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禮

“捉住他,就是他殺了少爺,給少爺報仇。”

一聲終于把陰就從呆愣中喊醒,見着紅着眼惡狠狠、提着刀劍撲上來的衆人,徹底慌了神,一步一步的往後退,眼裏已經滿是惶恐絕望,想着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裏了,卻聽外面叫道,“三弟,三弟”,仿若仙音入耳,哭喪着大喊“二哥,救命啊!”

陰興回府就聽的自己弟弟沒在家思過、又偷跑了出去,還帶了一幫“兄弟”去找劉儀麻煩,怕他年紀小又惹事,便帶着仆人随從趕來捉他回府。遠遠地就見這邊的人都跑了出來,後又有和自家三弟要好的幾個纨绔慌不擇路、臉色煞白的沒命似的狂奔,攔着人一問才知道自己弟弟把劉儀給殺了,驚得差點當場落馬,卻知情況緊急,帶着人催馬趕來,提着劍就沖了進去。

他手下的人卻是訓練有素的多,劉儀那邊的人又有部分受傷,兩邊開打,很快就分了高低。可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南陽尚在更始治下,府衙的官兵接到禀報,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候陰就想走也走不了的,陰興大急,便沖着弟弟喊“三弟,快跑啊,離開南陽,随便去哪裏,陰平、陰高護着三少爺離開”

陰就已然慌得不知道怎麽辦,聽哥哥一說趕緊應承,就在侍衛的掩護下打算開溜,可是劉儀這邊的人怎麽可能讓他走!

劉儀的族弟劉俍立馬提着劍就撲了上去,“陰家小兒,哪裏走”卻是被陰興攔下,陰就慌張的逃出酒樓,由侍衛扶着上馬,朝着城門奔去。

陰興帶着随從死死地拖着對方,見着弟弟離開,才放心了一點,而對方卻是真的紅了眼,不要命的招呼,眼見着府衙兵馬已經到了酒樓之外團團圍住,陰興隔開面前的兩道劍花,心道終于不用打了,卻不提防側面短劍飛來直沖面門……

“二少爺!”

“少爺!”

……

邯鄲宮今日張燈結彩,人人忙碌卻是面帶喜氣,原因無它,便是這家的小少爺滿月之慶。郭聖通出了月子,梳洗一新,換上胭脂色的華貴禮服,心情甚好的給自家兒子也換上喜氣的小衣服“疆兒,為娘送你的這份禮物喜不喜歡?”

劉秀依然在外打仗不能回來,不過已經派人送來兒子的滿月禮,也正式給長子起名劉疆。

小娃娃不知道自己母親在說什麽,不過不知是不是被母親的喜悅感染,“咿呀”不停,仿若回應,眉眼都笑的彎彎。郭聖通見着兒子的可心樣又忍不住對着小臉親了幾下,搖着悠車逗着兒子。

姚黃進來見着小姐心情不錯,也跟着高興,行禮道,“小姐,藥已經派人給蒙夫人服下,再兩

天她就能和蒙壯士見面了。”

郭聖通點頭,吩咐她下去幫着準備晚宴。從空間裏拿出兩個小冊子,在其中一個第三列上又填了一筆,眼前又浮現出蒙雲毫不猶豫舍命救自己妻子的一幕,便是為着這個,她不會殺他們滅口,而是讓他們離開、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漢境。理開思緒,拿出另外一個冊子打開,上面寫了許多人名,在第二列的一個人名上打了個紅叉,随即笑的璀璨妖嬈,南陽世家、豪強?這一世,兩條人命,血汗深仇,看你們還能如何走到一起?陰識不是有本事嗎,那她就看着他如何抉擇。

男人們都出去打仗了,女人們在家日子還是要過的,邯鄲城有身份的官員世家女眷們自然都是要來給蕭王的長子慶賀滿月。郭聖通笑意盈盈地接受衆家女眷的贊賀,讓兒子露了一面便又抱了回去,這麽冷的天氣還是少折騰的好。女人家在一起自然話題離不了丈夫孩子、衣物首飾的,前方劉秀接連勝仗,也讓她們都松了口氣,這會兒倒是趁着機會松散一番,當然少不得又是奉承一番,只是見着這位生了孩子、褪去最後一絲稚氣、越發明豔妖嬈不可方物的王後,心裏有了更多計較,不少人已經把目光放到了劉氏身上。

郭聖通知道她們這是在打自己弟弟的主意,不過她另有盤算,劉氏卻是更加挑剔,原就想着再看兩年再定的,當然都是笑着推了出去。

宴席結束,郭聖通今天甚是喜悅,喝了些酒,微醺,回到明和宮見着小娃娃已經吃了奶水睡下,便由人服侍着梳洗,換了厚厚的暖袍,興致不減,又吩咐瑛珞備酒。

“小姐,您今天已經飲了不少,還是少喝些吧,當心身子。” 瑛珞有些擔心,出言相勸。

郭聖通一笑,自己這幾個丫頭真心關心她的也只有瑛珞這一人,也是這一世留在自己身邊唯一一個和上一世相同的侍女,呵呵,不過她已經不在乎這些,“偏你啰嗦!去備些小食,酒放這裏便是,我還能真醉了不成”

