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鬧啊鬧,進局子吧!

有句話說得很實際——人多力量大。

一出門,勢單力薄的李冠纓就被圍攻了。

這裏的圍攻意義單純,就是被圍起來打的意思。

安保組幾乎全員出動,一擁而上,把李冠纓和被挾持的老主管團團圍住。

“他手裏又沒武器,怕他個鳥啊!”翻譯是這麽說的,大家也是這麽認為的。

事情随着老主管的一聲慘叫和衆安保員瞬間被打成放射狀飛起暫時告一段落。

老主管吓得花容失色,捂着自己的手臂哭天搶地。

場內客人們聽見動靜,開始三三兩兩出來圍觀。

只見一個身長八尺,滿頭蓬松波浪卷,聲音粗犷的男人打紅了眼,錘着胸口大喊道:“三十人來打我且能屹立不倒,四十人上來我也能把你們打得明明白白,五十人來打你們就知道我是上天派來的了!何況你們才二十幾人?”

安保組人員圍着他橫七豎八躺了一圈,還能保持清醒擁有戰鬥力的,則不敢上前,只遠遠地圍着,如同面對一只口出狂言的怪物。

有個客人出來的時候,手裏還捏着一片西瓜:“他說的中文?啥意思?”

旁人目瞪口呆:“啊~不知道!不過,真是太厲害了!”

另有人喊:“我知道了!他說的是,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今天月色很美,不太适合被‘以德服人’,我還是趕緊走吧。”

“哇哦!”圍觀客人把剩下的半片西瓜塞進嘴裏。“好像有點道理。”

騷亂中,伴随着驚喜的尖叫,客人們陸續離場了。

客人要走,千渡是不能強攔的。

影響到生意,老板自是不能放任這一出鬧劇,還有它的始作俑者——李冠纓。

他鐵了心要給這家夥一點顏色看看。

赤手空拳打不過,他們便使出了安保常備設備——電擊棒。

李冠纓自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幾次受挫皆是因為電。

那種身體失控的感受讓他産生了心理陰影。

當安保員将電擊棒拿出來的時候,他便意識到了這個看上去不鋒利也不堅硬,似乎粗笨無害的東西有些不尋常。

他選擇了閃避,不讓那些東西接觸到自己身體,同時對那些試圖接近自己,阻攔自己,又或着想要制服自己的人毫不留情的攻擊。

他一邊打,一邊向千渡內部移動,同時大聲喊着夏冰的名字。

“夏冰——夏兄弟!!你在嗎?在嗎?!”

千渡老板氣得臉色鐵青。

好幾十人的安保組啊!明明平時各個都是能打的,今天一起上卻制服不了一個李冠纓。

他們一群人,被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摔得四仰八叉,疊堆疊擠在一起的樣子,簡直狼狽至極,堪比電視劇裏襯托主角的炮灰效果。

但這不是電視劇。

這是活生生的現實。

李冠纓到底什麽來頭?

這令千渡老板産生了十足的好奇。

這一瞬間,他抛棄了憤怒,甚至有種想要把李冠纓活捉來馴服成自己人用的沖動。

但是......圍牆外的街上響起了陣陣警鈴。

街市上鼎沸的人聲,稍稍安靜,襯得警鈴聲更響更刺耳了。

李冠纓也随之一愣神。

警笛。這是夏冰教他的。聽見警笛,就意味着得救了。

他一放松,卻冷不丁剛好撞到一個安保員的電擊棒上。

“刺啦”!熟悉的點擊聲和焦糊味......

他的頭發,幾乎膨脹成蘑菇雲形狀了。電流激得他從心口到腦袋都是一陣麻,腳也不聽使喚,邁不了步子,以至于他整個人都直愣愣地倒下,意識也漸漸模糊了。

“快把他給我拖進去!”千渡老板吩咐道。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李冠纓聽見警鈴在千渡門口停下來,然後幾個身穿制服的人,持槍從大門進入千渡內院。

“都舉起手來,不許走!”有個領頭的警察,手裏拿了只擴音喇叭,一邊喊一邊向他們逼近。“有人舉報你們這裏在進行非法藥品交易!所有人都不得離開!請配合我們的搜查!有知情者,鼓勵向我們舉報或者自首,我們會酌情給與減輕處罰!”

剛剛還按着李冠纓的手松開了。

安保組所有人都慫了,表示自己沒做什麽虧心事任查。

而千渡老板鐵青的臉上也堆滿了笑,作勢邀請警方到自家店裏喝茶,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有李冠纓,在警方用當地語言喊話之後,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

一個面容黝黑,留着小胡子的中年警員注意到了他,并拿出了記錄用的小本本。

李冠纓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憑猜測覺得警察應該是沖着他在這裏打架鬥毆鬧事來的,于是點點頭道:“是我打得。這些......”

