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萬裏追妻嘤嘤嘤
老婆離開那天,祁生有看了眼自己印了手印的謝意,仿佛記得上面不許他幹這個不許鬧那個,但沒寫假如鬧了做了有什麽懲罰。
但他還是不放心。
他剛信誓旦旦跟老婆說絕對不可能,他怎麽可能犯那些事?才一眨眼,老婆剛拿了冠軍,在國內外火了一波,他這邊就把緋聞給鬧上了,連私生子都沒有了。
想想就絕望。
老婆知道了該怎麽看他?
哪怕他能解釋,他真沒幹,也不妨礙真又犯了協議上面的條款,自打嘴巴了,他剛想好好改,努力努力讓老婆對他以前那些做法改觀,讓她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歡他,現在好了,直接鬧成這樣。
緋聞出來的時候,祁生是不敢相信的。
狗仔還特別雞賊,選擇在半夜放料,直接把網絡給炸開了,他前一個晚上參加了一個關于創業者投資的商業宴會,想在宴會上當一個尋找良駒的伯樂,盡早将自己的事業搞起來,人也難得耐着性子一直待到宴會結束,那時已經很晚了,他回來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就鬧大發了。
祁生甚至不記得有在宴會上碰見過姓蘇的女人。
他都沒老婆以外的女人放進眼裏,當時進門時正在跟老婆聊天,跟她交代說要參加個商業宴會,老婆讓他早點回去,別太累了,難得被老婆關心一下,他高興幸福得整個人想起飛,就這被無良狗仔給抓拍了,選擇了一個極其引人誤會的角度。
他腦子裏有的沒的想了一堆,心裏慌得不行,勉強撐着理智安全快速地把車開到家。
然後車子也來不及停好,直接就跑上樓,進房門,看協議!
娟姨還覺得奇怪呢,大少爺風風火火跑進來,好像後面有鬼追,她喊了一聲,沒回應。
祁生沖進房間,第一時間就打開床頭的抽屜!
他将那張協議書拿出來,認認真真仔仔細細讀了兩遍,确認沒有遺漏才松口氣。
還好老婆沒說犯了任何一條就休了他,就跟他離婚什麽的,要真這樣,他真受不了,能哭死在黃河。
他親了親協議書,正要重新放進抽屜,突然看見裏頭還放了另一張紙。
他下意識拿起來看……
上面标題為“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非常明顯!
祁生:“……”
!!!!!!!
他心裏震驚,被悶頭敲了一大棍,整個人已經裂開了,什麽表情都做不出來,什麽心情也不知道,只知道顫抖着雙手将那張紙捧好,往下繼續看。
上面寫得很清楚,慕曳與祁生于什麽時候結婚,她為什麽決定離婚,離婚後財産如何分配,請男方在xx年xx月xx日前與她辦理離婚手續,然後簽了名蓋了手印,寫上日期就完事了。
看到簽名後面的日期,他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來,簡直晴天霹靂!
腦子嗡嗡地響!腿軟手也抖,那不過一毫克的紙,拿在手上卻重若千鈞,足以将他這些日子的僥幸、那些漫無邊際的妄想,那些沉浸在幻想中的甜蜜通通無情地、殘酷地撕開,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這種感覺不亞于那日把老婆氣得直接離家出走時的慌亂無助,甚至尤勝之!
他一個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身高腿長的,卻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兩只大長腿呈現詭異扭曲的姿态随意擺放着,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了,整個人像是被劈成了好幾瓣。
痛、麻、慌、絕望!
一股重重的海水毫不留情向他灌進來,淹沒了他的口鼻眼,他深深地大口地急促地呼吸了幾聲。
手掌撐在地板上,地板涼絲絲的,硬邦邦的,卻比不及他被那張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離婚協議書給兜頭澆得透心涼。
什麽僥幸,什麽妄想,什麽甜蜜,都不存在的。
他從前那樣,原來他老婆真想過要放棄他,她是真傷過心,真想過要離開,就此不要他了。
他想起離婚協議書上寫的離婚原因,別人都愛寫”性格不合,相處不來,感情破裂等等緣故。
都是些場面話,真到了結婚那步誰還有空寫那些?随意應付兩句得了。
但她不同,她很認真很誠實寫道:“是喜歡過的,但一年時間已過,我累了。”
浪子不歸,何苦等之?
她縱使是聯姻才嫁進祁家,嫁給他祁生的,也有自己的驕傲和自尊,她給了他一年時間,但他沒有好好把握住,他對她産生了誤解,卻一心自暴自棄,沒有去求證,沒有想辦法修補裂縫,她一個人在家中待了一整年,有多難過?
他顫抖着手,像是自虐般,瞪大了眼睛将那張離婚協議書看了一遍又一遍,把眼睛都瞪紅了,慢慢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興許是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他腿也麻了,身體也沒了知覺。
心更是痛到險些窒息!
他以為誤會解開了就好,以為能和老婆從此和和美美過下去,老婆暫時還沒那麽喜歡他也不要緊,他一定好好努力,好好聽話,當個最好的老公。
但是這些甜蜜的幻想背後卻是那一年裏,老婆藏在這個婚房裏的傷疤。
曳曳當時,有多難過?
