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才知道,自己只……
好幾個圍攻岳嘉銘一個人, 岳嘉銘跆拳道黑帶并不是吹的,一打三都還能勉強站得住腳。
雖然岳嘉銘也不是什麽好鳥,但畢竟是為了她打架,顏晞不能袖手旁觀, 也加入了戰局。
她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自己當初學散打的初衷是為了防身, 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後,使用頻率這麽高。
她也慶幸自己學了幾招, 加上原主有不輸男孩子的力氣,她打起架來還算得心應手。
四個不良青年眼看打不過,一個人瘋了似的從摩托車上抽出一根鋼管, 他嘴角還流着血, 是剛剛顏晞打的,他眼裏殺氣騰騰, 心裏只有一頭念頭,他要報仇。
擀面杖一樣粗的鋼管朝着顏晞的頭而去,顏晞背對着他渾然不知。
鋼管下去時, 顏晞回頭才知已經晚了,那鋼管眼看朝着她砸下來,一個黑影擋在了她面前, 将她護在懷裏, 随着一聲悶響,鋼管落在了一條手臂上。
就在剛剛千鈞一發之際,旁邊的岳嘉銘轉身過來摟着他,擡起手臂擋住了那落下來的鋼管。
顏晞聽到了岳嘉銘發出悶哼,可見那一條鋼管下來,他有多痛。
岳嘉銘擡腳想要把那人踢出去, 并沒成功,鋼管再次落在了他的小腿上,鋼管和骨頭的碰撞,再次發出悶響。
岳嘉銘宛如一頭發飙的獅子,單腳落地,再快速地使出一招旋風踢,握着鋼管的人直接被踢離了地面,再重重摔在了地上。
幾個不良青年看岳嘉銘發飙了,紛紛扶起地上的摩托車逃走了。
岳嘉銘胸口劇烈起伏,他出了一身汗,他身上的那一件黑色T恤都濕透了,右手和左腿都在輕微的抖動,剛剛那鋼管打下來,可不是鬧着玩的。
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和左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顏晞扶着他,“你怎樣?”
岳嘉銘看着顏晞,扯起嘴角,“就是感覺,手腳快斷了。”
“那趕緊去醫院看看。”顏晞扶着他走,“我們先回去售樓部。”
“別,別回去!”
顏晞道:“這裏打不到車!怎麽去醫院?”
“別,我爸在那,別讓他知道我打架,真的,我們現在走。”
顏晞拿他沒辦法,大概所有人都不會希望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打架,顏晞也理解,她也不希望魏浩知道她在外面跟人打架。
“等會。”顏晞從地上撿起掉落的手機,幸好沒壞,只是鋼化玻璃膜裂了,而那一把小提琴,琴盒裂開,琴頭也斷了。
徹底不能修複了。
顏晞過去撿起它,提在手上,問岳嘉銘,“你還能走嗎?”
“不大能,腳很痛。”
顏晞示意手上的東西,“我東西多,不能扶你,你自己扶着我。”
岳嘉銘的視線落在她手上那個爛掉的琴盒上,“琴壞成那樣,修不了了。”
“我知道,但也不能讓它就這麽扔在這,擋着人家行車。”
“哦。”
顏晞來到她旁邊,岳嘉銘不客氣地搭着她的肩膀,一步一步朝着馬路走,走了一段路,她約了車,很快就有司機接了。
那把小提琴,顏晞扔了,扔在了馬路邊的垃圾桶裏,雖然很心疼,可是她現在沒辦法去顧及它,也沒辦法一直提着它回去緬懷。
來到附近的醫院,醫生給岳嘉銘拍片查看,慶幸的是沒有骨折,只是傷到肌肉。
醫生開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藥。
顏晞去窗口排隊拿好了藥,岳嘉銘就在大堂的椅子上等她。
雖說她不想和岳嘉銘有交集,但這一次如果不是他,她還不知道會面臨怎麽樣的危險,她從心底裏感激他,此時看着他也沒那麽讨人厭。
“還疼嗎?”顏晞走過去問。
岳嘉銘毫不掩飾,“疼。”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家裏人嗎?”
