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挂斷顧熹的電話, 項子深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撈起自己的外套,他起身出門。
“老大!”
被江陽叫住,他只悶聲開口,“我出去一趟, 馬上回來。”
兩個人是在泉溪苑和安城分局中間的地方遇到的。
顧熹遠遠看到項子深朝自己走近, 忍不住小跑着奔向他。
見狀, 項子深稍稍張開雙臂接住她,生怕她摔到了。
“到底怎麽了?”
顧熹抓着他的小臂,仰頭看他,言語中透着幾分焦急。
“任楓要走。”
項子深一頓。
任楓要走?
他走去哪兒?
談羽澤應該早就和各個關卡都知會過了, 他離不開安城。而且,就算是談羽澤沒派人監視他,自己這邊也一直有人在盯着。
顧熹搓了搓手, 一路拉着項子深往安城分局的方向走。
然後, 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剛剛和姚嘉嘉的通話內容說給項子深聽。
牽着顧熹的手, 項子深下意識的揉了揉。
“你說任楓給你寄了東西?”
顧熹重重的點頭。
但是她不知道是通過什麽物流,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安城分局門口。
項子深松開顧熹的手, “太冷了,你先進去吧。”
顧熹偏頭看他,“你還有事?”
聽項子深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顧熹也沒有多問。
“會很久嗎?”
她音落,項子深驀的笑了笑, 擡手, 他摸了摸她的頭, 滿眼寵溺。
“不會。”
顧熹點頭, 朝他擺了擺手。
剛剛他們兩個人已經簡單的溝通了一下, 她現在先進去找人幫忙查查快遞信息。
他們等不及,只寄希望于盡快查到物流信息然後去拿回來一探究竟。
項子深是拐去安城分局旁邊的巷子裏去給隊裏那幾個小夥子買早餐了。
寒冬臘月的早晨太冷了,他舍不得顧熹陪他等着。
大家都忙了一宿,再不吃一頓熱騰騰的早餐,怕是都很難熬。只買豆漿的時候,他忽然頓了一下。
“有一杯加糖。”
老板和項子深算是老熟人了,乍一聽到他這句話,一咧嘴,露出兩排不算是很整齊的牙齒。
“怎麽換口味啦?”
往常,旁邊刑警隊的人來買早餐的時候,豆漿從來都是不加糖的。
項子深只勾了勾嘴角,“嗯。”
加糖的豆漿是他給顧熹要的。
她喜甜,他記得。
聯系了四五家物流公司之後,顧熹終于在其中一家查到了有自己的快遞件。
對此,小白還一邊啃包子一邊感慨,“熹姐,幸虧你不愛網購。”
要不然,這指不定要查出多少快遞,還得一一去分辨。
小白話音落,項子深幽幽看了他一眼。
“趕緊吃,吃完了去看看張嘉。”
聽到張嘉的名字,顧熹正在喝豆漿的手一頓。
張嘉?
“他在局裏?”
江陽率先回答,“嗯,淩晨帶回來的。”
只說完,他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項子深。
诶?老大竟然沒和熹姐說?
顧熹也看向項子深。
“淩晨?”
項子深低咳了一聲。
“嗯……你睡着之後。”
他話音才落,除了顧熹之外,其他幾個人瞬間都瞪大了雙眼。
這是什麽大瓜啊?
老大和熹姐同居了?
項子深和這群人相處許多年,怎麽會從他們的表情中猜不出他們在想什麽。
這群小狼崽子……
只沒時間和他們計較,他言簡意赅的和顧熹說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半晌,顧熹都沒有應聲。
張嘉承認自己殺了趙銘?
“就因為趙銘發現了他和任楓在賬務上的問題?”
甚至需要分屍洩憤?
聞言,項子深把最後一口油條塞到嘴裏,又幹掉了杯子裏剩下的一大半豆漿。
“你覺得有問題?”
顧熹輕輕搖頭。
倒說不上有問題。
只是,她覺得很奇怪……
一行人匆匆吃過早餐,各自忙碌起來。
小白陪着顧熹去“攔截”快遞,而江陽則跟着項子深再次去見張嘉。
無窗的詢問室裏,張嘉正垂着頭。
項子深他們進去的時候,他毫無反應。
就好像是睡着了。
可項子深知道,他沒有。
把項子深多買的一份早餐放到張嘉面前的小桌上,江陽語氣不善。
“吃飯了!”
見張嘉依舊不動聲色,江陽又诶了一聲。
“說你呢,還沒起訴,別絕食啊!”
他們還有不少謎題沒解開呢。
終于,張嘉緩緩擡頭,可臉色卻異常難看。
盯着手邊的豆漿和包子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出聲。
“最後的早餐?”
江陽橫了他一眼,返身坐到項子深的身邊。
“趕緊吃,吃完還有話問你。”
張嘉只定定的看着項子深,幾秒鐘之後,他拿起豆漿杯喝了一口。
旁邊的包子,他是碰也沒碰一下的。
“項隊還想知道什麽?”
“想知道你和趙江懷是什麽關系?”