她說喜歡過他的。
祁生太知道喜歡一個人,卻不被喜歡的滋味了,他甚至一點都不覺得歡喜,他情願老婆沒喜歡過他,那她當時就不會那麽難受,因為喜歡所以等了他一年,給了他一年時間回頭,他卻仍舊毫無所覺,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
活了快三十年,祁生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自私,惡心,混賬的家夥!
從前的一切自我感覺良好,都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他以為他很愛曳曳,這世界再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愛她,他可以為她付出一切,但又有誰比他更惡心?
他傷害了她。
他無法接受,在那一年裏,他的曳曳就躲在這個房間裏哭泣。
她可能每天拿着手機看他的緋聞,然後和着痛苦聊以度日。
終有一日,她覺得夠了,于是寫下這封離婚協議書,卻不知道為什麽,最終也沒有把這份離婚協議書給他。
他很努力地回想,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擠到一邊,拼命從這些痛苦的情緒裏尋找過往的記憶。
簽字的那一天……
他忽而拿起手機,上網查了下,網絡是有記憶的,是在他和姓蘇的鬧了緋聞的第二天,那時媒體拍到他和蘇甜甜進出酒店的照片,洋洋灑灑似是而非寫了一整頁,但誰能想到,那天他心情不爽,于是叫蘇甜甜在那個酒店裏當了一回洗腳婢,憋屈着臉給另一個男演員洗腳?
所有的情緒忽然在這一刻崩塌,他捂着眼睛,淚水不斷從指縫裏留下,他從地上爬起來,藏進被窩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聲,一聲聲的,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等祁生再出來時,外面已經天黑了。
他爹和二弟已經回來了,在樓下看報紙,準備吃晚飯。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套,臉也用冷水洗過,還把頭發洗了一遍,吹得幹幹淨淨,但卻無法掩蓋,他那雙桃花眼腫得像核桃,眼睛紅得吓人,往日那渾身的躁氣張揚的刺兒,仿佛在這一下午的時間裏被一根一根生生拔起,渾身鮮血淋漓,氣息萎靡。
祁遠吓了一跳,問:“大哥你怎麽了?”
不是回來拿什麽東西嗎?怎麽這副模樣?
祁連深皺着眉頭,沒問為什麽,讓他一起吃晚飯,有什麽事吃了飯再說。
祁生沒應,他就遠遠站在那裏,低着頭,說:“爸,我定了今晚的飛機票,我要去找曳曳。”
他要跪在她面前,無論是打還是罵,甚至她不要他了,他也能逼着自己接受,他要忏悔,他要為過去那個自私的混蛋贖罪,這段時間的甜蜜是他偷來的,是裹在那段罪惡時光裏的□□。
他說完,就直接出門了。
身上什麽都沒帶,只帶了身份證件和護照。
看着他高大頹廢蕭條的背影,祁遠愣了愣想喊住他,都這麽晚了,還連夜去法國,萬一出什麽事。
祁連深攔着了二兒子,眸光深沉。“做錯了事就該自己承擔,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們這些外人不會比你大哥這個當事人更明白,他既然做錯了事,就讓他追去認錯,別攔着,出了事也是活該。”
祁遠只好停下來。
他也沒心思吃瓜了,不就是誤會一場,又鬧了緋聞?大哥不也報複了回去,将這些真相撕開在全網,現在全網都知道,姓蘇那女人水性楊花,腳踏兩只船,為了嫁進豪門不擇手段,那孩子不是趙家就是梁少的,這已經跟他扯不上什麽關系了,網友還同情他呢,背了好大一口喜當爹的鍋。
在祁遠看來,只要是誤會,沒真幹過,就什麽事都沒有,大嫂再如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誰還沒有被誤會的時候?
為什麽大哥一副天都要塌下來,要生要死的模樣?這裏面到底還發生了什麽?
天剛亮,慕曳就被李樂拉着做造型。
下午的頒獎儀式,跟着就是晚宴,無論哪一樣,都要打扮好看些,慕曳這段時間,在外網很火,非常火。
假如是她一個模特,再好看,可能也沒那麽大熱鬧,但托兩個大佬克裏斯蒂和霍爾德斯兩個的福,她現在緋聞滿天飛,各方網友和媒體都在猜測,她到底會選擇百合向的克裏斯蒂,還是選擇奧斯卡影帝浪漫又俊美的霍爾德斯?
