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心!”書桓拉住她退後了幾步,站定後,兩人心有餘悸地望向那團肇事的肉球,看它歡快的一路朝門口跑去,然後縱身一躍,撲進門口來人的懷裏。

“阿蘭,怎麽門都沒關,......呀,樂樂,你出來迎接我啦!”門口的人擁住撲進懷裏的小家夥,低頭撫摸下它毛茸茸的腦袋,臉上洋溢着笑意,往前走了兩步,擡起了頭,

頓時,笑意凝結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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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看到如萍難看的臉色,才驚覺自己的手還被書桓握着,她輕輕掙脫了出來,解釋了一句,“剛才樂樂突然跑出來吓了我一跳,所以書桓拉了我一下。”

如萍臉色依然不好看,雙眼望向書桓。

“是的,依萍剛才被樂樂吓到了,我拉了她一下,”書桓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手,也解釋了一遍。

如萍抿了抿唇,像是隐忍着什麽,過了一會兒,又露出了笑臉,柔聲對着依萍道,“依萍,對不起,我替樂樂道個歉,它有沒有傷到你!”

“沒事,它沒有傷到我!”依萍輕松一笑。

如萍點點頭,抱着樂樂走到書桓身邊,溫柔的看着他“書桓,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剛到一會兒,你不是說和同學聚聚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書桓無意識的往後挪了一步,神色淡淡。

“不要提了,蓉蓉今天根本就沒來,我在飯店等了半天,她才差人說她有急事去外地,不能來赴約了......”如萍語帶嬌嗔,放下樂樂,自然而然地挽住書桓的手臂。

“書桓,我有點頭暈,大概是感冒了,你幫我去隔壁街的藥鋪買點藥好不好?”

那條街的藥鋪離得并不近,一來一回,應該要不少時間。

“......好!”書桓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又看了一眼依萍,才轉身朝門外跑去。

頓時,客廳裏只剩下了依萍和如萍兩個人。

氣氛有些不明所以的尴尬。

“如萍,我是來找爸爸的,既然他不在,我就先走了!”依萍直覺的感到如萍是想要支開書桓和她說些什麽,但是,她剛剛不是說清楚了嗎?反正該解釋的都解釋了,她并不想再多讨論些什麽,于是做了簡短的告別,轉身便往門外走。

剛出了大門,就被如萍三步兩步趕上,攔住了去路。

“如萍?”依萍驚訝地看着她。

“你已經有了憶朋,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書桓。”如萍定定地看着她,一雙眸子裏,早已不見了溫婉,只有嫉妒和怨恨。

書桓拉着你的手,我不能當作沒看到,剛才他看你的那一眼,我也不能當作沒看見!

你憑什麽享受着憶朋的愛,還占着書桓的心?

依萍愣住了,她剛才明明那麽溫柔,那麽通情達理,怎麽轉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難道她的大度,體貼都是裝出來的嗎?

她看着那眸子,心中一凜,突然間發現,她的眼睛和雪姨的是那麽相像!

“如萍,難道是我剛才沒有解釋清楚嗎……”

“依萍,你可不可以以後不要再見書桓?”如萍打斷了她,語氣冰冷,“你曾經從我身邊把他搶走過一次,我絕不能再讓你搶走第二次!”

依萍有片刻的驚詫,很快便恢複了鎮定。

“如萍,書桓剛走,你就不在我面前掩飾了嗎?”她迎視着如萍不善的目光,冷笑一聲,“剛才的情況,我已經解釋過!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那就是事實。搶書桓?我從來沒有搶過,以前沒有搶,以後也不會!”

說完,她準備側身繞過如萍。

如萍不複往日的溫順甜美,紅着眼眶又拿雙臂擋住依萍,言辭更加咄咄逼人,“不管你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我要你離他遠遠的,不要靠近他,不要誘惑他!”

依萍心頭的火一下被激了起來,“什麽靠近?什麽誘惑?我既然已經和他分手,就不會做那樣的事!”

“大上海舞廳歌女說的話,我也可以相信嗎?”如萍輕蔑地看着她。

依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的話,居然是從如萍嘴裏說出來的?

然而,那不屑的眼神提醒着她,她就是如萍,是那個人人眼中宛如女神般美好的如萍!

