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胤祚還記得當初納蘭性德離京時他和大阿哥去送別,曾經和納蘭性德說過,說不定日後他會成為“大清航海之父”,或者被稱為“航海詩人”,帶着他的經歷和詩詞名留青史。
胤祚還請納蘭性德多給他寫幾首詩詞,要名字放在标題裏的那種,試圖憑這個成為印在後世教科書上的男人。
自然那時只是為了調節氣氛的插科打诨,沒想到納蘭性德卻放在了心上,胤祚翻看他的詩詞,發現裏面竟真的提到他多次,極盡誇獎之能事,以納蘭性德的文采和情緒感染力,厚臉皮如胤祚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說:“做一本詩集吧,可以交給三哥印,他名氣大,發行的書銷量都不錯。至于筆記想要印刷可能要整理修改一下,你願意嗎?”
納蘭性德沒什麽不願意的。他這幾年漂泊海上無法和京城通信,回了京城才知道變化之大,旁的不說,《京城日報》他卻是期期必看的,當初胤祚拿他的詞打響第一戰之事也知道,家裏下人當時還買了許多報紙支持他,如今他自己也保存着一張第一期報紙呢。
納蘭性德對京城日報很有好感,對三阿哥也算信任。聽說三阿哥手下印刷工廠裏的師傅曾經負責官學刊物的印刷,包括風靡京城的連環畫也是出自他手,三阿哥前面已經發行過幾本書,因為不是專門做這個的,書籍數量并不算多,但每本的銷量都很不錯。
納蘭性德并不在乎賣多少本書、賺多少銀子,只是航海筆記和詩詞是他的心血,若要發行,他更願意選擇一個靠譜的夥伴,而三阿哥無疑就很靠譜。至于整理修改…筆記多乃随性之作,太過雜亂,胤祚不提,他自己也要修改的。
二人一拍即合,此事就這麽定下了,納蘭性德整理修改筆記,詩詞稿則留給胤祚,可以準備整理印刷了。
胤祚抱着一箱子稿件,心說三阿哥這回一定要好好謝謝他才成。
幾乎可以預見的,納蘭性德的詩集和筆記會大賣,銀子将流水般地流到納蘭性德、三阿哥和胤祚的口袋裏。銀子是好東西,但胤祚并不是為了這個,他真心喜歡納蘭性德的作品。
納蘭性德文筆不用說,京城頂流的實力不是蓋的。他的經歷又确實精彩,于是詩詞便情感豐沛,讀之令人共情,而筆記又跌宕起伏、精彩之極,讀者讀這筆記,仿佛自己跟着納蘭性德駕船經過了詭谲美麗的大海、到了遠在西方的神秘大陸,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誰不喜歡精彩的冒險呢?
沒有經歷過的胤祚喜歡,同樣沒有經歷的三阿哥也喜歡。
胤祚把這個消息傳給三阿哥,當天晚上三阿哥就來找胤祚,高興地不知如何是好:“這書這般好,可不能埋沒了,得想法子叫書大賣!”
胤祚說:“有納蘭容若的名頭,還怕書不好賣麽?”
三阿哥搖頭:“人的野心是會變大的,書好賣就會想着更好賣,你有沒有法子?”
胤祚:“沒有!”
三阿哥唉聲嘆氣。
胤祚:“……”
胤祚懶得理他,轉而和納蘭性德借了筆記來看,他那筆記好幾本,納蘭性德整理稿件用不上全部,只要錯開他的時間即可。
胤祚還帶去與黛玉分享。黛玉果真喜歡,還靈感大發揮筆畫了幾副素描,她沒見過大海,但通過納蘭性德的描寫和胤祚的講述,竟也畫出了七八分,胤祚再指導她修改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這畫頗為精準地還原了納蘭詩詞和筆記中波瀾壯闊又神秘的大海,胤祚靈光一閃,問黛玉:“你願意把這畫用來做插畫嗎?”
