哥~姨姨~姨姨~姨姨~”
烏拉那拉氏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被他逗笑了。
“你倒是誰都沒落下。”
昭昭朝着額娘傻笑,“額娘笑啦~”
烏拉那拉氏摸了摸昭昭的腦袋,心中很感動,原來這孩子方才是為了逗自己笑,才故意耍乖賣巧,他怎麽就這麽招人疼呢。
“你這個小精怪,就知道逗額娘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