依萍在心裏暗嘆,“原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

只可惜,你錯了,我并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大上海歌女會說什麽話我不清楚,是不是需要有人去教導一下?”依萍毫不畏懼地看着如萍的眼睛,目光銳利,“教導她們如何對待自己姐姐的男朋友?怎麽樣照顧得無微不至!不,應該說是無所不至!”

如萍的臉瞬時變得煞白,雙唇翕動着,揪着衣角不甘地辯白,“書桓先認識的我,是你迷惑了他,是你搶走了他!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依萍冷哼一聲,“之前所有的是非曲直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從來都不欠你什麽!”

“現在我完全不想介入你和書桓之間,你們過得好或不好,都是你們的問題,不要再把我牽扯進去!”

依萍一把她推開如萍擋在她面前的手臂,大步離去。

如萍挫敗地低下頭,淚水潸然落下,原來想給依萍一個下馬威,卻被她駁得啞口無言。

難道,她就事事不如依萍嗎?

她轉身朝依萍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也朝着那個方向跑去。

她腦子裏轟然一響,整個人不由自自主的顫抖起來,

“書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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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在路上快步走着,突然停了下來,猛地轉過了身子,

“書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書桓在依萍背後停了下來。

“依萍,我剛到門口就看到你跑了出來,”他握了握拳頭,走近幾步,緊張地看着依萍,“我不放心你,所以跟着你,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發生了什麽事?”依萍往後退幾步,與他拉開了距離,好笑地看着他,“我告訴你,你會信嗎?”

書桓頓時慌亂起來,他開始懊悔,如萍那麽明顯的想支開他,他就該想到她是想對依萍說什麽!

“是如萍跟你說了什麽嗎?你告訴我,我相信你!”書桓急忙地肯定,“只要你說的,我都信!”

依萍自嘲地一笑,“大上海舞廳歌女講的話,也能相信嗎?”

書桓心一抽緊,震動地看着依萍,又往前走了幾步“依萍,如萍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

“你不要再往前走了!”依萍擰起兩條秀眉,又往後退幾步,“如萍說了什麽不重要,你信不信我也不重要!”

她往書桓身後望了望,眼神凜冽而無畏,“重要的是,你不要再跟着我,你該回頭去找另一個人!”

他見書桓茫然地回了頭,扯了扯嘴角繼續到,“我不想也不會插足你和如萍之間,請你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未婚妻!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陪你們玩愛情游戲!”

擲地有聲地說完這些話,依萍頭也不回的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只剩呆若木雞的書桓,和氣喘籲籲追上來的如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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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桓,你聽我說!”如萍嬌喘連連,香汗淋漓,像怕書桓跑掉似的,緊緊抓住了書桓的手臂。

書桓緩緩看向被握住的手臂,慢慢地拿另一個手掰開她纖細的手指,“你什麽都不用說了!”

雖然依萍什麽都不說,但是他心裏已隐約有些明白。

“不,書桓!我要說!”如萍握住書桓的手,急切地說道,“你就那麽相信依萍的話嗎?我承認,我吃醋,我嫉妒,我不喜歡你心裏還記挂着她,所以對她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但那也是因為愛你啊!”

書桓慢慢轉頭看向如萍,雙眸裏漸漸生出不可見底的涼意。

如萍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慌,不由心虛地垂下了頭,“書桓,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書桓眼裏的溫度凝結成冰霜,許久才沉沉的開了口,“如萍,依萍什麽都沒有和我說!”

如萍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忽紅忽白,一陣難堪。

“如萍,你告訴我,你的溫柔是假的,你的善良是假的,你還有什麽是真的?”

如萍猛地擡頭,正對上書桓寒冰樣的目光,心被狠狠的刺痛了!她咬了咬唇,艱難地吐出一句話,“至少,我愛你的心是真的!”

書桓猛然甩開如萍的手,冷聲道,“愛我,所以不會放了我嗎?”

