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賦有加成

給警方的口供有兩份,一份是筆錄,另外還有一份是現場錄音。把所有警方需要的,夏冰能記得清楚的情節交代完以後,警察拿了記錄來交給夏冰簽字。

他接過文件,寫下自己名字,視線停留在表格底端“ID.”那一欄上。筆尖也在簽完自己名字最後一筆時停下來。

“對,證件我們也要留存拍照。”問詢的警察見他停頓住,馬上領悟過來,貼心提示:“如果暫時不在身邊,這裏的號碼可以先空下,回頭等拿到證件之後,可以到警局送一份複印件。”

“好,可是......我的護照丢了。”夏冰緩緩點頭,他抿了一下嘴唇,又開口道。

有一秒種,他心裏非常猶豫。

他現在就在警察面前,是不是可以就地報警,控訴權振營對他的謀殺行為?

但是,之後呢?

他人還活着,在外人看來,沒有被造成多麽嚴重的後果。異國他鄉,一個未遂的“蓄意謀殺”,被發回本國審審理的話,又能給權振營造成什麽影響呢?無非是不痛不癢的罰點錢,判決他賠償自己一點精神損失費。退一步講,萬一他反口說“是夏冰自己不慎墜海,自己搶救不成功”之類的,很可能連一丁點處罰都不會有。

那自己這又是圖的什麽?

他沉默着,握緊了手裏的表格。

“是怎麽丢的呢?是否涉及盜竊?您可以一并報案。”警察回複道。見他抓着表格出神,他又追問道:“夏先生?您這邊還有什麽問題嗎?”

“啊,沒有問題。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可以等補辦之後再提交。或者,我們可以幫您聯絡大使館。”警察對他說。“先生,看您現在的狀況,也确實不太方便。我們現在就幫您聯絡,怎麽樣?”

夏冰擡起頭,透過病房門上方的玻璃窗口,看見李冠纓一閃而過的側臉。“嗯,先不用了,過兩天,我自己聯系看看。”

他回複道。

“OK。後續可能還會有回訪電話,請您留意。”警方收拾好東西,帶齊設備物品和同事們一起撤離。

李冠纓拎着打包盒進門,将餐盒和筷子取出來,放在床頭櫃上。“夏兄弟,一定餓壞了吧!快吃點。”

餐盒裏的湯汁散發着南國特有的酸辣味,混雜着一些好聞的香茅氣息。雖不是夏冰習慣的口味,但依然足夠讓人食欲大開。

他招呼李冠纓一起坐下,一人拿雙筷子,将湯粉和炒飯分開,面對面一起吃。

“原本想找些清淡的,可這個時間周圍除了這也沒別的了。”李冠纓抱歉地沖夏冰笑笑。

“這些已經很好。”他一邊拿勺子喝湯,一邊默默看着李冠纓,不知他是怎麽沖破語言障礙,從便利店裏順利買了東西回來的。随着腸胃和身體漸漸回溫,心裏也升騰起一股融融暖意。

他可以去使館挂失護照申請回國,可李冠纓又該怎麽辦呢?他自顧不暇,心裏一時沒有主意。

李冠纓很快吃完,從衣袋裏取出一把硬幣和一沓鈔票,一并放在夏冰床頭。“這是讓趙兄弟幫忙換的現金,還有剛才買東西找的零錢。”

夏冰留下部分整鈔,放在枕頭底下,将剩下的連同零錢一并交給李冠纓。“這些日子我行動不方便,要辛苦李兄幫忙跑腿了。這些你幫忙保管做日常支出用,不夠了再來找我拿。我賬戶裏外彙額度有限,等回國以後,我再支付你相應的報酬。”

“幫忙不過是在下舉手之勞,夏兄弟不必如此客氣。我吃你的喝你的,怎麽還好拿你的錢......”李冠纓連忙擺手後退幾步,夏冰卻不由他分說,探長身子将錢塞進他的口袋。

李冠纓怕他動作太大扯到傷口,趕忙上前将他扶住。

夏冰認真道:“分你錢不為別的,主要也是為安全着想。這樣萬一再有什麽突發情況,咱們總還能有的應急。”

李冠纓聽後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也很感激夏冰對他的信任,遂點頭應允。

簡單洗漱之後,夏冰躺下沒一會,就睡熟了。

李冠纓躺在折疊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幫夏冰盯着輸液瓶。

透明的液體順着透明的軟管,一滴一滴地落在膨出的收集器裏,再從底下的細管子裏流進針頭,混進夏冰手背上的血管。

這個世界給李冠纓的沖擊太多,他驚嘆着驚嘆着,居然習慣了,就像被沖進激流之中,身不由己地被推行沖刷。他知道了怎麽用紙筆買單,會看店員給他展示的阿拉伯數字,還有商品上的價格标簽。找零的時候,也能用心算核對結果。