項子深說話的時候語速平緩,沒什麽情緒。只這句話落在張嘉的耳中,卻一下子讓他僵了幾秒鐘,連握着豆漿杯的指節都用力了許多。
趙江懷那畜生啊?
他和畜生能有什麽關系?
不過,這名字一出現,又仿佛把他帶回到了十幾年前的秋天。
張嘉第一次見到趙江懷是在自己家裏。那天,學校因為教師活動提早放學。他在自己家的院門口,隐隐聽到了屋子裏有說話的聲音。
他們笑得很開心,張嘉很好奇他們在聊什麽。
趴在窗邊,他探頭往屋裏看。
那男人握着張媽媽的手,而張媽媽好像也沒有拒絕。
那時候,張嘉以為這會是他的新爸爸。可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趙江懷根本還沒有離婚,他一面吊着媽媽,另一面,還在和其他的女人牽扯不清。
他替媽媽覺得不值。可年少的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直到,再後來趙江懷離了婚,可是卻轉頭娶了另一個女人。那時起,張媽媽便萎靡了好一陣子。
張嘉自己跟蹤過趙江懷,他知道他娶了許岸的媽媽,一個很有錢的女人。
“所以,你把對他的恨意轉移到了他兒子身上?”
聽到江陽的疑問,張嘉冷哼了一聲。
“江警官覺得是就是了。”
江陽差點被他氣死。
什麽叫他說是就是了?若是這樣,那還需要法官和法庭幹什麽?
倒是項子深,面色平靜。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他目不轉睛的看着張嘉。
“你是怎麽殺掉趙銘的?”
張嘉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
“能怎麽殺掉?你都知道我的老本行,這還是什麽難事兒嗎?”
同城快遞,顧熹和小白趕到分撥中心的時候,剛好錯過那班車。
“不好意思,這邊記錄顯示您那封快件剛剛發出去了。”
顧熹有點焦急。
“車子最近會在哪兒停下來?”
工作人員翻了翻手機,然後指了一個地點給顧熹和小白看。
“這裏。”
顧熹瞥了一眼,這不就是家附近的派送點了麽?
只若是等工作人員派送還需要一段時間,她還是得跑一趟自己先拿回來。
所幸,這次追過去,沒耽誤太多的時間,他們便拿到了姚嘉嘉口中說的任楓寄給自己的快遞。
是一個文件袋。
等不及,顧熹在小白的車上便拆開了。
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她以為姚嘉嘉說任楓要她把東西轉交給談羽澤是有關他自己經濟犯罪的自首資料,沒想到,拆開來看,裏面卻只有兩個信封。
一封寫着談羽澤收,而另一封,則寫着顧熹親啓。
小白趁着發動車子的間隙抻着脖子瞄了一眼,目光落在顧熹親啓那四個字上,他眨了眨眼。
“熹姐……他說什麽啊?”
任楓給顧熹的信件不長,甚至可以說是很短。
字裏行間看起來,他是在向她告別。可反複看了兩遍之後,匆匆打開那封給談羽澤的信封看了看之後,顧熹沉下眼。
任楓看似在給談羽澤提供證據,可實際上,并不是這麽簡單。
而且,前一天任楓反反複複的說着想要帶她走,怎麽忽然就轉了性變成了和她告別?
他一定知道了張嘉的動态,也知道了自己毫無退路。
所以,他在給自己安排新的退路。
驀的,顧熹偏頭看向小白。
“小白,送我去任楓家。”
小白一楞。
啥?
“熹姐,你去那兒幹什麽?”
顧熹皺着眉。
任楓了解自己的性格,他特意繞了一個大圈子讓姚嘉嘉告訴自己這些事,也一定能猜得到她會去攔快遞。時間上算起來,她一定會提前于常規的時間看到這兩封信。
給談羽澤的那封信裏,他只寥寥提了幾句關于衆嘉,而細節,他卻只一句,如果有機會再見面。
而他說自己中午會離開……他在暗示她去找他。
小白一臉擔憂。
“熹姐,要不咱還是先回局裏吧,讓老大再安排幾個人跟着你。”
何況,他還真有點不信,眼下這情況,任楓還能插上翅膀飛出他們的控制?
顧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緩緩搖頭。
來不及了。
何況,任楓那邊應該也還有項子深安排的人在盯着。
驀的,她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沒事,我相信你。”
小白深吸了口氣。
腳下的油門踩到底,他濕巾點了點頭。
“行,熹姐你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你!”
項子深還在和張嘉你來我往的時候,顧熹已經到了任楓的家門前。
和小白示意了一下,她一個人一級一級拾階而上。
擡手敲門,她對上任楓的眼。
“學長。”
聞言,任楓忽然笑出聲。
“熹熹,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側身,他往裏擡了擡手。
“快進來。”
作者有話說:
啊~~~還是沒有徹底水落石出~
可是木魚不想草草交代完,還是想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明天周六啦~祝各位領導周末愉快!
說晚安前,能不能請各位領導戳戳木魚的專欄,看看待開文《聽說我失憶過》,求收藏(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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