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何謂金主
游戲完成,有人被匹配到了四個,有人被匹配到了一個,有人輪空。
夏冰拿到的游戲結果,說不上是最差,那也是倒數第二差的了......
工作人員給他解開了鎖鏈,然後将他送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是的,舞臺和觀衆席以外,每一道牆上,都是一排排挨着的房間,還是互相之間隔音并不是那麽好的那種。
遠遠聽着,都足夠令人産生很多毛骨悚然的,又或者是血脈贲張的聯想。
夏冰聽到了隔壁的嗚咽,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第一次看清了房間內的構造。
房間裏飄出一股消毒劑味,那裏面空間不小,床很大,還有洗手間有浴室。
房間裏的燈可以更換各種模式,高清高亮的,昏黃幽暗的,暖紅暧昧的......
床頭的桌子上擺着蠟燭香薰打火機......
而圍繞那張King Size大床配備的道具,則更是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不得不說,那場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趁着VIP暫時還沒來,夏冰趕緊鑽進了洗手間,反鎖了門。
他真的是六神無主,想着能躲一時是一時。情急之下,心煩意亂的,他拿了支乳液瓶子,一下下敲着洗手臺水管。
“你敲了SOS對吧?我聽見了!那天真的是你在敲!”聽到這裏,李冠纓激動道:“我還用運了內力叫你來着,你聽見了嗎?”
夏冰也瞪大眼睛,看着李冠纓就跟看着救世主一樣:“那晚是李大哥在?所以警察也是你叫來的嗎?”
“我沒報警。但當天晚上,我确實在千渡。”李冠纓搖搖頭,“原本我想混水摸魚到裏面找尋你下落,卻陰差陽錯被他們抓起來關到了地下室。誰知,我在地下室居然聽到你的敲擊暗號!也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惜,我不懂蠻語,與警方溝通多有誤會,還差點被當成犯人抓了。哦,後來多虧了趙兄弟,我才被放出來的。對了,還是說回你!後來我被帶走,也沒能幫上什麽忙,你有沒有怎麽樣?”
夏冰牽牽嘴角,眼眶中含着感激地熱淚:“怎麽能說沒幫上什麽忙!那晚你要是沒來,我恐怕......就跟前兩輪被挑中的人一樣......挨不過去,就沒了。”
“什麽!”李冠纓和趙易稹雙雙震驚了。“沒了?怎麽沒了?”
夏冰臉色煞白,神色凄楚,整個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那裏真的可怕,如果只是那種服務......說得嚴重點,帶字母那種程度的服務,也不至于把人玩沒了的,是吧?”
他擡頭望着李冠纓和趙易稹,滿眼都是恐懼。
“你去船上救我的時候,我跟你說,還有三個人,對吧?”
李冠纓和趙易稹瞳孔微張:“三個人......你是說前兩個,已經......”
“是。那晚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夏冰最不想要記起的回憶。
他躲在洗手間敲擊暗號,沒過多久,兩個VIP客戶便找上門來,一邊敲門一邊恐吓。
他自然是死死抵住門不敢開,直到他們強行暴力砸開了洗手間的門。
那兩個人臉上都戴着動物的面具,豺狼虎豹一樣,将夏冰拖了出來,拉到了一個打開的筆記本電腦跟前,将他雙手反剪,用一根皮繩繞了好幾圈,捆得結結實實。
電腦的顯示屏裏映出夏冰驚恐的臉,他這才注意到,那是一個有着幾千人同時在線觀看的直播間。
彈幕刷得很快,各種語言都有。
“喔哦~他長得還不錯!”
“接下來會做什麽?好期待啊!”
“他看起來年齡很小,你們要溫柔一點啊!”
“亞洲人的年齡都是迷。”
“是呢!據說是因為他們的皮膚肌肉都跟旁人不一樣。”
“迫不及待想看看他裏面的構造。”
“要打麻藥嗎?”
“不,我更喜歡看他們哭的樣子。”
“讨厭啦,人家不喜歡見血。”
看着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內容,夏冰不禁再一次汗毛倒豎。
麻藥。見血。
一個戴着豹子頭面具的VIP,從房間桌子的抽屜裏取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又從另一個抽屜的藥盒裏,拿出一支透明的安瓿瓶。
而另一個戴帶着老虎面具的VIP,則從他們随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白布包着的工具包。攤開之後,那裏面居然是并排放着一根根細長鋒利帶手柄的刀!
感覺到事情不妙的夏冰再仔細一看,床頭櫃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藍色的保溫箱。
很顯然,那是他們帶來的。
這已經不是他想象中的某種帶顏色的交易了,這是活脫脫的殺人游戲!