他會默默觀察別人的行動,按電梯上下樓,不深入交流的話,別人幾乎發現不了,他與這個世界的步調并不一致。

異國他鄉,也實在沒有多少好交流,除了夏冰。

他還有很多東西不太明白,但只要夏冰在身邊,似乎就多了一分氣定神閑。

至于以後怎麽辦呢,想太多也沒用,把當下顧好,再慢慢想辦法好了。既然這個世界這麽發達,或許就有可以直接回到過去的方法。

瓶子裏的藥水見了底,李冠纓便依照夏冰的交代,按下的床頭的呼叫按鈕。

對面有人回了話,那意思應該是馬上就來。

李冠纓等了片刻,卻發現儲液管上面的液體也差不多快滴完了。

護士還沒到,這讓他心急如焚。

他又按了一次鈴,這次,那邊沒有人回話了。

他起身撥動輸液管上的滾輪,讓液體盡可能流得慢些,然後趕緊奔出病房找去護士站。

護士站裏有兩個人值班,不知道因為什麽起了争執,吵得正歡。李冠纓二話不說,拉起一人就走,吓得那護士哇哇直叫。

“喂!你誰啊?幹什麽?我報警了!”她尖聲喊着,一句話用了好幾種不同的語言。

會中文,那簡直太好了。“我家屬的輸液滴完了。剛剛明明接了呼叫鈴,什麽不來?”李冠纓沉着臉質問。“不管你們因為什麽吵架,也不能丢下病人不管吧?”

“這樣?剛剛嗎,我剛來交班,沒聽到鈴聲啊。”護士剛剛還咄咄逼人的臉秒慫,忙不疊地表示歉意。

“廢話不說,趕緊去處理才是。”李冠纓也再不跟她糾纏,帶着人就往病房跑。

“等等,我拿點東西。”正好路過藥品間,護士順便推了輛工具車,上面放着棉簽碘酒膠布脫脂棉等工具。

本來不過就是拔個針頭的事,哪知到了病房,卻有一個穿着黑衣的陌生人在裏面。

那人站在夏冰床前,正俯身在夏冰身邊翻着什麽。

“呔!住手!你要對夏兄弟做什麽?!”李冠纓大喝一聲,吓得那人急忙拉低帽檐,避開李冠纓,繞過護士的另外一側,疾步逃竄。

李冠纓擔心夏冰,也顧不上追擊。他帶着護士上前查看,才發現枕邊地上散落着幾張鈔票。

夏冰神色黯然,仍在均勻呼吸,輸液管裏的藥水也基本上剛剛流盡。

李冠纓松了口氣。

“你們可真心大,怎麽能把現金放在病房呢。”護士拔了針頭,在夏冰手背上貼了條墊着棉片的膠布。“這裏,小偷很多的。”

“你是說剛剛那人,是來偷錢的?”李冠纓皺眉問。

“不然呢?總之你們小心為妙。”護士挑眉,“我之前曾經遇到過,好不容易湊齊的救命錢,被偷幹淨的事,真的很悲慘。”

他心裏覺得別扭,同時還有些奇怪。對護士說的話,他信了一般,但同時不置可否。見護士處理完要走,不禁感嘆道:“原來這東西的處理這樣簡單,那下次在按鈴找不到人,倒還不如自己拔了,也好過出去找人,反倒是讓外人進來鑽了空子。”

護士自知理虧,便不再吭聲,收拾了東西離開了病房。

李冠纓實在被上次夏冰失蹤搞怕了,一晚上輾轉反側,耳聽八方沒敢合眼。

夏冰倒是一直睡得很香,偶爾翻翻身,偶爾說夢話。

這一夜就這樣,暫時相安無事。

次日夏冰抽空再次嘗試聯系家人,卻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讓他心裏泛起了嘀咕,情緒上難免又有些悲觀。

他閉眼壓下情緒,又嘗試搜索“大元王朝”,“肅州王”,“轸國”“梁國”等信息,雖會彈出一些詞條,但與李冠纓溝通交流後,發現那些都不是他口中的國家和時代。

雙倍的失望外加雙倍的無所成就,讓夏冰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

他望望窗外,對着李冠纓哀嘆:“我什麽時候才能出得去......這一周,什麽時候才能過完......”

“總要将傷養好嘛。”李冠纓無奈笑道。忽然,他想起了什麽:“對了,夏兄弟,我見隔壁病房的人會坐那種帶輪子的椅子出去逛。要不,我去借張那個來,帶你出去走一圈?”

“你是說,輪椅?”夏冰的眼睛亮了。“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話說,借的話,不太好吧,我聽聞,醫院也可以租......”

李冠纓點點頭:“都可。不過,昨天有賊偷拿了你得到一部分錢,現在就剩我身上這些,還有他撒出來沒來得及拿走的那幾張就沒了。咱們需要省着點花。”

“租個輪椅,也沒多少錢吧......”夏冰小聲嗫嚅。

“要八百铢哦!那我借一下別人的,再給個兩百铢,不就等于淨賺六百?”李冠纓跟他比劃,說得一本正經。

“哇~有點道理哦!可把你能壞了!我之前都沒想到李兄居然有此數學天賦!”夏冰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幾分開懷。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