黛玉好奇:“插畫是什麽?”
胤祚給她解釋:“就是插附在書中的畫,使文字意象清晰具體。譬如說納蘭性德這本書,只看文字知道大海是壯闊、美麗的,但它到底是什麽樣子,沒見過的人很難想象,也很難感同身受。若是配上你畫的圖便不同了,大家看到這張圖就知道大海是這個樣子,再看文字便會更容易理解了。”
黛玉恍然,她想了想,忍不住偏頭笑了笑。
胤祚也忍不住跟着笑:“你笑什麽呢?”
黛玉回過頭,臉頰有些微微發紅,說:“我真的可以為納蘭大人的書畫插畫嗎?”
胤祚:“……”
卧了個大槽,大意了,忘了這位是納蘭性德小迷妹來着!
胤祚沉默片刻,說:“納蘭性德和三哥有自己的想法,我得問過他們。”
黛玉點頭:“那你快些問。”
胤祚看着她期待的樣子,心裏閃過邪惡的主意,譬如不告訴納蘭性德和三阿哥,然後告訴黛玉他們不樂意之類,但他最後還是把這想法壓下去,沉重地點點頭:“行。”
出了林家,胤祚就去了納蘭性德府上,二人在涼亭坐了,胤祚便直勾勾盯着納蘭性德看。
年過不惑了,怎麽還是這麽好看!
胤祚心裏酸溜溜的想,這人經歷風吹日曬,怎麽沒有光老化,反而輪廓越發立體、臉部線條越發鋒利,整個人越發有魅力了呢?
納蘭性德倒了茶給胤祚,察覺他的目光便溫聲問:“貝勒爺想什麽?”
胤祚脫口而出:“想你怎麽保養的,一點不顯老?”
其實還是有點顯老的,至少鬓角已經有了白霜,但他整體精氣神太好,這點蒼老可以忽略不計。
納蘭性德:“?”
納蘭性德自小容貌秀美,沒少被人說“面若好女”,還曾被當成小姑娘調戲,故而并不喜歡旁人提及容貌,尤其這種帶有明顯女性向的誇獎,但凡換一個人問他怎麽保養的,他就要請那人出去了。
胤祚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問了個什麽問題,當即臉一紅道:“不好意思……”
納蘭性德:“…每天早晚簡單洗漱,并不如何保養,若說原因,或許是我每日習武鍛煉,且飲食清淡的緣故吧。”
胤祚:“……哦。”
他點評:“不錯。”
說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二人面面相觑片刻,納蘭性德笑道:“貝勒爺若無其他事,不若喝杯茶吧,奴才于茶道略有心得。”
何止略有心得,簡直非常擅長,胤祚品了一口,腦子登時就清醒了。
“對了,我來找你有事。”
胤祚把插畫的事與納蘭性德說了,又把黛玉的畫拿來給他看,納蘭性德細細看了,臉上不由便露出笑意:“畫得很好,潇湘居士奴才是知道的,對他也十分敬仰,能得他畫…插畫,奴才不勝榮幸。”
胤祚:“……哦。”
黛玉被誇了,但他不是很開心。
胤祚和納蘭性德說定了,便叫人告訴黛玉這個好消息,德清道:“還沒問過三阿哥呢。”
胤祚奇道:“三哥難道還會拒絕不成?”
他偶像親自畫插畫,他高興還來不及呢,還能反對?
若說三阿哥可能有什麽不高興,可能就是嫉妒吧。三阿哥想見潇湘居士許多年了,連個頭發絲也沒見過,好麽,如今納蘭性德一回來,潇湘居士就給他畫那麽多畫,三阿哥只怕要酸死了。
胤祚心裏酸酸地想,他三哥就是這麽酸!