豹子頭手法娴熟地掰開安瓿,用注射器吸走了一整只瓶子裏的藥水。
緊接着,就要将針頭紮進夏冰的身體裏。
就在夏冰以為自己徹底完了的時候,密室的警鈴響了。
尖銳刺耳的鈴聲,卻讓夏冰如蒙大赦。
工作人員進門,優先将客人轉移了出去。
緊跟着,有人給夏冰松了綁,掐着他的下巴給他灌了杯高度酒。
酒精又辣又刺激,嗆得夏冰咳嗽起來。但同時帶給他的,還有迷蒙的醉意。
臉熱,頭暈,視線模糊。腦子裏開始蹦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
他張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他迷迷糊糊地被帶上了一個狹窄的樓梯,又穿過一個黑咕隆咚的走廊,最後從一個洗手間裏出來,被人按着坐在了燈紅酒綠樂聲喧嘩像酒吧一樣的舞場。
他聽見有人在議論方才有誰闖進來鬧事,安保幾乎全部出動了。再緊跟着,場子裏進來幾個穿着制服的警探,在現場翻翻找找,不時随機抓住一個人來問話。
夏冰的眼睛蒙上一層熱意。他想被問到,他想求救,想逃走,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個冰涼尖銳的東西抵在他後腰上。
“你最好別動。”有人在他身後說。
就這樣,他熬到了警察走,又被拖回了密室,直到和另外幾個人一起,被就地裝箱,運到了碼頭。
被裝箱時,就沒在看見先前那兩個人了。
密室房間的門開着,裏面飄出來的,是濃郁的血腥味。
是的,很濃的血腥味。
躺在箱子裏,夏冰閉着眼睛想,這短短數天而已,仿佛經歷了三生三世那麽長。
接下來還有什麽?
天要亡他,能不能給個痛快?
他沒想到,絕處逢生,再看到的還是李冠纓。
“不管怎麽說,沒事就好。”趙易稹率先開口,眼睛有點不知道往哪兒看地扭過頭。
李冠纓這才驚覺自己又沒忍住抱了夏冰,在趙易稹的注視下,忽然間覺得松手不松手,都有些不好意思。他索性拍撫着夏冰後背,勸慰道:“還好沒事。看來我也沒有白闖一場。接下來,咱們好好養傷,争取早日找到家人,”
夏冰連連點頭:“對。我還沒聯系上他們呢。”
他看看自己打了夾板的腿,無奈又說:“可現在這樣子,我也沒辦法去大使館重新申請護照。一時半會也回不去家了......”
“也不急于一時吧。傷養不好以後影響走路就麻煩了。”趙易稹道。“哦對,剛剛那個警察說還得找你錄口供,你這邊狀态行不行?要不要先睡一覺?”
夏冰搖搖頭:“精神還行,跟你們說說話總算回過點魂。等會就讓他們來吧,我也想早點結束,不想再回憶一遍了。”
警方問詢留了兩個人在現場,門口也有守衛。除了出現緊急情況可以叫醫生,其他人員一律清場。
趙易稹沒有別的事,便借機告辭了。李冠纓出去幫夏冰買飯,順便送他下樓。
走之前,夏冰得知他付錢保釋了李冠纓,又從自己賬戶上轉了一筆錢給他,數目之多,令趙易稹咋舌。他還特別交代讓趙易稹出醫院前幫忙換些現金出來,暫時交給李冠纓保管。
趙易稹确認好數額,在醫院樓下的ATM機裏取出一沓現金交給李冠纓,又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表情暧昧地望着他道:“夏冰其實是你的金主,對吧?”
“什麽是金主?”李冠纓表示迷惑不解。
“哎,不是你說咱們也算是又過命的交情了吧?那你跟我還有啥不好意思說滴?”趙易稹湊近他耳邊,半開玩笑:“我看得出來,你倆關系不一般。”
李冠纓點頭:“我們不都是生死之交了?所以金主到底是什麽意思?”
趙易稹暗自翻了個白眼,道:“他是不是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一切,而你只要照顧他讓他舒服妥帖就行了?”
李冠纓想想,好像确實如此,遂點頭承認,并且補充:“除此之外,在下無以為報啊!故而必當不負。”
“你倒是足夠忠心。行吧,相識一場,也是緣分。以後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時跟我聯系。”趙易稹說完,向李冠纓伸出手。
他卻愣在那,迷惑地望着趙易稹伸出的手,完全沒有要與之相握的意思,似乎是看不懂這個動作的含義。
“呆瓜。”趙易稹抽抽嘴角,“哪天要是夏冰對你厭了,你讓他考慮一下我啊!”
他笑着轉身,離開了醫院一樓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