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俗一條街大冒險
舒雅慢條斯理地坐回沙發上。
“人家為什麽要告訴你呀。哥哥~~”
他噘着嘴巴揉揉後腦勺。“你弄得人家很痛诶~~”
“十萬火急,請務必告知在下。”李冠纓追着他也坐下來,非常誠懇地求道:“他的安危非常重要。人命關天,豈容兒戲!您若肯幫我,日後必有重謝,還您恩情!”
聽到“人命關天”幾個字,舒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點頭自語:“也對。是有些不對勁的。”
他直面李冠纓,認真回憶道:
“當時,我剛回來,就看見院門口,停着輛出租車。一個高壯的男人,用那種公主抱的姿勢抱着那男孩......你懂吧?他把他放上出租車後座,自己就到駕駛室去了。”
出租車司機!
李冠纓心道不妙!
他早就覺得那司機有問題,開車七拐八繞的,直繞得李冠纓迷失了方向感。
這個店也怪怪的,動不動就要加錢,就像跟那司機是一夥的。
舒雅繼續說:“房主夫妻正在院子裏,看見我,他倆表情有點緊不自然。房主阿姨問我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我随口敷衍了句今晚休假。我問她剛剛那人怎麽了,房主阿姨說是今天新到的房客,才住進來就中暑暈倒了,她只好叫車送他去醫院。”
“他暈倒着,被抱走了!”驚駭之間,李冠纓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緊握拳頭一句句重複道:“他是從我身邊被人抱走的!而我居然毫無察覺!”
“從你身邊抱走?床上?”舒雅眉毛一挑,側頭玩味地觀察着他表情,不住地搖頭。“哥,原來你有情人啊。不過,你們怎麽選這種地方幽會?”
“不是!他是這世上最善良單純之人!我們之間的清白豈容肆意污蔑?”李冠纓激動辯解。
随即,他拍拍腦袋:“不不,我是說,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被帶去哪兒了?你,你是否知道些什麽?可否提供線索?”
舒雅并不搭話,而是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關緊窗子拉上窗簾。
李冠纓追在他身後,見他把客廳房門也關了個嚴實。
“舒雅兄弟這是?”
“哎呀,叫舒雅就好,別帶兄弟兩個字。人家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身份......”他扁扁嘴,從茶幾上的細長煙盒裏抽出兩支煙來,遞了其中一支給李冠纓。
李冠纓搖搖頭,向舒雅躬身施禮,重複請求:“懇請告知我朋友下落。”
“你這人講話真有意思,好穿越啊。”舒雅點煙抽了一口,向李冠纓招招手示意他湊近些。
“我先前跟你說過,這棟樓裏住的,不是黑戶,就是有些‘黑歷史’的。要麽,就是從事‘黑’産業的。你跟你的朋友......也沒有護照之類的身份證明,對吧?”舒雅臉上的表情不再輕佻。他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讓人心驚。
“既然你們沒有身份,那你們死了,或者從這個世界消失了,會不會有人察覺,或者有人追究呢?”他仰起臉,問已經呆愣住的李冠纓。
“我也說過,長得清秀漂亮的男子,在這裏最受歡迎了。”舒雅吐出一個煙圈,就像是在嘆氣。
李冠纓握緊拳頭,緊抿嘴唇一言不發。
舒雅搖搖頭,指指手表上的時間:“下午四點鐘,光天之下他被帶走的。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四個小時,很多能做的事都做完了。開車的話足夠去到暹北了。橫跨半個南暹,這麽多市縣,你要怎麽找?”
“能做的事?什麽意思?”李冠纓眉頭緊鎖。
舒雅眨眨眼睛:“你傻嗎?他昏迷着,肯定是被灌了藥。長得這麽漂亮,賣到紅燈區去,一定能賺個好價錢!四個小時,懸賞,開苞,都夠賣兩輪了。”
“可惡!”李冠纓一拳錘在茶幾上。
那木質桌面上瞬間印出一個凹陷的拳頭印子。
“卧槽!”
在舒雅的驚駭之中,李冠纓雙眼中冒出熊熊怒火,他整個人就像燃燒起來一樣,渾身散發着凜冽的殺意。“這世界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當然有。但法律是要講究證據的,寶貝。可你連身份都沒有,又怎麽去報警呢?”舒雅一手托腮,歪頭盯着李冠纓。
“報警?你是說,上報衙門?還得看身份?”
“是啊。不然怎麽立案呢?”