……
康熙三十三年的夏天十分熱鬧。
從使團回來開始,先是《京城日報》單獨開辟了一個版塊報道西洋相關事情,接連報道大半個月,百姓都對西洋和航海十分好奇的時候,納蘭性德的詩集和游記先後正式發行。
《京城日報》用一整個刊面來打廣告,大家這才知道裏面還有潇湘居士的插畫,可以真切看到大海和西方是什麽樣子。
百姓本來就很好奇了,再加上這是納蘭性德所作、還有潇湘居士的畫,大清頂流強強聯手,瞬間引爆購買熱潮。前期準備的詩集和游記各一萬冊,在短短半天時間裏便銷售一空,後續加印也是供不應求。
兩本書引得京城乃至大清百姓争相購買,口碑也節節攀升,詩詞和游記上的小故事在坊間口口相傳,插畫自是沒法傳播的,但看過的人無不拍掌稱贊,稱其為點睛之筆。
但也有壞處,譬如斯隆頓每每出行總會引起圍觀,相較之下,其他西洋人不是在宮裏就是在工廠,極少出門,受到的圍觀比她少的多。好在大多數人還算禮貌,斯隆頓并不覺得冒犯,還挺高興:“大清熱情可耐!”
胤祚笑道:“下回你就帶着帷帽出去,誰想瞧你得掏銀子,打開致富新方式。”
斯隆頓哈哈大笑。
第二件熱鬧事與太子有關,六月中旬太子妃發動,次日淩晨産下一位小皇孫。
這可是太子的嫡長子,皇上的嫡長孫,若無意外将會是大清未來的帝王。
康熙歡喜不已,流水般的賞賜送到毓慶宮,還大赦天下為小皇孫祈福。消息傳到民間又是一番樂呵不提。
若說前面兩個只是空樂呵,第三個可就是切切實實符合百姓的利益了。
蓋因納蘭性德從西洋帶回來許多技術,康熙大手一輝,各類工廠雨後春筍般建了起來。
工廠多了,自然要招人做工,這工廠待遇十分不錯,又有朝廷撐腰,穩定是不用說的,福利也是盡有的,旁的不說,只自己廠的産品可以以內部價低價購買,都是生活必需的東西,這就省了不少錢了。
一樁樁一件件算下來,算是個非常不錯的活計,許多百姓報名,因為人多又不得不篩選,可不就熱鬧起來了?
百姓只管着自己能不能進到工廠裏,康熙卻要考慮這些工廠誰來管。
兒子沒有合适的,康熙只能把目标放在朝堂上,納蘭明珠和索額圖鬥得熱鬧,但康熙誰也沒選,而是點了林如海。
林如海去歲回京後便沒走,而是擔任了工部尚書一職,如今由他來負責工廠也算理所應當。
只是林如海是純臣,一心只給皇上辦事,不曾依附哪位皇子。若說立場,他唯一的立場應該就是未來女婿六貝勒,但六貝勒也不曾站隊,只和太子和大阿哥都保持着不錯的關系。
好好的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了,索額圖自然不高興,而納蘭明珠雖然不高興,但見索額圖更不高興,他反而高興了。
但二人都不明白康熙是什麽意思,康熙向來注重大阿哥和太子勢力的平衡,一般不會叫哪一方徹底壓倒另一方。
納蘭性德剛得了一個大功勞,明珠黨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索額圖以為皇上這回會偏袒他一二,好叫兩個黨派重新達到平衡,就連納蘭明珠也這麽以為,沒想到皇上居然選了林如海,這是什麽意思?
莫非六貝勒暗地裏投向太子了?