他指指那些倒地的安保員。

“那些......”

他又指指剛才硬闖千渡大廳,還有強行出地下室的時候撞壞的門和打架時甩飛破壞掉散落一地的工具。

“還有這些,都是我弄壞的。”

最後,他指指自己,又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來找我的朋友。他們!”他直指千渡老板。“他們把我朋友藏起來了!他還不讓我見他!”

小胡子警官眼睛亮了。

在他看來,雖然也聽不太懂這人說什麽,但從他比劃的情況來看,顯然這就是個知情人。甚至從他的動作表情都能腦補出他說的是:

“地下室是制造違禁藥品的窩點。他們都是來參與買賣的,老板讓我當接頭人,但我不想做昧着良心的事。我朋友為了保護我,還被那個黑心老板給關了。我要揭發,我要檢舉,我要自由,要充實美滿的過完這一天!”

小胡子警官摸摸自己的小胡子,看一眼停在門口的警車:“你有證據嗎?跟我們回警局詳細說說?”

李冠纓順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警車,只當警察要帶他走,滿心歡喜的點頭:“好!我跟你們走。”

整一出雞同鴨講,倒是意外的和諧。

現場自然是什麽違禁藥品都沒找到的,無論是置備工具還是殘存的禁藥。

老板也拼命撇清自己,順道将騷亂的源頭全部甩鍋給了李冠纓,向警方抱怨這個來歷不明的人,在這裏對自己員工大打出手,還影響了自己的生意。

這次出警的警員恰好沒人講中文。他們跟李冠纓講英文說本地話,這小子都是一臉懵逼的狀态。

護照也沒有,其他身份證明也沒有;問他什麽,表情很配合,講話卻颠三倒四;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裝傻。

沒有發現大案苗頭,那麽這個擾亂治安的可疑人也是實打實存在的。

最後警方只得圍着李冠纓這唯一的嫌疑人,将他帶上了警車。

到了警局,找來會中文的警員,再進行更詳細詢問相談,李冠纓才知自己說的和方才警員問的根本不是一回事,警察去店裏查的根本也不是夏冰的下落。

他還記得夏冰說過“有困難找警察”,于是隐去穿越一事,将自己與夏冰的一路經歷所見所知,全數如實告訴了警方。

審訊室裏,與李冠纓相談的警員坐直身體,蹙眉打量着李冠纓問:“你說你朋友失蹤了?被那家店綁走了?所以你才進去搗亂的?”

“是。”他拼命點頭。

“那你有什麽證據嗎?”警方問。

“我聽見了他發給我的求救信號!”李冠纓很激動地比劃。“他在那裏,一定在那裏!我在地下室,聽到他敲擊水管的聲音了!就是那個什麽......SOS!沒錯!就是它!”

“你跟夏冰什麽關系?你倆什麽時候認識的的?”

“我跟他......那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雖然相識不過幾天,但我們一起經歷過生死。”李冠纓回憶起來仍是感慨萬千。“沒有他我在這裏根本活不下去......”

“哦,你電話號碼多少?在這裏寫一下。”警員遞過一張表,讓他填。

“啊,這......”李冠纓搖搖頭。“我沒有電話。”

“你護照號多少?”

“護照?”李冠纓又搖搖頭。“我沒有護照......”

“你家裏人電話沒有沒有?”

“家人的電話?”李冠纓神色黯淡。“他們,他們都在很遠的地方,他們都沒有電話。”

沒手機也沒護照?怕不是喝高了吧?

兩個審訊警員對視一眼,向講機裏說了一句什麽。沒一會,有人拿了個設備進來,讓李冠纓對着吹了口氣。

設備上顯示了一個數字,審訊員記下來一看,也不高啊。

那怕不是嗑藥了吧?據現場目擊群衆講,這人力大無比,也符合服用興奮劑後的表現。

“準備藥檢。”

審訊員又向講機裏說道。

......

然鵝藥檢結果也是好的。

一切跡象顯示......這人多半,腦子有病。

犯罪證據不足,審訊24小時之後也只能放人。

忙活一天,警方很疲憊。像打架鬥毆這種事,拘留讓他長個教訓,損壞物品照價賠償就是了。

但這小子不光沒手機沒護照,還沒有錢。

他身上現金是一分沒有,銀行卡也是一張都沒找到。

“除了夏冰,你在南暹還有其他朋友嗎?”審訊員沒再問他家人的事,畢竟先前他那樣說,意思應該是家人都不在了。

“其他朋友......”李冠纓陷入沉思。

“或者你在這裏認識的其他什麽人的電話也行!”審訊員都被磨得沒脾氣了。

其他人......有電話的......

李冠纓忽然靈光一閃,趙易稹寫在便簽紙上的電話號碼浮現在眼前。

“有!我還記得一個朋友的電話!”他興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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