他看着如萍的臉漸漸變得慘白,看着她美麗的眼睛裏流出兩股清泉,突然凄然地笑了兩聲,眼眶也開始潮濕,

“如萍,你和我一樣自私!我們誰都不比誰高尚,所以,我們都注定都得不到愛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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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沉重。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躲到了雲層裏,天氣變得和她的心情一樣暗淡無光。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局面,為什麽每次回到陸家,都會讓她又變回那個渾身是刺的刺猬?

她并不想這樣子啊!

依萍無可奈何了嘆了口氣,擡手擦去眼角悄然滑下的淚,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依萍,所有的事,都是有因才有果,那并不是你的錯!”

“憶朋!”依萍驚喜地回頭,周圍走來走去的,只有陌生的行人,哪裏有她的憶朋?

依萍心裏頓時漲滿了失落。

“憶朋,我好想你,比任何時候都想,我想你在我身邊,聽我傾訴委屈......可是,你卻離我那麽遠......”

依萍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終于停了下來。

“蘇州......好像也并不遠,過去也不過幾個小時,”依萍臉上的陰雲慢慢散開,“明天還有一天休息,我是不是可以去看他,給他一個驚喜呢?”

第 34 章

上海到蘇州的火車在軌道上颠簸前行,坐在車廂裏的依萍的心,也跟着晃晃蕩蕩。

依萍是極少坐火車的,僅有的一次,還是十歲時跟着陸振華從哈爾濱舉家遷至上海。

兒時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她只記得那時的車廂好像比這裏的幹淨,環境也要好許多。

她環顧一下四周,忽而微微笑了下,為了省錢,這次買的是普通硬座,當然不能和當初黑豹子包下的豪華車廂比!

雖然這兒人聲嘈雜,空氣渾濁,可是根本不影響她美好的心情!

一想到待會兒就能見到憶朋,她

心裏就像有許許多多小鳥在樹枝上高歌,那歌聲歡快嘹亮得就要沖破天際!

她朝窗邊靠了靠,貼近了玻璃窗,看窗外的水杉一棵接一棵的從眼前飛過。

那滿眼蔥茏的綠色讓人心緒更為舒暢,她嘴角的弧度不斷加深擴大!

“哎,老三,你說我們那個大小姐沒事跑蘇州去幹嘛呀?害得我們倆大老遠跑去接!”

坐在依萍斜對面的男人穿一件黑色的長褂,邊嗑瓜子邊向身邊另一個戴帽子的同伴抱怨。

“跑去蘇州幹嘛?”帶帽子的男人把一顆花生扔進嘴裏嚼了一會兒,不無得意的沖身邊的同伴擠擠眼:“就我們家小姐那點心思,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就是看上那個蘇少爺了呗!人家去蘇州,她就追着去了!”

倒不是依萍存心想聽些什麽,實在是這兩個人說話太大聲,離得又近,這一番對話才不可避免的飄入了她耳朵裏。

她略微怔了一怔,轉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個人,

他們口中的這位小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她這番舉動,是想效仿唐代紅拂女,夜奔李靖嗎?

正想着,聽那黑褂男子嘆了聲氣,“大小姐這麽主動确實不夠矜持啊!也難怪老爺要差我們去找她回來!”他轉頭又問同伴,“那蘇家少爺是什麽态度?看的上還是看不上咱家小姐啊?”

“你開什麽玩笑呢?看不上?堂堂上海紡織大王劉正家的千金,還有人會看不上?多少人求着扒着都來不及呢!”

戴帽子的男子狠狠瞪了同伴一眼,轉而又笑得賊兮兮的,“我們大小姐長得那個水靈模樣,是個男人都喜歡!那個蘇少爺也誇我們大小姐,說她是新時代的進步女青年!你說,這是看得上還是看不上?”

依萍低着頭淡淡一笑,看來,郎有情,妾有意,不日定會成就一段美好姻緣!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目光明媚,

但願這世上的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

就像,自己和憶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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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美如畫,半城橋,半城水。

煙柳弄晴,海棠簇簇。

依萍走出悠長的巷子,無心看那花紅柳綠,風牆黛瓦。

她攥了攥手中寫有地址的紙條,又深又長的嘆了氣,臉上寫滿失落。

一刻鐘前,她興沖沖的找到地址上的那家旅館,然而......

“老板娘,您這兒住了一位叫蘇憶朋的先生嗎?我是他......朋友,特意來找他的!如果他出門了,我就在這裏等他!”