索額圖和納蘭明珠心裏轉着各種想法,百官也各有猜測,竟然沒人注意,康熙在把大部分工廠交給林如海負責的同時,也低調地把一些适合女子工作的工廠交給了四公主。
百官們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七月初,康熙任命納蘭明珠為兩江總督、索額圖為湖廣總督。
外放了。
總督統管一省或兩三省的軍事、行政大權,乃是實權在握的封疆大吏,且索額圖和納蘭明珠依舊兼任大學士之職,依舊是一品高官、深受皇帝重視。
但湖廣和兩江并無大量駐兵,且遠離京城,軍事上二人不能有什麽發展,政治上離開京城權力中心,他們也無法再上下聯合,頃刻間以二人為核心的明珠黨和索額圖黨便搖搖欲墜,朝廷上下都彌漫着一股風雨飄搖的氣息。
納蘭明珠問納蘭性德:“這是怎麽回事,你和皇上說了什麽,為什麽他不讓我們的人管工廠,還要叫我外放?”
納蘭性德剛聽說這個消息,心裏也有點驚訝,緩過神來便道:“總督不好麽?兩省長官,封疆大吏,日後回京入閣拜相不在話下。”
納蘭明珠皺眉:“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知道!兩江總督固然好,前程也光明無限,但回來不知道還要幾年,到時朝中不知又是什麽光景。
太子頗有明君之相,膝下又有了嫡長子,大阿哥卻一心沉迷軍事,毫無青雲之志,所謂“大阿哥黨”全靠納蘭明珠撐着,他這一走,大阿哥黨沒了主心骨,必定如鳥獸散,而太子将所向披靡,幾年後即便納蘭明珠回來,也無法再把大阿哥扶持起來了。
納蘭明珠多年心血即将功虧一篑,納蘭性德卻只想笑:“我早便同您說過,皇上不會允許旁人擺弄他的兒子争鬥,您如今可信了?”
納蘭明珠心裏一跳,這些年不是沒想過納蘭性德的話,只是他不願意相信罷了。若不扶持大阿哥和太子鬥,豈非叫索額圖永遠壓在他的頭上,葉赫那拉氏一直不得翻身?
再說他們鬥了那麽多年,也沒見皇上做過什麽。
“如今皇上不是有動作了嗎?”納蘭性德淡淡道。
這不就把他們外放了嗎?
納蘭明珠心裏驚疑不定,看着納蘭性德平靜的臉色,恍惚間竟覺得帶了嘲諷,不由怒道:“你在笑話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納蘭性德一嘆,“我只是提醒阿瑪您,皇上如今還顧念着情誼,只是叫你們外放,若你們還不知道收斂,我實在不知将如何收場。”
納蘭明珠想說不會,但想到這次突如其來的外放卻說不出口,他臉色忽青忽白,最後拂袖而去。
納蘭性德看着他的背影嘆了口氣,然後便抛下不管了。
另一邊索額圖也找到了太子。
康熙已經提前和太子通過氣,太子早有意換下索額圖,如今和納蘭明珠一起外放倒是正好。納蘭性德還有心思和納蘭明珠分辯,太子卻懶得費這個口舌。
這些年不是沒和索額圖說過,不要黨争!不要黨争!可是索額圖只當做耳旁風,太子早已經失去耐心。
說到底太子是君,索額圖是臣,哪怕索額圖事事站在太子立場考慮,在他罔顧太子意願而固執己見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臣子本分。
如今能外放已經是很好的結局,太子只淡淡道:“納蘭明珠也外放了,沒了他,大哥不足為慮,孤在京中一切安好,你不必擔心。”
索額圖還想留在京城,只是太子都這麽說了,也只能咽下原本的話謝恩罷了。
康熙并沒有給納蘭明珠和索額圖太多時間,半個月內二人便各自離京赴任去了。
随着二人離京,京城亂了一陣子後又恢複了平靜,比從前更平靜。
這天胤祚和四公主在女醫學院,胤祚上課,四公主則和斯隆頓說話。
自打女醫學院建起來之後,四公主就時常往這邊跑,斯隆頓來了後就來的更勤快了。
斯隆頓來自男女平等的西方,她自己本身也是才華出衆,四公主難得能找到三觀相合的女性朋友,便時常來找斯隆頓說話。
更難得的是斯隆頓的家鄉并非一直男女平等,幾十年前他們和大清一樣,男人地位高于女人,經過長期的變革和文化啓蒙,女性地位才慢慢提高,到了如今這個樣子。四公主對這段歷史十分好奇,時常向斯隆頓請教,斯隆頓也傾囊相授,一段日子相處下來,二人已經是非常好的師生和朋友了。
胤祚上完課,見兩位女士還在吧啦吧啦說個沒完,便只處理自己的事,直到天色晚了才告別斯隆頓和四公主一起回宮。
路上胤祚說:“你如今和斯隆頓倒比林姑娘更好了。”
四公主瞥了他一眼,她确實喜歡斯隆頓,但更多是抱着借鑒學習的意思,并不如待黛玉一般純粹,倒是胤祚……
“你和斯隆頓也不錯,又是一起上課,又是一起翻譯醫書,聽說你對她有意思?”