還有人在猜測她的身份。
這就造成了慕曳的爆火。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少,所以她的形象便格外重要,她必須保持最優雅最體面的狀态,才不會被那些嫉妒到瘋狂的粉絲給diss成碎片。
慕曳穿上的是自己親手繡上鳳凰展翅的那件旗袍,米白的底色,鳳凰為金,再配上一件黑色鬥篷外披,頭發是盤起來的,僅用一根玉白色的簪子插着。
在大紅色口紅和其他顏色口紅間,她猶豫了下,終究舍了一貫極愛的大紅色,轉而塗抹了低調淡雅的裸色。
打扮好,李樂豎起了大拇指,誇:“慕曳,我敢說再沒有人穿旗袍比你更好看,更能穿出旗袍獨有的韻味氣質,這種衣服就跟天生為你打造一樣。”
他砸吧嘴,低頭時有些羨慕。
祁大少真幸福,他是真運氣好,他從小到大就沒正經過,混天混地,名聲不怎麽好,也沒認真學習努力上進過,但到頭來,他娶了最美的老婆,他浪子回頭金不換,他真是圈子裏不少人都羨慕的存在。
遠的不說,就說他親表弟,就羨慕得咬牙切齒,這人真好命!
慕曳穿上高跟鞋,手上拿着晚宴包,這次做的金白色指甲,意外的不比那些濃墨重彩的顏色差哪裏,淡雅有淡雅的韻味美麗。
她心情極好出了門。
金寶貝也穿得漂漂亮亮出來,但她很快臉色裂開了。
小李夫人給她微信上轉發了她兒子祁生在網上鬧出的緋聞,剛開始看到那個私生子,她都快吓死了,再喜歡孫子,也沒想過祁家第三代會從不是她兒媳的女人肚子裏出來啊!
想想祁連深要是敢搞出婚外戀私生子,她能當場暈厥,醒來再跳樓死給她看!她自己就是這麽個烈性子,更不用說慕曳。
她笨,沒本事,第一時間想的是魚死網破,那大兒媳呢?她看見了會怎樣?
還好小李夫人,很快發來了第二則,跟她說那是個誤會。
【也不知道是誰栽贓給你兒子的,估計不是姓蘇那個女人就是趙家那個,梁家那個跟你兒子關系不是挺好?他沒那個膽子,我們幾個看了,都覺得這應該是趙家搞出來的孩子。】
金寶貝開始是慌,看到後面就氣壞了,怎麽這樣壞?他趙家怎麽就一個壞兩個壞,三個全壞上了?簡直壞一窩裏去了!
當爹的不講究天天外面玩女人,兒子表面看着再正經,其實還是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他天生就是風流,就是壞,玩女人不顧忌,只是還知道暗着來,但誰能想到這事一早就被她兒子祁生給查到了,現在栽贓到他頭上,他一氣之下全給掀開了。
金寶貝看到這裏雖然氣,好歹也不那麽慌了,大兒媳看過來,問她怎麽了?
金寶貝想了想把手機給她看。
反正是誤會,是別人栽贓,這種事不是你乖就能避免的,屬于無妄之災,大兒媳應該不會因為這事跟兒子鬧矛盾。
慕曳拿來看,看到蘇甜甜三個字和私生子字樣,挑了挑眉。
再往下看去,将前後兩則不同的新聞八卦都看了,然後把手機丢給婆婆,自己拿起手機,上了網把微博熱搜看了個大概,那些網友評論也看了。
前頭說是祁生出軌蘇甜甜鬧出私生子那條熱搜,底下除了罵這兩人的,還一部分在讨論她這個病弱豪門大少奶奶,說她會不會反擊?小三眼看着就要大着肚子上門逼位了,她還能像之前普通緋聞一樣當個縮頭烏龜?
還有人說她慕家不行了,肯定沒那個底氣跟祁家剛。
說什麽都有,隔着一條網線,誰也看不見誰,說話便毫不顧忌,沒有半點留面子給話題中的八卦人物。
各種惡意猜測也不斷。
還有人說我要是這個祁大少奶奶會如何如何,發表了小作文,踩了慕曳一通。
她一目十行看完,手機暗下來時,笑了笑。
什麽東西。
她将這些惡意評論截圖下來,發給上次參加聚會的那個祁生的凡姓兄弟,那人戴着黑框眼鏡有社交恐懼的黑客青年,這人是趙家私生子,但跟趙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爹趙總僞裝成未婚男子騙了他媽才有了他,後面他媽卻抑郁而終,他一個人活到大。
慕曳上回也加了幾個兄弟的微信,其中就有這個凡兄弟的,她發過去,那邊回來一個帶着問號的貓貓表情,她發了語音過去,“阿生鬧了緋聞,你幫我把微博上說話不講究的這些人查出來之後發給阿生,讓他一個個給他們發律師函。”
凡兄弟回過來說:“行,律師函我幫你發了就行,順手的事,嫂子,生哥應該去找你了,他手機關機了。”
慕曳說好,然後道:“這事麻煩你,回國讓阿生請你們吃飯。”
“嫂子不用客氣,我不是因為生哥才幫你的,嫂子你什麽準備跟生哥離婚,跟我說下,我去民政局蹲點。”
慕曳:“……”
凡兄弟是照搬了風騷李大少那套說法,他覺得挺有意思的就搬過來,存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想法,這人在現實中社恐,在微信上隔着網絡卻浪上了天。
慕曳發了個黑人震驚臉過去,然後看向金寶貝。
“媽,阿生等會兒可能會過來,那邊說手機關機了,應該在飛機上了。”
金寶貝愣了下,關心的是:“那我晚上睡哪兒?”
慕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