“不。”岳嘉銘道:“我要告訴我爸,他得再抽我一頓。”
顏晞想起岳嘉銘被抽的模樣,莫名笑了。
岳嘉銘看着她笑,心裏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他在心裏想,自己以前忒不是人了,為什麽要欺負她。
她笑起來多好看啊。
怎麽舍得惹她生氣呢。
“多少錢?”岳嘉銘拿出手機,“我給你。”
從拍片到拿藥都是顏晞辦的,錢也是她付的,不過她沒想過要岳嘉銘還錢,“你是因為我受了傷,打人的跑了,理應我給你付醫藥費。”
“我還不缺這點錢。”岳嘉銘打開微信,“給我收款碼。”
“我說了不用,如果不給你付醫藥費,我心裏過意不去。”
“我都說了不缺錢。”岳嘉銘看着她,“倒是你,都高三了還出來兼職。”
“高三兼職怎麽了,也沒影響學習。”
“你看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天天吃香喝辣還穿名牌,你替你爸省什麽錢?”
顏晞懶得解釋,她不是想替魏浩省錢,而是家裏情況一天不如一天,她想多存點錢,有安全感。
顏晞不跟他談論這個話題,她說:“既然你不回家,那回學校吧。”
岳嘉銘說:“我餓了,請我吃飯吧。”
“可以。”
顏晞扶着他出了醫院,“想吃什麽?”
岳嘉銘随便指了一家蘭州拉面的店,“吃面。”
顏晞扶着他進了拉面店,兩人點好了,坐着等。
岳嘉銘拿着手機低頭打字,像是在跟誰聊天,顏晞也沒開口,她打開手提包看了看,裏面裝着她今天演出的衣服鞋子和化妝用品,還好都完好無缺。
想起今天的那一幕,她其實還有些後怕。
那幫人到底是誰?她完全不認識,但看樣子感覺是沖着她來的。
她想有時間還是再去練一下散打,鞏固鞏固。
忽然,她手機響了一下,顏晞拿起手機看了看,岳嘉瑩給她發了一條轉賬消息,轉賬金額兩千。
轉賬備注寫着:替我哥還錢
顏晞擡頭看着對面的岳嘉銘,他剛低頭按了那麽久的手機,就是在忙着這事?
“岳嘉銘,我說了醫藥費我付。”
岳嘉銘擡頭看她,“我不吃軟飯。”
顏晞無語:“那這面你也別吃了。”
剛好,老板娘端上了兩碗熱騰騰的面,岳嘉銘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不吃軟飯,沒說不吃面。”
岳嘉銘從筷筒裏抽出筷子,動作太大,小臂上受傷的肌肉拉着生疼。
他皺着眉,“靠,完全不能用力。”
剛剛醫生也說了,不能用力,畢竟肌肉損傷很嚴重,“你動作小點。”
岳嘉銘看着顏晞,沒臉沒皮道:“要不你喂我吃吧?”
顏晞額頭上的青筋跳得歡快,“等你的手斷了再說。”
岳嘉銘看着她的模樣,笑了笑,“行吧,我自己吃。”
吃了面出來,已經六點了,顏晞扶着岳嘉銘往馬路走,打算打一輛車回學校。
顏晞說:“今天謝謝你。”
岳嘉銘唇角不自覺上揚,“那你想好怎麽謝我沒有?”
比如,以身相許什麽的。
顏晞實在想不出怎麽報答岳嘉銘,但無論以前他們發生過什麽,今天這件事,她是必須要分開報答的,“那你說吧,想讓我怎麽謝,不要太過分的都可以。”
岳嘉銘已經想好了,“我要求不過分,就是你以後別躲着我,別總是避開我,把我當朋友,行嗎?”
顏晞沉默了片刻,和岳嘉銘當朋友,她從來沒想過,因為好像一來到這個世界,她的潛意識裏岳嘉銘就是她的敵人,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岳嘉銘看她這麽久沒出聲,“所以,你想謝我,但其實連這個要求都不願意答應是嗎?”
