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派去莊子上的人傍晚的時候,趕回來了,人被帶到了雍正的書房裏。

“王爺,奴才都調查清楚了!”

“說。”

“莊子上并未發現有任何人患上了天花,無論是孩童還是大人,福晉信中提及的那個年輕小婦人做的馍馍,奴才也讓人查看了,并無不妥,不過您與福晉離開的那一日,莊子上死了一個喂食牲畜的老人。

奴才覺着事情不太對勁,就讓人去查了查他分管的牲畜,其中就有您當時使用過的那只水牛,那只水牛身上竟然長着與天花極其相似的牛痘,只是那水牛通體是黑色,所以讓人不易察覺到它身上的異樣。”

雍正一下就站起來了,他來來回回的踱步。

“這麽說,是有人蓄意要謀害本王!結果誤打誤撞,害了昭昭!”

是了,會接觸那只患病的水牛的人只有自己,昭昭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孩子,誰能想到他會去觸碰到它呢?

雍親王突然就想通了,牛痘才是致使昭昭發病的真實原因!

他很懊悔,說起來,其實是他這個做阿瑪的害了昭昭,是他主動抱着昭昭,讓昭昭坐在那只水牛的背上,而且還不止停留了一會兒,反而任由那孩子在那病牛的身上待了許久。

難怪昭昭病倒了,他卻什麽事也沒有,想來,可能就是他自己接觸的時間比較短的緣故,因為耕地的時候,他根本不用去觸碰那只病牛。

“是本王害了自己的孩子,是本王…”

雍親王此時整個人已經被自責沖擊的陷入了混亂之中。

“王爺!您冷靜一點兒!那病牛是幕後之人準備的,也是因為他們的居心叵測才連累到了小阿哥,這個時候您可不能自亂陣腳!否則豈不是稱了他們的心?”

蘇培盛這一番話振聾發聩,雍親王清醒過來了。

“你說得對,本王不能如了他們的意,本王要繼續追查下去,将他們繩之以法!”

“那名已經死了的老者,他的親人呢?”冷靜之後的雍親王繼續詢問。

“啓禀王爺,那老者是一個鳏夫,他的妻子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死了,他也沒有孩子。”

“這麽說,就是死無對證了,看來策劃此事的幕後之人是個心思極其缜密之人,這樣的話,這一波人跟收買靜思的那波人就有所不同了。”

收買靜思的人,簡單粗暴,先是以財帛利誘其家人,又以情郎為餌,誘惑靜思本人,甚至在靜思下手之後那麽久,都沒有動作,反而在靜思被抓之後,匆忙派人趕去滅口,意圖太過明顯不說,也太不謹慎了。

而且這兩撥人針對的對象也不一致,莊子上的這條線,目标是自己,靜思這條線,直指昭昭。

“繼續讓人查一查跟這個老人走的比較近的人,派人暗中盯着莊子,一有異動,立刻回禀。”

“是!”

等人走了之後,雍親王胤禛靜下心來,把事情用寫信的方式從頭到尾都交代了。

“把這封信送去福晉那兒,去吧。”

就算是妻子怨自己,也是應該的。

烏拉那拉氏拿到信以後,眼睛變得越來越紅,原來真的有人想要昭昭的命,就連王爺也是時時刻刻身處險境。

只要不是傻子,誰都能想到,這是一場政治陰謀,昭昭得皇上寵愛,就相當于是他阿瑪的助力,他阿瑪又代替皇上祭天,能力也頗受皇上的認可,可不是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麽?

“又是奪嫡,那就奪吧!如今皇阿瑪尚且在世,這些人都如此膽大,若是有個萬一,那整個雍親王府,豈不是就都淪為魚肉,任人宰割!”

可要怎麽奪呢?

烏拉那拉氏看着睡的并不太安穩的昭昭,若有所思。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前院。

第二天下朝以後,雍親王求見皇上,父子倆不知在裏邊說了些什麽,只知道雍親王出來的時候,皇上龍顏大悅,這是守在外頭等着皇上召見的好幾位大臣都親眼目睹的。

但誰也不敢去問雍親王本人,大家都知道,他唯一的嫡子如今正處于生死攸關。

誰敢這個時候湊上去,不要命了?

就在這個時候,皇上突然下令,命雍親王代君祭祖。

等他回來之後,恰好京中爆出會試舞弊案!