老板娘翻開登記表,找尋了一番,

“姑娘,你不用在這裏等,你要找的這個人才住了一天就被他朋友接走了!”

“接走了?”依萍傻了眼,“那您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老板娘看看她期待的目光,抱歉地搖了搖頭!

.......

依萍在不知名的道路上又晃蕩了兩圈,依然毫無頭緒!除了手上這個地址,她沒有任何其他信息!

蘇州那麽大,她該去哪裏找人?難道就這麽白跑一趟?

在她惆悵迷茫的時候,隔了幾條街的河道邊,坐在涼亭裏的憶朋,也正蹙眉扶額。

“蘇經理,您還好吧?剛才那些酒,您就不該都喝了!我們王總也就是開開玩笑而已!”說話的人叫小周,是憶朋拜訪的客戶公司的財務,算起來,也是舊相識。

“沒事!我喝的不多,醉不了!只是有點頭暈,胃也有些難受!”

憶朋平時從不喝酒,他的合作夥伴大都了解,也就不勉強。只是這次單子出了問題,理虧在先,所以剛才飯桌上客戶半認真半調侃的讓他罰酒三杯的時候,他咬咬牙,還是喝了下去。

哪知這麽沒用,三杯下肚,就開始不舒服了。

“蘇經理,您在這裏呆會兒,我去附近藥鋪給您買點胃藥!”小周不放心。

憶朋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房裏有胃藥,麻煩你幫我跑一趟拿去公司,我歇一會兒就過去!”

依萍怕他一個人在外太過辛勞又犯胃病,特地叮囑他帶了胃藥。

“好!沒問題!我這就去拿!咱們一會兒見!”

待小周離開了,憶朋便阖了眼,拿手肘撐在石桌上,稍事歇息。

昏昏然間,有人在向他靠近,衣袂帶風。

“憶朋......”恍恍惚惚的,好像是依萍在叫他!

憶朋擡了擡酸脹的眼皮,朦胧中,看到依萍含笑向他走來。

“依萍!”他心神一震,呢喃出聲。

嬌俏的人影漸漸模糊,憶朋用力甩了甩頭,閉了眼再努力睜開,眼前卻只剩了孤寂的石桌石凳。

憶朋悵然,苦笑,“我一定是太想依萍了,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現了幻覺。”

真是白日裏做夢!

然而聲音又再一次在身後響起。

“蘇憶朋,你怎麽樣?”

這次聽清楚了,并不是依萍的聲音。那是誰?

憶朋揉揉發脹的太陽穴,訝然回頭,

“劉小姐!怎麽是你!”看到面前劉蓉蓉那張秀氣的面孔,憶朋驚得瞪大了眼,“我不是請小周送你去火車站了嗎?你怎麽還在這裏!”

劉蓉蓉看着他只有驚訝,毫無憐惜之意的神色,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他是木頭人嗎?她這麽三番四次的向他示好,他都感覺不到嗎?

昨天她從父親口中得知憶朋在蘇州,便連哄帶騙的要來了他客戶的地址,不聲不響地跑來找他,因為第一次出遠門迷了路,無奈之下,夜晚時打了蘇州親戚的電話,在她家借宿一宿,今天一早又在她幫助下,才找到了正确地址,碰上正要進門的憶朋。

“蘇憶朋!好巧,我來蘇州玩,沒想到能碰到你啊!”劉蓉蓉盡量壓抑着語氣中的興奮,但滿臉的嬌羞早就出賣了她的心思!

那麽明顯的表現,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她不信他感覺不到。

“是啊!好巧!”憶朋客氣的回了一句,轉身就跨進了客戶公司的大門。

雖然無奈又受傷,劉蓉蓉仍是耐心的在門口等,等了三四個時辰,終于等到他出門,她顧不得揉一下站得酸痛的腿便走上前去,這次倒是憶朋先開了口,卻是一句讓人心寒的話,

“劉小姐怎麽還沒走?今天不回上海?你明天不用上課嗎?”

上課?請個假不就可以了嗎?現在什麽課都沒有眼前的你重要!