瑛珞無奈,躬身退下,出了殿門對着姚黃搖搖頭便去準備,她看着小姐有些不對,不像是開心啊,難道是因着大王還沒有在身邊?算了,這也不是自己該想的,還是下去備哺食湯水吧。

郭聖通坐在窗前,望着高懸的半邊明月,又飲下一樽酒,溫溫的果酒,不用說又是瑛珞那丫頭的主意,上一世她便是陪在自己身邊二十幾年的人,是她對不住瑛珞啊,讓她死的不明不白!再飲下一樽,迷迷蒙蒙中是誰深深地嘆息?

南陽新野,蒙雲最後一次望着守了十幾年的陰府,如今它已是白幡白孝,再看看身後馬車中已然痊愈的妻子,拿出佩劍,一運勁、将劍震成幾節。背後傷人,他已經不配再為劍客,可是為着馬車中的人一切都值得。

“夫君,咱們真的要往東行?”溫柔的聲音、只能算是清秀面容的女子靠在丈夫肩頭問道。

“對,東行出海,尋那世外仙山,娘子可怕?”

“不怕,有你在我身邊,一切都不怕”

一身白衣的賀桐在旁邊看着那樸素的馬車慢慢走遠,眼裏有幾分豔羨也有幾分不解,可是很快都壓了下去,這裏已經交給自己了,自己便不能負了主人的信任,他與蒙雲,從來就不是一樣的!

過了兒子滿月,郭聖通也忙碌起來,自己這後方也不是那麽好呆的,要和官家世家女眷們打交道,要時時關注前方消息,這個冬天又極為寒冷,要派人救助城裏的難戶,安撫随丈夫出征在外的人家,尤其是只剩高堂或是小兒的兵士人家,送糧送炭的,也是為了替前方将士解除後顧之憂。既然她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就要幫着劉秀,不,是幫着她自己和她兒子穩定人心、以圖大業。當然也依然在尋找合适的人才,只她現在只是看中不會再自己出面,自然有屬下人安排。

冬至日,劉秀還沒有回來,郭聖通便操持着祭祀,又是吩咐廚房煮了餃子,給家裏衆人加餐。小娃娃已經兩個多月了,長的結實健康,不愛哭鬧很是乖巧,郭聖通倒是希望他不這麽乖巧呢,可現在看着還是沒辦法改。

過了臘日小新歲,眼看着就是除夕正旦了,郭聖通已經預備着過新歲事宜。郭昌帶着人處理其弟弟喪事,還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劉氏想着小叔子雖然不着調,可這麽年紀輕輕就去了、連個男嗣都沒留下也是可憐,嘆息了幾回,也沒什麽過節的心思,只是每每見着女兒、小外孫才能露出些笑臉。

“阿娘,阿爹可有捎信過來嗎?”郭聖通倒是對叔父去世無感,只是陪着落了“幾滴淚”,派人送了厚重的喪儀罷了。

“昨晚才捎回來信,這還沒來的及和你說呢,你叔父已經發喪,你嬸嬸也熬過來了,你阿爹兄弟能在節前趕回來,哎,這以後可怎麽過呀,達兒連個親事還沒定下呢。”

劉氏抱着三個月大的外孫又是一番感嘆,小娃娃嗚嗚呀呀踢蹬着,劉氏才又笑了“幾日不見,疆兒又沉實了不少,眉眼張開了,這眼睛倒是想你,其他的,呵呵,到都随了女婿了。”

“是啊,我辛辛苦苦生的也就這雙眼睛像我了。”郭聖通樂意母親不在感嘆,也随着說些別的岔開。

“這你也醋?我看着咱們小疆兒就不錯,是不是,外婆的小乖孫”說着又去逗小娃娃,惹得他咯咯咯咯直笑,“通兒,女婿那邊還沒消息?”

“阿娘,你也知道那裏戰事吃緊,消息傳來也不容易,上回的消息倒是說又打了勝仗,想來應該不錯的。”

“女婿事忙,又不能回來過節,你要多擔待,把家裏操持好了,他也能放心,還有為娘幫着呢,啊。”劉氏生怕女兒耍性子,畢竟連着兩年女婿新歲都沒有在家過了,這還是新婚呢。

“阿娘,女兒知道的,您放心就是。”

郭聖通才不在乎劉秀回不回來過新歲呢,劉秀不回來她過得更自在,只是這可不能和母親說。

傍晚時分,城門将閉,十幾人一隊快馬由遠及近,一路塵土飛揚,守城兵士見着忙攔截盤查,不想一擡頭,卻是耿弇,忙行禮“見過耿将軍。”

耿弇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後面馬上遮擋嚴實的人,轉身後掏出令牌,兵士放行,一路人奔着邯鄲宮而去。

“王後,王後,大王回來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