“不是。”顏晞說:“岳嘉銘,只要你答應我,以後別捉弄我,別做損我不利己的事,我可以跟你成為朋友。”
岳嘉銘笑了一聲,“行啊,我發誓,不會再捉弄你,不會再做損你不利我的事,ok嗎?”
“勉為其難吧。”
岳嘉銘完全不滿足被顏晞扶着走,“走了這麽遠,我的腿越來越疼了,能搭着你肩膀不?”
看在他受傷的份上,顏晞忍了,“哦。”
岳嘉銘擡手搭着她的肩膀,在外人看來,他這叫摟着,不知道的一定以為他們兩是一對情侶。
顏晞低頭拿出手機約車,岳嘉銘保持着摟着她的姿勢,在旁邊看着她,她精致的五官和長長的睫毛落入他的眼底,莫名地,臉上浮起了一絲紅暈。
他還沒到十九歲,但是已經交過三任女朋友,摟一個女孩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出格的事,但此時此刻,那一顆心在胸腔裏亂撞。
此時,前方的馬路一輛公交車開過,坐在公交車上的人透過車窗,視線落在了馬路邊上親昵的一男一女身上。
他的眼裏,一開始是震驚,不可置信,确定了那個女孩是顏晞之後,他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快速地偏開了視線。
他今天在公交車站等了二十多分鐘,錯過了兩輛公交車,他以為她提前去學校了,又或者父親送過去,所以沒搭公交。
沒想到的是,她在這個地方,和岳嘉銘在一起。
——
顧闵哲是個喜歡把心事藏在心裏的人,也只有跟他認識多年的徐成彬能看得出他的不對勁。
回到宿舍後,他竟然沒有回班,安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翻着一本課外書,并且那一頁他足足看了五分鐘沒看完。
很明顯,他的心裏有事,即便他表面風平浪靜。
徐成彬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沒有。”顧闵哲翻到了下一頁,但看着上面的文字,完全不知道上一頁說了什麽,他原本只是想通過看書來分散注意力,但失敗了。
徐成彬拖了一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在我面前,別遮遮掩掩的,說吧,到底什麽事?”
顧闵哲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算說出來,因為這實在太難說出口,說他失戀嗎?
不,那不叫失戀,他從來沒有正式談過一場戀愛。甚至在顏晞出現之前,他沒有對人動過心。
情窦初開的少年初次動心,就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才知道,自己只是單戀。
從初中開始他就收過無數小情書,女孩們都很大膽,在粉色的信紙上毫無保留地說着喜歡,可他提不起興趣,一開始會看,後來連看都不看。
還有更大膽的會當着他的面表白,有些他甚至想不起來她長什麽樣,等她說完,他就會丢下一句抱歉,然後離去。
可他沒想到,他也有一天,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卻在沒表白之前,就被狠狠拒絕了。
她跟別人在一起了。
這些,就算是當着徐成彬的面,他也說不出口。
他想在宿舍待到晚自習上課再回去,莫名地,他有點害怕看到顏晞。害怕自己在他面前坦露出無措和窘迫。
可他們在同一個班,總要見面的。
回到班上後,班級上已經有不少人在讀書,而顏晞也正在座位上寫着作業。
她像往常一樣,并沒有特別。
心情不一樣的只是他,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種種的故意靠近,有點傻。
兩個半小時的晚自習,他翻了半本課外書,可看完後他再回想,竟完全想不起這本書到底寫了什麽。
就是這麽可笑,他表面鎮定冷靜,內心卻在十八層的煉獄裏煎熬着。
晚自習下了課,有人在後門大聲喊:“顏晞,我們銘哥找你!”
全班都朝着後門看過去,是九班的許偉新,經常和岳嘉銘在一起那個。
顏晞回頭,看到了走廊外面的岳嘉銘,她起身走了出去。
顧闵哲的視線依舊落在了書上,連頭也沒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