李冠纓沉着臉,看樣子仍在絞盡腦汁地琢磨找夏冰。
舒雅抱着雙臂,好整以暇地看他準備如何。
“紅燈區在哪?”李冠纓面色不善地轉向舒雅。“還請勞煩帶路。”
“哈?我,人家......人家是好人家的孩子,怎麽好去那種地方啦~”舒雅尬笑着,往沙發裏側縮了縮。
“你去不去?現在。”李冠纓抓住他的手腕,輕輕地用了一點點力。
舒雅的臉色刷地變白了,疼痛的冷汗滲了一腦門,被燈光一照亮晶晶的。
“去去去!我這就去!”
夜晚是酒吧一條街最熱鬧的時候。
從街口到巷尾,招牌林立,店鋪門口都閃爍着五彩的霓虹燈,到處都充斥着人們的歡聲笑語和觥籌交錯之聲。
身着盛裝晚禮服的女郎,或者Ladyboy在店門口優雅妩媚地笑着,熱情招呼來往的客人來店裏消費,或者在門口與他們合照。
還真有比較開放的客人,在門口就對他們動手動腳,甚至把臉貼在他們的胸口上蹭。
李冠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緊繃着臉忍住惡心的反應。他自從上岸以來,根本沒見過多少女人,白天偶爾見到的,也都是穿着工作服或者西裝制服的普通小姐姐。這會子見她們各個都露肩裸背,甚至高開叉的裙子縫裏露着大腿,羞得他腳趾扣地,臉上黑裏透着紅。
舒雅說過,這些都是男的。
嗯,對,這些其實都是男的。
切換思維角度之後......他直感嘆此世界詭異甚也!但越是這樣,越要拼盡全力。
舒雅也被他強行拽了出來,一頭棕色大波浪卷發也紮成了李冠纓同款低馬尾;寬松衛衣和運動褲一穿,再加上一頂鴨舌帽,也看不出男女。
來這裏之前,他貢獻出自己的大金表,還有一副名牌眼鏡,再挂上條bulingbuling金光閃閃的眼鏡鏈給李冠纓沖門面。自己則佩戴了只火彩璀璨的大鑽戒搭配一只同樣閃耀的鑽石耳釘。
“掃店”的第一要義,那當然是得把“財大氣粗”這幾個字頂在腦門上。
他們對視一眼,照計劃假裝是初來乍到的游客,進了距離路口最近的一家店。
舒雅充當翻譯,表情暧昧地對服務生小哥表達“想要新人服務”的想法。
李冠纓則沉默寡言,端着個“有錢豪橫且高深”的架子,還真把服務小哥唬住了。
店裏當即便派出兩個怯生生嬌滴滴的新人前來服務。
他們看上去年紀不過二十,身材仍是單薄的少年模樣,女性化特征也不明顯,怯生生的表情與極具風情的濃妝,看上去給人一種“小孩子穿了大人衣裳”的違和感。
“老板不太喜歡。你們這兒,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舒雅又招呼了服務生詢問。
服務生搖搖頭。
“那好吧。”舒雅給李冠纓遞了個眼色。
李冠纓一言不發作勢起身要走,店中老板趕忙追過來,滿臉賠笑:“哎呀~還有個今天剛來的,培訓還沒通過,怕他不會辦事,掃了您的興致。這才沒叫。”
李冠纓在門口停下腳步,舒雅也趕緊将店主的話在他耳邊翻譯一遍,聽完他的眼睛就亮了。
“叫過來看看。”李冠纓說。“人合意就行。服務不服務的,不打緊。”
老板一聽,果斷笑眯眯地下去叫人。
李冠纓和舒雅重新坐回店裏。
“會是他嗎?這麽順利?”李冠纓似乎有些難以相近。
舒雅不置可否,只道說看看才知道。
過了不一會兒,老板領着一個打扮精致,長相絕美,身姿優雅,穿着還挺端莊保守的漂亮美人過來,卻不是夏冰。
李冠纓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暗淡下來,二話不說就準備走。
“哎?這還沒說話呢,怎麽就走了?”老板一臉茫然。
舒雅則捏了一把冷汗,尴尬着站起身丢下一句話,追着李冠纓往門口跑。“我老板不喜歡這款啊!謝謝招待,添麻煩了哈!”
“你們是來搗亂的吧?來人,攔住他們!”老板臉一黑,高聲招呼門口守着的保安。
兩個保安聽到指令,沖着李冠纓一左一右撲上去将他圍住。
舒雅小聲叫一句不好,話音未落,一陣掌風,那倆保安已被推開。李冠纓揪着他衣領将他拎出了店門。
“我去,你幹嘛動手啊。動作太大小心被找麻煩!”
“不動手怎麽跑?”李冠纓說着,拉着他拐進了巷子另外一邊。“一家家找可能不太行。這邊實力最強的店是哪家?”
“應該是前方南四巷,叫‘千渡’的店。那裏人多,進新人也頻繁,當然,消費也高。”舒雅道。
“帶我去千渡。我們就到那邊找。夏冰,在那裏的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