幾位皇子都争着要替君分憂,沒想到皇上卻把這差事給了不說話的雍親王。

雍親王府內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暗地裏波濤洶湧,雍親王一直讓人盯着郊外的莊子和靜思的老家。

但沒想到,突破口卻是在京城。

就在雍親王查探會試舞弊案時,得知一位涉案其中的舉子正好跟靜思是同村,這地名上的極度重合,讓雍親王對他多了一分關注。

才把人抓了起來,沒想到老三誠親王胤祉親自來撈人了。

“王爺,誠親王登門拜訪。”

胤禛挑眉,他倒要看看,一個舞弊的舉子究竟有什麽過人之處,竟然讓老三親自登門。

“請他進來。”

“老四!在家裏幹嘛呢?”胤祉笑着跟他寒暄。

胤禛扯了扯嘴角,狀似悲傷。

“昭昭得了天花,此時正在裏邊熬着,我這個做阿瑪的不能親自陪伴他,只能為他抄經祈福。”

胤祉似乎也為此感到十分的悲痛。

“是是是,唉!弘昭還那麽小,就要受這樣的罪,我這個做伯伯的,看着也實在是不忍心吶。”

見試探不出什麽,胤禛也懶得再跟他周旋。

“三哥上次登門還是去年昭昭洗三的時候,有何事,三哥不妨開門見山,直接跟弟弟說。”

胤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那我就不繞圈子了,是這樣的,皇阿瑪将會試舞弊一案交給四弟你全權負責,有個叫齊良玉的舉子原是我門下的人,你看能不能放他一馬?”

“齊良玉?三哥,這幾日抓的人太多,你這麽一說,我還真不記得有沒有這麽個人,不如這樣,我明日找人查一查。”

胤祉見他不松口,只說查一查,查了可以說沒有這麽個人,就算有人家也沒說答應自己要放,老四果然是一塊硬骨頭,跟他打交道,确實硌人。

“老四,做人呢,還是給彼此都留有餘地比較好,誰也不知道,風水輪流轉,下一次,禍事會落到誰的腦袋上。”

“三哥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就請回吧,我還得出一趟府,繼續查案子。”

氣的胤祉拂袖而去。

等人走了之後,雍親王胤禛總覺着這個人可能有問題。

“齊良玉?找人去查一查這個人。”

雍親王出門了。

在半道上,瞧見一個賣糖葫蘆的商販。

于是讓人停下了馬車,他走了下去。

“小哥,你這糖葫蘆甜不甜?”

那小商販也是有眼力見的人,趕緊笑着說:“我這糖葫蘆啊!保管甜!不甜不收您一文錢!大爺,來幾串?”

雍親往想起福晉在信中說起,昭昭吃的藥極苦,于是對那小商販說:“我全都要了。”

喲!這遇上的還是個大財神爺!那小商販趕緊說了幾句吉祥話。

“祝您與您的家人身體健康!平平安安!承惠二百文!這木樁子我就送給您了!拿着方便。”

蘇培盛趕緊上前給錢,王府的一個侍衛把插着糖葫蘆的木樁直接抱着。

“你帶着它回府,替本王給昭昭送去吧。”

“是!”

靜馨院的人收到這麽一束糖葫蘆的時候,很驚訝。

“這是王爺親自買的?”烏拉那拉氏開口問了一遍。

“正是!王爺特意說了,是給弘昭小阿哥買的!”

昭昭高興地拍着兩只手手,看着這麽多誘人的糖葫蘆忍不住開始流口水。

“阿瑪最好了~”

舞弊案通常都伴随着官員的貪污受賄,這不,雍親王順藤摸瓜,就查到了給考官行賄的人,于是又抓了一撥人,還查封了人家的鋪子。

當天晚上,老九親自登門了。

“王爺,九貝子求見,您看?”

老九不受皇上重視,至今還是個貝子,就連比他小的老十都已經是親王了,十四再不濟也是個固山貝子,而且身上還有大将軍的頭銜,手裏統率着數十萬兵馬。

所以身為親王手握實權的雍親王,完全可以不見他。

不過早上老三登門,晚上老九登門,胤禛總覺得其中可能會有什麽關竅是自己還沒能看明白的。

“讓他進來。”

胤禛是在客廳見的老九,他一出現,老九的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紫,精彩極了。

“說吧,找我什麽事?”

胤禟不是胤祉,他連一個寒暄的機會都不配有。

“老四…四哥。”

習慣了私底下的稱呼,老九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

胤禛冷哼了一聲。

“四哥!我找你是有正事!”

“說。”胤禛懶得跟他廢話,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想跟他說。

“你手底下的人把我的鋪子給封了,人抓走了,我沒意見,你能不能別影響我的生意?”

“呵!不能!”

胤禛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對蘇培盛吩咐:“送客。”

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胤禟一臉的難堪,嘴裏還不幹不淨地咒罵了幾句,最後狼狽的離開了雍親王府。

又一日過去了,胤禛得到了兩個新的消息,卻都跟靜思那條線有關聯。

“王爺,齊良玉有個堂弟叫齊美玉,齊美玉就是謀害小阿哥的靜思她的那個青梅竹馬。”

“昨日我們查了一晚上的帳,發現其中一筆五百兩的巨款,被管事私自取走,送到了靜思的家人手中。”

雍親王如今還有什麽不明白,老三用情郎做餌,老九以財帛收買,兩人雖然不一定是事先合謀,但這肮髒的手段卻是不謀而合!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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