“我想回去的,可是我錢包弄丢了!又不敢一個人亂走,怕走迷了路!不如跟着你在蘇州呆兩天再一起回去?”劉蓉蓉扁扁嘴,扯了個自認為高明的謊言。

“小周,我這裏有錢,麻煩你送劉小姐去火車站,然後幫她買張票!”因為急着處理事情,幾乎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憶朋幹脆利落的從錢包裏取出一些錢,交給了一同出來的小周,然後看了眼手表,“十一點半在

松鶴樓用餐,你等下直接過去就行!”

輕拍了下小周的肩膀,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

劉蓉蓉在心裏哀嘆了聲,這是何苦?幹嘛非要拿笑臉迎他的冷面?幹嘛還要到處問人,找到飯店門口尋他?何苦來哉?

可是,誰讓她喜歡他呢?如萍說的,愛一個人是不需要尊嚴的!那麽,就不要什麽尊嚴了吧!

劉蓉蓉暗地裏給自己打了打氣,紅着臉勇敢的往前走兩步,“我......我不想走!我想留下來!”

“哦?那倒是我多事了!”憶朋也不深究,淡淡回了句,緩緩站起身來。

歇了一會兒,呼吸了新鮮空氣,他的精神好了很多。

“那劉小姐請便吧!我先告辭了!”

劉蓉蓉的一張俏臉頓時發了白!

這就要走?難道他都不問問她留下來的原因嗎?

眼看着憶朋就要邁出亭子,劉蓉蓉急了,把心一橫,快速跑上去,閉了眼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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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尋人未果,看看天色不早了,左右衡量下,還是坐上了去火車站的電車。

興高采烈的來看憶朋,結果是落寞而歸!

電車開得慢慢吞吞,依萍沮喪的把臉靠在窗玻璃上,心不在焉地看窗外緩緩而過的樹木房屋。

車廂裏突然出現了小小的騷動!

一堆人用依萍聽不懂的蘇州方言嘀咕着什麽,其中夾雜了幾個難得的北京口音,“這年頭,小年輕都那麽開放的嗎?在街上就摟摟抱抱,也不嫌丢人。”

“哪裏哪裏?”身邊有人擠了過來,好奇的朝窗外看。

依萍左躲右閃,被擠到了邊邊上,一擡眸,他們驚嘆的場景就落入了她的視野。

隔了一條水路,亭子裏站了一男一女。女孩正抱住那個男子的腰,臉緊緊地貼住他的背,神情激動地說着話。

而那個男子側站着,大半個背對着他們,腰杆挺得筆直,低着頭不知在做什麽。

隔了些距離,又因為角度問題,依萍看不清男子的容貌,可大概也是角度問題,讓他看起來有點像一個人!

恰巧在這時,那男子動了動身子,微微偏了下頭!

依萍的心突地跳快了!不,不是有點像,是很像!

那身形!那穿着!還有還有側臉的輪廓!

好像......憶朋!

依萍的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貼近了窗玻璃,睜大雙眼努力地辨認着!

光線卻突然一暗,一輛并行的高大馬車擋住了依萍的視線。

什麽都看不到了!依萍的心徹底慌亂起來!

他是誰?是不是憶朋?

馬車終于跑到前面去了,電車卻也駛過那條街,轉個彎,緩緩地靠站停了車!

依萍飛快的下了車,朝剛才的街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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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憶朋實在是吓了一跳。

除了依萍以外,從來沒有其它女孩靠他那麽近!

“劉小姐!你幹什麽?”他怒斥一聲,條件反射的用力拿開了她放在腰間的手,掙脫了出來。

“我不想幹什麽!只想你聽我說幾句話再走!”

還沒來得及挪開身體,那雙手又纏繞了上來,這次抱得更緊,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背上!

哪有女孩子這麽輕浮,當街抱着男子不放的!?

憶朋氣急,低了頭用力去掰她的手指,哪知他越是掰,她越是箍得緊!

“劉小姐!你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了!”憶朋忍不住要發火了!

“蘇憶朋!你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那我告訴你我為什麽來蘇州,又為什麽要留下來!”

劉蓉蓉一邊用盡全力抱住憶朋,一邊鼓足了勇氣說道!