胤祚戰術後仰:“你在胡說什麽?”
四公主往後一靠,懶洋洋窩在靠枕裏:“不是我說的,別人說我聽見了而已。”
“誰說的?”
“很多啊,差不多整個京城都在傳吧。”
胤祚:“……”所以黛玉知道嗎?
他氣道:“都吃飽了撐的是吧,瞎傳這種謠言?斯隆頓比我大十幾歲,我怎麽可能看上她?”
四公主涼聲道:“身高不是距離,年齡不是問題。”
胤祚:“……”這是他從前說過的話,怎麽,如今拿來做為‘變心’的佐證了嗎?
四公主輕哼一聲:“我知道你沒有這個心思,但旁人不知道,你們這般同進同出,确實容易惹人非議。”
胤祚嘆氣:“那也沒辦法,我們做的事重合度高,不同進同出也不行啊。”
四公主說:“我知道,斯隆頓也不在意這個,她在家鄉有過好幾任愛人,早不在乎旁人的議論了。但林妹妹不一樣,你最好和她解釋一下。”
胤祚連連點頭:“多謝四姐提醒。”
說着話紫禁城到了,剛進了宮門,就有小太監在等着呢:“見過六貝勒,見過四公主,皇上傳六貝勒去乾清宮。”
四公主說:“那你快去吧。”
胤祚到了乾清宮,剛進禦書房就被吸引了目光。
這裏竟放着一車玻璃,大塊大塊平整透亮的玻璃!
胤祚直勾勾看着這些玻璃:“這麽快就造出來了?”
康熙難得見他這個樣子,不由哈哈大笑,指着林如海道:“多虧如海上心,琉璃制作實驗成了!你瞧這琉璃如何?”
“又透又亮,自然是極好的!”雖然比不上後世的,但已經很好了。
康熙也覺得不錯,笑道:“此事虧了如海,該賞!”
林如海連道不敢,只道此乃份內之事雲雲。
胤祚笑道:“林大人不必自謙了,這琉璃确實品相上佳,這麽快就能做出來,可見您用心了。”
康熙也點頭,林如海這才不答了。
康熙又問胤祚:“你瞧這琉璃做什麽好?”
這便是他叫胤祚過來的原因,原來琉璃價貴,他們想法子弄了制造工藝來,如今能大量制造琉璃了,又不知道該怎麽使了。
向來琉璃只用來做精巧的工藝品,或者用來制眼鏡、望遠鏡等,只是這些都用不了多少,若放着不用又可惜了這麽好的琉璃。故而康熙找來胤祚一問,想着說不定胤祚能有什麽想法。
胤祚确實有想法,他說:“先把窗戶換成琉璃吧!”
康熙:“……?”
林如海:“……?”
雖然但是,琉璃原來很貴的,就算現在咱們自己能造了…造價也确實不高,但用來做窗戶也太瞧不起它了吧?
胤祚哼笑一聲:“值不值得等你們用上琉璃窗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