不管再怎麽熱情外放,她說到底也還是個女孩子,這樣大膽的抱着男生表白,也是需要做一番心理鬥争的,

“因為我喜歡你!”掙紮了一會兒,她終于顫抖着說了出來!

這句話剛剛溢出口,被她抱住的人已經用力掰開了她的手指,再一次大力掙脫了她!

比力氣這種事,如果男方不憐香惜玉的話,女方絕對沒有勝算!

劉蓉蓉顯然沒想到憶朋會如此決絕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掙脫她,一時也慌了心神!

她揉揉被掰痛的手指,咬了咬唇,望着已站到亭子外面的憶朋,又往前走了幾步,“蘇憶朋......我......”

“劉小姐!請你自重!”憶朋呵斥住了她!

看她停下了腳步不再走來,憶朋淩厲的目光才變得緩和些。

他整了整衣衫,像是要把黏在他身上的脂粉全抖掉,然後才嚴肅的看向劉蓉蓉,

“劉小姐,如果之前我有什麽行為引起了你的誤會,我在這裏向你道歉!”

“但是,你知道的,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她叫陸依萍,或許你從杜飛和如萍那裏都聽過她的名字!”

看劉蓉蓉沉默地垂下眼眸,抿住了唇,

他轉頭望着腳邊清明的河水,繼續道,“我很愛她,很愛很愛,除了她,我不會再正眼看其它女孩!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這話很直接,他知道!

這話讓人很難堪,他也知道!

他又何嘗願意這麽殘忍地拒絕一個女孩子?

但是,這個劉小姐新派又大膽,話必須一次性講清楚,才能讓她完完全全死心,狠狠斷了她所有的念頭!

該說的都已說完,

憶朋毫不猶豫的大步往前走。

身後傳來的哭喊,一聲比一聲傷心......

他仍是沒有停下腳步,

他并非狠心的人,只是既然要拒絕,就拒絕得徹徹底底好了!

她的眼淚她的傷心,自己都無能為力,現在所能做的,就是遠遠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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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好不容易跑到了亭子邊,亭子裏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沒有找到答案,依萍的心并沒有因此安定下來,反而更加焦躁起來。

她呆呆望着亭子裏他們站過的位置,回想着剛才的情景......

那個人,是憶朋嗎?怎麽會有個女孩抱着他?他們在幹什麽?

不,那肯定不是憶朋!憶朋不會和其它女孩摟摟抱抱!

許許多多的情緒,許許多多的猜測!

理智告訴她不該沒有根據的胡思亂想,可是情感又逼着她更加不斷的胡思亂想。

如果他真的是憶朋!如果他真的是憶朋......

久遠的回憶突然一絲一絲浮現在了腦海裏。

依萍的心猛然一窒,像是突然觸到了大腦的某根神經,一股又酸又澀又苦的感覺在心頭蔓延開來!

這是吃醋的感覺嗎?

也許有一點,但是依萍很清楚,這樣的感覺裏,除了醋意,更多的是......恐懼和心痛!

曾經,書桓也這樣......和如萍摟摟抱抱,然後......

“不!不是的!他不是憶朋!肯定是我看錯了!看錯了!”依萍強迫自己停止聯想!

她閉了眼不停的對自己說,“你應該相信憶朋,他不是書桓,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不知道這樣念叨了多少遍,依萍才稍微平複了心緒,身子卻仍有些顫抖!

她倚靠到身邊的石拱橋上,扶住了橋欄杆。

腕上的玉镯碰到石砌的欄杆,叮咚作響,霎是好聽。

依萍撫摸着溫潤的镯子,漸漸有些失神,

腳邊的河水潺潺流淌,石拱橋古樸典雅,

小橋流水人家,清雅安适。

沒有枯藤老樹昏鴉,也不見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的時候,為什麽還會有“斷腸人在天涯”的蕭瑟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是有點狗血,哈哈哈。

第 35 章

夜未央

月色下,玫瑰如海,琴聲如風。

幾段優柔的旋律後,曲風突變,竟不再似這暮春的和煦,只凜凜洌洌的,聽得花兒都要愁腸百結。

愁腸百結的不只是聞曲的花兒,更是這彈琴的人......

時而思念甚盛,時而疑慮重重!回了上海後,依萍就時常的被這兩種情緒纏繞着,糾結着,整個人都精神不振,恍惚郁結。

一曲終了,彈下最後一個尾音,依萍并不急于合上琴蓋,只是聽餘音繞梁,兀自望着琴鍵發呆。

“依萍,你這是怎麽了?彈的曲子一會兒平緩一會兒激蕩,一會兒百煉鋼,一會兒繞指柔的!”宋太太拿着半截沒打完的毛衣走到依萍面前,笑笑地舉起來朝她晃了幾下,“喏,你看,害得我的節奏被你帶亂,幾針松幾針緊,織得像難看的蚯蚓一樣!”

依萍擡頭,一臉歉意“這,真是對不起啊!宋太太!害你毛衣都打壞了!”

宋太太一愣,這幾句話本是開個玩笑逗依萍的,哪知她卻會錯了意!

“沒事,我和你開玩笑的!”

她放下了毛衣,無奈的朝坐在對面的宋有為看一眼,搖了搖頭,而後又輕柔地拍拍她的肩,“彈了好久了,依萍,你去休息一會兒吧!”

宋有為捧住茶杯,看依萍點了頭默默地走出房門,也搖了搖頭,目光中滿是疑惑。

“文慈啊?依萍這樣子,就是人們常說的相思成災嗎?”

宋太太慢慢地踱到丈夫身邊,眼神裏也有不解,“像是,又不像是,哎,現在年輕人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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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在花園裏站立了一會兒,便撫平裙擺席地而坐。

白色玫瑰随風晃動,如浪似潮,一波一波,頗為壯觀。

依萍垂眸,雙手捧住其中的一朵,幽幽然道,“曾經有人告訴我說,盛開的花都是有靈性的,可以聽得懂人的喜怒哀樂,”她拿指腹輕輕摩娑着嬌嫩的花瓣,嘆息一聲,“可是,你能聽得懂我現在的情緒嗎?”

這植物哪聽得懂人話呀?依萍自然是曉得,不過是自言自語,對花抒懷而已。

誰知,竟然真的有了回應!

一個低低的聲音,甕聲甕氣,“我來猜猜,你是在想一個人!”

“一個人?”依萍脫口而問,繼而愣了一下,這花怎麽會講話?見鬼了嗎?

“對,心上人!”低低的聲音突然變得熟悉和溫厚。

依萍心頭一動,轉過了身。

一個帥氣的男子不知何時半蹲在她身後,他英俊的面孔,就在她臉的正上方,他的眼裏,目光灼灼。

依萍仰頭看着他的臉龐,愣怔着說不出話來。

帥氣的男子捧着她的臉,深深望着她,聲音有些激動,“依萍,怎麽了?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憶朋啊!”

“憶朋?”依萍眼裏透着不可思議,她伸出手,撫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臉和俊朗的五官,待十指和掌心都有了真實的觸感,方才如夢方醒。

“憶朋!”她終于回過了神,直起身子撲進了他懷裏。

憶朋牢牢抱住依萍,半蹲着的腳下卻一個不穩,身體往一側晃了晃,相擁着的兩人便斜斜的倒了下去。

一時間暖玉溫香滿懷,如花的臉龐跌在眼前。

憶朋心中一陣悸動,攬緊她的腰肢,讓她更貼近自己。

眼對眼,鼻對鼻,唇對唇。

氣氛,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四目相對間,依萍看到了憶朋眼裏燃起的火焰。

如火,如荼。

“憶朋,你......”依萍開口剛說了幾個字,聲音便飄散在風中......

因為,他瞳裏忽高忽低的火焰已經燃到了她眼裏,

而她的唇,已經被吻住,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柔和纏綿的吻,漸漸的,由淺入深,唇齒纏繞,缱绻不息。

依萍閉上眼睛,感受着憶朋強烈的氣息,任憑鋪天蓋地的柔情,将她緊緊包圍。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緊些,再緊些。

“依萍,我好想你,每天每天都在想你!”他貼在她耳邊呢喃,聲音如同正在發酵的美酒,淳香怡人。

依萍覺得自己就要醉了,她摟住憶朋的脖子,動情地回應“我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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